下面是小编为大家整理的我,一年三次生日散文,本文共6篇,仅供大家参考借鉴,希望大家喜欢!本文原稿由网友“wmwlove8”提供。
篇1:我,一年三次生日散文
下午睡到三点多,朋友打电话来问候我,我正有气无力地说着话,门铃响了。我在家拿起门铃话机却无人应答,有些疑惑,再想想丫头早该放学了,是不是又没带钥匙。
于是,我打开大门,却忍不住尖叫了!
我家住在底楼,进家几乎不走南面的院子大门的。从北面进来是比较暗的。对了,这就是我尖叫的原因!
门口是女儿,是手捧蛋糕的女儿,是手捧燃着蜡烛蛋糕的女儿,是手捧燃着“51”字样蜡烛蛋糕的女儿!
蜡烛光照亮了楼道,蜡烛光闪烁着女儿满头的汗珠,晶晶亮,慢慢的`,亮光朦胧了,是我眼里的光亮和孩子的头上的光亮融合了。
“mum,happybirthday!”
“哎,妈妈,发什么楞?快把蛋糕接过去呀!”我真的愣住了!
“许个愿吧!”
“不,先让我拍个照片!”
原来,这是女儿今天特地给我的惊喜!我也真是又惊又喜,难道我今年还要第三次过生日?
5月29日,是我身份证的生日,那天收到了网络朋友近四百条祝福信息,把我激动得一直在叫在笑,女儿都被我的喜形于色吓坏了,问我能不能不要太晒我的幸福!
农历四月二十九,是我的农历生日,也是我一直以来记住的生日,不能忘不仅仅因为是自己的生日,还因为这天也是我父亲的生日。其实从小到大,我家虽说在农村,这日子是农忙的时候,但不管多忙这天母亲一定会早晨煮鸡蛋,中午煮长寿面。我和我爸爸每年都会相互祝福,真的,父女俩每年都会认真地祝福对方。说来好笑呢,我记事起,五六岁吧,大人说我是抱养的,不知道生日,是我爸爸生日到渔船上买鱼,看渔家双胞胎孩子养不活抱来的,所以就算和我爸爸一天生日了。不知多少年,我都当真,所以很讨好很感恩父母。现在想想孩提时真可爱,不过私下说句真心话,小时候也偷偷掉过泪,特别是觉得辛苦啦或者委屈啦就真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到底是孩子是吧,有时也可笑哩。说岔了,不过也可以推断,每年的农历四月二十九我又怎能忘记呢?
今年,当然又是热闹的,爸爸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了,那天是星期六我和女儿正睡得香,好了,互相拜寿祝福吧。刚放下电话,视频又来了,是读大学的侄子,十八岁的孩子,他比同龄孩子早进了大学门,一个人在外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还知道牵挂家人,心挺细的,好早就向爷爷拜寿了,这不,又来祝福姑妈我了。弟啊妹啊,一大家人的祝福,怎样?又一次享受了生日的快乐和幸福!
今天,6月17日,是我的阳历生日,我一般是记不起的。可我的小女儿她记着了,她说她记不住什么农历,但记得住6月17,因为她自个儿是7月16,娘儿俩数字一样。哈哈,我怎么这么有缘呢?上和父亲同一天生日,下和女儿同数字生日,嘿嘿,我与众不同呗!所以,一年会过三次生日喽。
丫头告诉我,这份惊喜是她和爸爸一起策划的。我老公在外地,这周不能回来,所以端午节父女俩计划好了,钱爸爸出,力女儿出,哈哈,幸福,我来接住!
许个愿,吹蜡烛,吃蛋糕。
篇2:一年看你三次散文
一年看你三次散文
风呼呼地吹着坟头上干枯的毛草,慢慢地摇来摇去,记忆的流逝在生活的繁忙里由青变绿,眼前点燃的香纸在袅袅青烟里淡去,坟头上敬献的酒水和吃食,跪在坟前默默无语的自己,心里默默地念着: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时间的流逝,在记忆的碎片里寻找着熟悉的你。在小时的记忆里,你有一套全村闻名的手艺,每天都见你弯着腰划竹子。在你的手里,普通的一根竹子,你把它们变成背篓、筛子、粪箕以及各种不同的家什用具。到了星期日,你总是背着挑着你编的竹器,我跟在你身后到集市,支起你卖竹器的.摊子。我静静的守在你身后,等你把各类竹器换成几张花花绿绿的小纸,然后哭着闹着给自己买上一碗米线、一根冰棒的吃食。伴着夜幕的降临,兴奋地跟在你身后,兴高采烈地回家去。
小学四年级的样子,记得有一起,爸爸妈妈都去交制种包谷去了,家里只剩下了我和你,天黑了还没有爸妈回来的消息,看着饿得直叫唤的自己,从来不会做饭的你,学着妈妈的样子,爬上楼梯到楼上淘了两勺麦面,在大锅里给我做了脸盆大的的面食,而你却看着我吃,笑着说你是大人,应该等爸妈回来一起吃。
因为你的手艺,你一天都不肯休息,编了各种竹制的器具,每个星期拿到街上换得些大大小小的钱币,生病的你总是要坚持,你的心里还想着爸爸的弟弟。一次,你把你编了半年的钱币,背着妈妈拿去给了爸爸的弟弟,这个事被妈妈看在了眼里。由于都是缺衣少穿的贫困日子,一时想不通的妈妈把你编好还未出售的竹器,全部拿到院子里用锄头挖烂,让你不再把卖得的钱币给不是养你的家里。你站在院子里,默默无语,心痛地看着被挖烂的竹器,眼里满是吝惜的泪迹。
小学五年级,正在学校读书学习的自己,见到爸爸跑到学校里,我奇怪地还没来得及问爸爸的来意,爸爸告诉我你不在的消息,不懂事的自己还一在嚷着叫爸爸到村里各处找找你。爸爸严肃而悲伤地换成另一种话语告诉自己,晴天的霹雳让我知道了你已经离我们远去,再也不可能找寻到熟悉的你。我哭泣着想要跑回家看一眼最后的你,却被爸爸阻止,说我这几天都不能回去,算命的老先生说我和你是同一个属相,我不能回去见着你,哭泣和无助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见到你,被爸爸安顿在了亲戚家等候消息的自己,如同坐在热锅头上的蚂蚁,一心想见你却又被大人阻止,泪水伴着一分一秒的焦急,回忆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自己的不听话和淘气。
时光一晃近过去,每年我都会在清明、7月半和过年的日子里,在你坟边静静地看着你,回忆你给我讲的故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一生只会编竹器的你。
篇3:我的一年散文
我的一年散文
终于,有机会安静下来了。冬日的阳光依然温暖,风,时有时无的。每一个有阳光有风的日子,都适合唱歌。提起笔,想急切地用文字抒发一下心里藏匿已久的情感或者称其为经历。就唱一首自己吧,这也是不同意义的总结。其实,我们都应该有这样一个“年终总结”,而不只是各个行业的专利。短短几十年,除了懵懂的岁月,着实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用来记忆、记载,有时即便是记了,也不一定能长久保存,就像前些年丢掉的文字、照片。尽管你很用心经营了一场繁华,但是却还是在毫无征兆的时候突兀地消失了.任凭你伤心,任凭你不舍,任凭你痛心疾首,一切都无济于事。人生的确有许多的不确定。你不能预设你的未来,不能想象你的下一秒,所以,开始流行了一句话“且行且珍惜”。即便是且行且珍惜也不错,总算是有当下,比失去珍惜的资格更好一些。万象包罗,我也是其中的一颗。我谦虚卑微,如一株野草,自在生活于大地,但也有高贵的自尊,俯视这红尘土壤。我凛冽清绝,如冰山雪莲,清透的隐居高山,却也人称尊者傲洁,孤独的深藏陡峭。或者,我只需要轻音一首心情的歌谣,在12月的这一天......
,自认为成长了。真心明白了爱情中奉献与忠诚的含义,依然宽容、善良,但不再是那个任性、喜欢倾诉的小女子,懂得了坚守与避让、隐忍与坚强,日子就在这高山流水里流淌着,生活就在一曲曲喜欢里沉醉着,每天,都是这般平静安然忧伤,却又这般幸福舒缓慵懒,日子如酒,每天沉醉,生活如茶,每天暖涩,生活大抵是如此了,眼睛发涩,心,暖暖的......
在偶有的空闲里,揣摩一下友人的雅,并其效仿,韵在哪里,雅在哪里,似乎多读一些古诗就风雅了,却无知附雅。我自不是“慢、雅、情趣”之人,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一个热爱工作热爱家庭的小女子,一个逐渐在丢失自我的小女子,一个压制梦想但却时常失落感慨的小女子,我尽量活的慢一些,有些情趣罢了。我付出着也收获着,当悉心盘点过往,我从内心深处感激着,感恩着,为自己的付出感到欣慰,感谢大家一路陪我走来......给我无尚的光荣。
2015,对于所从事的会计行业,是一个心智遭受巨大冲击的.年份,许多新的规章制度,一并来袭,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应对,总是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也每每在等待之后窃喜上天的眷顾。就在我执笔写下“记忆”的现在,我还在等待另一个结果,都说“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也许吧!我已是一个随缘的女子,尽力就好!
想到这儿,写到这儿,鼻子酸酸的,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下来,因为旧人的离开,那种不舍,那种难过,终究要来......我知道这世间所有盛宴都会有离别,所有的情感都会渐行渐远或是平淡,像所有饮过的酒、品过的茶、听过的曲,都会痴迷、喜欢、平淡。这般的无常也只是一朝,尝过的世情冷暖,读过的世间沧桑,看过的琳琅风景,爱过的人,远去的影,都会与我们渐行渐远。所以,对于当下这一切美好的缘分,我们都要珍惜。在温度适宜的情况下,如品茶一样,不要去选择茶的好坏,相遇即是恩泽,惜缘更是福祉,所有的冷暖,都不可能是恒温,我们必须用肢体去感受其温度,用心去均衡常态的炎凉,一时,才会成为一世。
山川河流,浅草飞花,清风朗月,都因生命而精彩!生命的本质便是舞蹈!当我们不能以美好的姿态舞蹈时,一定别忘记,笑着面对一切挫折和磨难!
篇4:我与岳父的三次相遇散文
我与岳父的三次相遇散文
岳父是一位农民,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同时,岳父也是一位残疾人,是一位驼了背的残疾人。我不知道岳父是怎么驼背的,但我知道,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农忙的时候,岳父和岳母两人,在麦地里挥汗如雨的劳作着。农闲的时候,岳父就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到外边打零工。
第一次见到岳父的时候,是我和妻子刚认识不久的一天。那天,妻子突然说她的爸爸在西安打工,离我们居住的地方也不远,想让我陪她去看看她爸爸,一是让我见见未来的岳父大人,二是让她的父亲给她把把关,看我适合不适合做他未来的女婿。
岳父在一户人家的建筑工地上打工。那户人家正在盖房子,我和妻子到那里的时候,岳父正在工地上干活。妻子指着一个五十多岁、推车的人,说那就是她的父亲。只见岳父正弯着腰,吃力地推着一架子车的砖块。岳父穿着背心,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岳父是驼背,就赶忙要上前去帮忙推车,妻子一把拉住了我,说:“我爸干活不喜欢别人帮忙的。”我说:“可是……”妻子已经上前招呼她爸爸去了。不一会儿,岳父转过身来,缓缓地说了声:嗯,来了,就跟妻子朝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子,阴暗、潮湿,里面仅放着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两三个低矮的小凳子。进屋后,岳父打开了电灯,灯光很亮。岳父往床沿上一坐,对跟着进来的我和妻子说:“随便坐吧。”这时,我才看清楚了岳父的样子:黝黑的皮肤,浓密的眉毛,脊背完全驼下来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这一样,整个腰都无法直立起来。脚上穿着已经露出脚指头的帆布鞋。
妻子一进屋,就埋怨父亲,“给你买的新鞋,你咋不穿呢,还穿这双烂鞋子,就不怕旁人笑话。”岳父憨憨的说:“干活呢,穿新的有啥用,又不是给人家看的。” “你呀。”妻子无奈的抱怨。此时,我拿出了提前给岳父买的香烟,顺手提给了他。妻子之前说,岳父没有什么嗜好,就是爱抽烟。作为见面礼,妻子让我给他的父亲买了一条香烟。
妻子出去给父亲打水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岳父。我对岳父说:“叔,你这样的身体,应该在家里呆着,怎么还要出来呢?”岳父淡淡的说:“农民嘛,怎么能够闲下来呢,闲下来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还不如出来打点零工。我这身体,干不成重活,也能够干点轻活呀,反正也习惯了。”我心里不由一怔,一位淳朴的农村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一位完全驼背的老人,仍旧能够不停息的劳作着,没有一丝的抱怨,我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从此,我要像岳父那样,做一个不怕苦不怕累的人。
第二次见到岳父的`时候,是我和妻子订完婚后的端午节。那天,我和妻子买好了粽子和绿豆糕,赶着早上的首班车,去了岳父的家。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来到了岳父的家。
岳父的家跟普通农村的房屋一样,也是土砖墙盖成的,整院分为南北两房。南房是放杂物的,里面放着农村人常用的农具,还有一些套牲口用的工具。北房是住人的,分为三间,两间住人,一间做灶房。在住人的房子里,盘着一张大土炕,上面铺着草席,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房间里的家具,也很简陋,一个用了十几年的大衣柜,一张低矮的掉了色的四方桌,一个储存粮食的大方柜,一架老上海牌的缝纫机。地面是土地面,但是扫的很干净。
见到岳父的时候,岳父正在扫院子呢,依旧是脱着背。岳母正在厨房烧水。听到我们进门了,岳父放下手中的扫把,招呼我们进屋休息,岳母也赶忙从厨房出来,用围巾匆忙的擦着手,帮助我们拿过手中的行李,带领我们进屋去。
岳父依旧抽着烟,岳母在一旁不停的问着我们,一会儿问我们路上顺利吗,一会儿问我的父母身体好着吗,一会儿问我们还缺啥不,句句都充满着关切,句句都那么的温暖,让我打心底里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遍全身。岳父在一旁似乎听着有些不耐烦,暴躁地说:“赶快给娃弄饭去,别在这儿罗哩罗嗦的了。”岳母极不情愿的走开了。看着岳母离开的背影,我对岳父说“爸,我妈也是关心我们,为我们好,你就不能好点对她说话呀。”岳父说:“甭管她,弄啥事总是罗哩罗嗦的。”妻子在一旁说:“我爸就这脾气,我也说过多少回了,他就是不听。”岳父不说话了,继续抽着他的烟。
不久,饭菜做好了,我和妻子,还有岳父岳母,围坐在小方桌旁,吃着岳母做着的四菜一汤。说是四菜一汤,其实是很简陋的,几乎看不到什么油水。我问岳父: “你们平常就是这样吃吗,怎么油水这么少呢?”看到我惊讶的样子,岳父淡淡的说:“我们上了年纪,吃不了太多油腻的东西,况且,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也不好,容易生病。我们一辈子都粗茶淡饭,到现在,身体都很健康,身子骨也硬朗。。”是啊,身体是生命的本钱,没有一副好的身体,怎么有好的生活。从此,为了能够有好的身体,我减少吃油腻的食物,多吃一些粗茶淡饭。
第三次见到岳父的时候,是我和妻子结婚的那天。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妻子是最美的女人,穿着一袭婚纱,静静地坐在宿舍的床上,岳父坐在女儿的身旁。岳父仍旧是一身朴素的穿着,过时的衣裤,但洗的很干净。头发梳的很光,手上夹着点燃的香烟。在娘家人的队伍中,个子虽然不高,但是却显得伟岸。我在接亲队伍的簇拥下,来到了妻子的跟前,轻轻地在妻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深情地说:“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在一旁未曾说话的岳父,拉住我的手,郑重其事的说:“我就这一个女儿,你要答应我,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她。家和万事兴。我和你妈生活了一辈子,从没有红过脸,吵过架,虽然我们生活很清贫,但是我们却很幸福,我希望你们幸福,当然也希望你们过的好,但是绝不能因为要过好日子,而去破坏你们的幸福。知道吗?”我很坚定的点头。
是啊,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希望过好日子,但前提是幸福,如果没有了幸福,日子再好能有什么用呢?同样,日子过的很清贫,但是却很幸福,仍旧值得别人羡慕。幸福才是人生追求的目标。
后来我和岳父见面的机会也多了,但是,这三次的见面,却对我的一生影响最大,使得我懂得了如何做人做事和生活。
篇5:我生日的散文
关于我生日的散文
父母的生养之恩是不容忘记的。每当生日来临之际,我都会感恩母亲,感恩母亲把我带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母亲曾饱受困难,给予我生命,带我感受着万物的律动。生日对每个人来说,无疑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这天,也是母亲的受难日。在母亲的心里,常常会记得孩子们的生日,可是我们作为孩子的,曾经对母亲的这些,却是一无所知。
儿时自己过生日的那些记忆十分深刻,那时家里老老小小七八口人,全靠父亲五十一元的工资生活,日子过得清苦。弟兄姐妹五人中谁过生日了,母亲会特别为他准备一碗面条,上面盖上一个金黄色、油灿灿的荷包蛋,而且过生日的人当天即便做错点事,也会不挨训斥。母亲说,生日挨训,这一年都会不顺。即便是六十年代初物质十分匮乏的那个年代,这种优惠待遇也从没中断过。那时,父亲的生日相对隆重些,母亲会上街称点猪肉,再炒几个鸡蛋,还会让我提着酒瓶去买上半斤散酒。在这一顿,父亲变得十分温顺,不断把肉片往我们碗中送来。在家中,唯独母亲的生日总是在不声不响中度过。日子长了,母亲生日是哪天有候我们都会忘记。
高二那年,母亲最后一次为我过生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去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家变得不像个样子。父亲是个工作狂,满脑子装的都是他管的那些机器,儿女们的生日他都不记得。每年我的生日那天,我总会想到母亲做的那碗浮着油珠,漂着葱花,盖着白里透黄鸡蛋的生日面条。合上双眼,母亲那张慈祥的笑脸便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任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流淌。母亲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生日,母亲不在了,这生日留下的除了心中的痛楚,又还能有什么呢?
因为这个原因,在我工作了四十多年中,可以为别人生日做嫁衣裳,对自己生日却总是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多少回,妻子总是在我生日这天给提个醒,问我要怎么过?每次我的回答都十分干脆,母亲不在了,父亲又健在,我有什么大操大办过生日的资格?
唯独在我五十岁那年的生日破了个例。那是因为单位有位职工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那天他派出徒弟来请我一起去酒店弄几桌热闹一番。我虽然拒绝了他,消息却不径而走,十几位好友不依不饶,说什么你不去酒店也行,我们杀到你家里去。而且对我提出的家里电饭煲小,聚餐不吃饭,家里没酒杯,想喝酒不端杯,空手进门不提礼物不送红包这些条件都满口答应了。正逢老伴出差,我只好提早回家弄了一桌菜,上饭店提了一大包包子馒头,又扛了两箱酒进门。这一顿,从下午六点直吵到晚上十一点。十几个人中有赖在我家沙发上不肯起来的,还有趴在洗手间不让开门的,出尽了洋相。单位常有职工借生日摆酒设宴的,我从来是只凑份子不去人。那年一科长五十岁生日大发请柬,碍于情面我去了。时隔一年,他又来送请柬,还是五十岁生日,我接过请柬便火冒三丈,你是想钱想疯了么?这一年你在冰柜里冷冻了一年停止生长了是吧?你说你去年二十,今年十八我当你在打美容广告,你还年年过五十?这家伙还蛮委屈的,只说是当年参加工作时怕年龄小了不收,于是大报了一岁。去年那顿酒是为档案年龄而摆,这一回可是实际年龄。还说父亲从乡下来了,要借儿子摆酒风光一回。几句话听得人更加生气,你不就五十岁吗?就一次再次地大肆张扬庆贺,你老父亲七十多了,你为他庆贺过几回生日?你不怕老百姓戳你脊梁骨么?骂的那人灰溜溜走了,这一次的酒也不敢再摆。
临到要退休了,不少工人找了我,要为我六十岁生日设宴。说是一切不用我操心,由他们策划安排。我笑着回绝了,这辈子不曾拿过群众一针一线,临到退出江湖来这么一回,岂不毁我一世英名吗?直把那几位乐地一边傻笑。大场面没搞,小的三五人、七八人地为我退休欢送,倒害的我把老伴凉在家半个月吃独食了。
家里姊妹兄弟我排老大,母亲去世的早,我这兄长总感觉应该让弟妹们感受到一点家的'温暖,他们的生日我一直铭记在心。每年初,我一定要翻开挂历本,找到他们的生日,并逐一作上记号,生怕一忙会忘了谁。老父健在,我不主张弟妹们大张旗鼓过生日,倒是打个电话提醒一下,表示个祝贺,让他们在各自小家庭里乐呵乐呵。遇到儿子回家了,我就让他以侄辈身份去送个红包表示祝贺。许多时候,弟妹中有连自已生日也忘了的。倒是老父亲的生日相对隆重,自他八十岁起,每年我们会一起到酒店为他祝寿。这一坚持就十七年没变了。弟妹们说,老父亲的生日大家都知道,他们各自的生日互相不清楚,只有我这兄长的生日谁也不知道,我说这样就对了,因为我是老大。
把生日正儿八经当那么回事是在儿子南下工作以后,印象中儿子也是个干工作可以废寝忘食的角色,想不到他把父母的生日却牢记在心。不管是在深圳还是他在国外工作的那些年头,每年我和老伴生日前夜,都一定会接到儿子的祝福电话。到成家以后,这样的电话又变多了,儿子打了,儿媳也打,孙女也打。孙女最关心爷爷奶奶的生日,儿子说相隔千里,到爷爷奶奶生日时孙女一定逼着他去买个生日蛋糕。她就喜欢那种把灯熄了,点蜡烛许愿那份温馨。那一年孙女又打来电话,她先祝爷爷生日快乐!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我,爷爷我替你吹蜡烛许愿了,你的那份蛋糕我撑不下了让老爸吃了,直笑的我合不拢嘴。儿子儿媳的生日相隔仅四天,我的生日是按阴历过的,正好也在一周之内。早几天又过生日了,先是前一夜儿子电话祝福,到当天儿媳又发来短信,晚上八岁多的孙女又发出微信视频聊天。这小丫头一上来就发个一十八块八毛八的红包祝爷爷生日快乐。我告诉她爷爷拿退休金了,想要发也没那个能耐了。她小声说,爷爷我不是要你发财,是祝你健康长寿,好发发发给我多发大红包。这小家伙就记住了每年她的生日爷爷奶奶要打个两千的红包,过年要给个四千的红包呢。儿媳总是让我们别打红包,留着钱自已吃好点穿好的,我说一家人就图个开心罢了。
清明节前,我在考虑赴县城为母亲扫墓的事。之前弟妹们说好了照顾我年纪大,扫墓的事就由他们去算了。我仍然想去母亲坟前叩几个头,因为母亲去得早,她这辈子除了辛苦还是辛苦,没享到儿女们半点福气。于是我联系了私家车,准备包车前行。谁知弟妹们也包了个车,电话打进来时老伴正好接了,无意间透露了他们选定日子那天正逢我的生日,弟妹们什么也没说就放了电话。
那天,老伴约我一起去郊外踏青,说是到外面吃中饭,不让寿星做饭洗碗。到下午五多点回家时,刚要做饭,弟妹们都来了。好不容易知道了老兄的生日日期,他们要吃饭。于是七手八脚洗菜的,做饭的,把我推到一边做了甩手掌柜。洗好碗,一个个又掏出红包,从来是大哥你安排我们过生日,七十多年,今天终于知道你的生日了,不管你逢不逢五逢不逢十,弟妹们的心意你无论如何也得收下。不多的几句话,竟让我要流泪。这辈子做兄弟兄妹,又何尝不是一种缘份呢?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红包,面对都已年过六十的弟弟妹妹,我变得语无伦次。谢谢了,只求大家都健康平安,只愿我们的儿女辈孙子辈,永远和睦相处,永远开心快乐!七十二岁,我过了一个最难忘的生日,真正享受了生日的快乐。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想念自己的母亲,怀念母亲当年为我过生日的情景,想念母亲亲手做的面和金灿灿的荷包蛋。岁月更迭,那些有母亲在的记忆却依旧清晰,曾经的画面在脑海中巡回放映,我泪流不止。这天是母亲的受难日,母亲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我温暖,伴我一路成长。我感恩母亲,感恩母亲所给予的一切!
篇6:三次南行当我走近生活散文
三次南行当我走近生活散文
曾经有过相当长的时间把自己的昵称改成“苦海捞心”,旨在告诫自己,无论生活多苦,无论社会这个海洋多么浑浊和肮脏,无论现实多么残忍,都不要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和最真挚的追求。
其实在很多年前,在自己不谙世事的那些日子里面,我也常常告诉自己,在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同时,要继续保持,要好好保护,不要让这颗心给这个社会污浊,即使拥有了崇高而伟大的梦想,也不能忘记。但是这个社会就是一滩浑水,特别体现在那些经济发展速度较快的城市和地区。我们终究敌不过生活,我也渐渐被周围的东西所感染,开始去思考生活,去为了生活而放弃自我。
广东——增城
2010年8月16日。
高考的失利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忧伤,我也全然不把这些当做一回事。相反地,那个暑假我过得很快乐,也很自由。玩了一个月,也在这些玩乐的过程中渐渐遗忘了高三的那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同时也健身了一个月,为了调养自己这一年高强度学习之后的脆弱体质。这样看来,我的两个暑假时间把握得相当好,精神上和身体上都经过了较好的调养。倒是挺充实。
然而,有一天母亲从广东回来了。严厉要求带我去广东打一段时间的工,我是很排斥去外地的,更排斥去打工。因为我知道,对于我这一类毫无特长技能的人来说,所谓的打工便是做苦力。但是我还是选择去了,没有理由,不得不去。这便是现实。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到广东。我们清早从农村坐车到县城,然后又从县城转长途车去广州。汽车从常宁到增城足足行驶了八个多小时,这也是我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很不舒服。母亲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靠着窗,看着窗外,看着这大好的晴天,看着那一排排往后移动的树木,还是一座座石山。我的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我始终在揣测前面的母亲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得有些可怕。
汽车行驶了四个小时,一点钟左右到了韶关,车子会在这里休息四十来分钟,给大家下车吃饭。这里有一个外地人(衡阳)开的饭店,周围也仅仅这一家快餐店。快餐价格统一十五元,味道一般,饭菜偏素。这样的价格其实已经相当高了,至少对于在外地打工的农民来说是这样,而坐长途汽车通常都是农民工,富裕宽松的人都是做高铁或者飞机。
母亲帮去打饭了,不过只打了一份,我很惊讶,我问母亲:“你不吃吗?”母亲笑了笑,说:“我不饿。”我说:“做了这么久的车,早上又没吃,肯定饿了啊,我去给你打一份。”母亲立即拦住了我,说:“我有些晕车,不想吃。别去了。”于是我坐在凳子上,一个人埋着头吃饭,越吃越觉得难以下口,不是因为这饭菜难吃,而是因为母亲。难道她真的不饿吗?我想不是的,也不是不想吃,而是舍不得,这十五块换来的东西不值她心中想象的那样。
没有再说话,吃了饭,休息了一下,上车继续前行。下午六点到了广东太平场,然后转车半个小时到了增城。下了车,踩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我没有任何的好心,也没有新鲜感,心情是无比地沉重,也无比地不适应。
我们背着东西到了住的地方,那算不上是住房,都是还未装修的胚房,免费的,包括水电。每一个房间都住了不少人,外地来打工的,有的还带着家属。床是布满铁锈的架子,一块木板,一床席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因为是夏天,免了被子,带着也是个麻烦。反正只是临时一个居住地。
这时候,姨夫和父亲下班了。他们在旁边的工地上做事,姨夫是包工头,一年能赚六七万,想休息便可休息,也许辛劳,但也自有。我父亲是新手,也从未做过这种重活,不会砌房子,也不会贴瓷砖,跟着姨夫做事,一天大概能拿个一百两百块钱。
稍微谈了一下自己不愿意再提起的高考,也发表了一些关于来年高考走向的看法。幸好,他们都没读多少书,只需要结果,因此我也无需过多罗嗦过程,反正高考过去了,结果都已经注定了,多说无益。
当晚是怎么过去的,我已经忘记了,印象中只记得那种感觉很难受。无奈,也彷徨。最后也还是睡着了。第二天休息了一天,呆在房间里胡思乱想,或者时不时走到旁边工地上看他们做事。第三天,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给他们打下手。
最初是在地下室砌内墙,我们需要把外面的长砖用板车拖进去。这种长砖是我之前不曾见过的,每一个一米来长,宽和高大概二十厘米左右,砖的重量足有五十斤。我拉着板车开始做事,先把砖搬到板车上,一次要拖走十个左右,也就五百斤。这个重量足以吓死我,特别是我读了十来年书,还未曾做过重活。咬紧牙关,车子拉动了,慢慢的拉到目的地。幸好不远,只有二十来米。
搬砖,搬了一整天的砖。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洗了澡,发现手上已经多了许多水泡。我用铁丝一个个刺穿之后,挤出里面的水,第三天继续干活。地下室里阴暗潮湿,除了一股股恶心的刺激性气味之外,蚊子随手可以抓到。那是夏天,唯一庆幸的是里面不热。我给它们和泥,提泥,递砖,他们便在架子上把一个个砖砌上去。偶尔发觉蚊子咬到身上的肉了,我就用沾满水泥的手拍过去,拍死蚊子的同时,也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灰色手印。
姨夫是个幽默的人,一边做事一边讲一些段子,逗着大家笑,他自己也笑。相比较起来,我的父母亲显得极其沉默,还有我,除了笑,没有多余的语言。这些偶尔中带点青涩的段子,也算是每一天中唯一的乐子。干活若是不聊天,定是一件相当苦闷的事,无奈,我们都不属于同一类人,没有任何共同话语,不知是不是遗传问题,我们家人的性格都很沉默。
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我时刻都期待着要回去,我还想继续我暑假未完成的欢乐,还有我的同伴。有一天,好朋友打来了电话,说要办升学宴,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参加,我说我刚来广东不久,在工地上做事,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湖南。挂上电话,我的心早已跟着他的声音回到了湖南,到了他们的升学宴上,看到他们在开心的笑,也听到他们在聊自己的理想,未来的计划。
尽管心飞走了,我的身体依旧在在这里,我还得搬砖,还得和泥。第四天,我跟母亲做起了副业,那就是捡一些废弃的铝合金,这东西很值钱,五块钱一斤。于是,我和母亲在工地上到处寻找,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我们从一楼寻到十八楼,各个房间,一天能有三四十斤的收获。不得不提的是,这种事情是工地上不允许的,因为不是我们做事剩下的东西,而是别人的,被抓到会罚款。因此,每次行动的时候,我们都是偷偷摸摸,待晚上有偷偷摸摸带出去卖掉。
这类事情也就持续了两三天,因为整栋楼的铝合金窗户都安装好了。这三天我们大概卖掉了五六百块的样子,后换来的钱给我买了一个山寨手机。
时间虽然过得很慢,可也不声不响的过去了六七天。这一天,我的好兄弟狗熊打来了电话,给我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他月底也要办升学宴,邀我去喝酒;另一个是,我的通知书来了,而且必须要本人亲自去取。过期不候。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能够牵起我那颗不躁动的心,第二个消息给了我这颗躁动的心实现躁动的契机。领通知书,这个理由足够我回湖南。那个下午,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随之,纠结的情绪也来了。很想回去,但是做了这几天事之后,我的心里也多了一些其他的从未有过的东西,无关于理想,无关玩乐,只关乎亲情,只关乎生存。
我心里顿时想明白,这是父母亲第一次外出打工,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苦力活,仅仅是为了一天能够赚两三百块钱,一个月赚六七千,然后两个月就能拼起我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第一次为自己感到羞愧,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感到羞愧。
我拿起一支记账的笔和一张纸,开始写一些东西,题目是《漂泊者》,献给我的父母亲,还有其他远在外地为生活,为供儿女读书打工的人们。写了很久,写了很多,心中的羞愧感似乎因为自己的觉悟少了不少。写完之后放在床头收好。
晚上,把这个事告诉我了父母亲,他们同意我回去领通知书,毕竟,毕竟在他们心中,儿子才是最重要的,而对儿子最有用的东西无非就是读书。
第二天清早,我收拾好东西,父母送我上了车,我也带着一颗沉重压抑的心坐上了回湖南的长途车。看着窗外,母亲一直都在,直到车缓缓开动。
在最后,我才想起一件事,遗落了重要东西——《漂泊者》手稿。
广东——中山
2011年7月11日
经历了大学一年,人的思想境界明显有了提高,于是这次来来中山是带着一颗雄心壮志来的。同行的还有我的一位室友,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他是去他叔叔的厂子做事,一切都安排好了。而我不一样,我接下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一个厂子等着我过去,然后慢慢压榨我的劳动力。
我们晚上十二点从衡阳坐火车出发,由于票是当天在代售点买的,所以是站票,便宜,就只需要五十来块钱。心想熬一熬晚上就过去了,省点钱也好。我们提着东西挤上了车,然而一上车,我们就被惊住了。车上的人比上车的那一刻人挤人还要夸张,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厕所旁边也是。最后,我们站在厕所旁边,把行李举在头顶上。如果不是还有知觉,我会怀疑自己那晚上的上半夜是一直悬空的。
车上没有空调,大热天的,即使是晚上,温度也高得惊人,何况车上还有那么多人,瞬间散发的热量也可以蒸熟一只鸭了。我们全身上下都是汗,衣服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拿出来的一样,还拧得出水。幸好后半夜开始转凉快,人开始减少,不过依旧挤不出一块可以蹲下的空间。我们是站着的,就算困了,也站着打瞌睡。
早上六点,我们到了广州火车站。走出来之后感觉像做梦一般,像一个饿了很久很久的乞丐,就算捡个发霉的馒头也是幸福的。此时,流动的空气就是我们捡到的那个发了霉的馒头。
我们找到一个棚子,蹲在下面聊天,等到了天亮,我们就分道扬镳。他坐车去他叔叔那,我坐车去中山找我表哥。
我打开手机,看着短信上的地址,然后去车站买了票,两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到了中山。中午到的中山,从外来过,但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新鲜感。因为来的目的变了,心态也就变了。一个人按照表哥所给的路线,机械地朝表哥所在厂的厂门口走去。走在稍稍有些冷清的街道上,路旁偶尔会经过一些陌生的面孔,一个人久了,我也没有那所谓的孤独落寞感。来到了厂门口,表哥也已经下来了,带着我进了厂,随即在门口的保安处拿了张职工申请表,填了表交了,同时也跟我所在部门的领班交代了一下,意思是接下来一个月多多照顾。然后便回到了表哥所在的租房,租房离厂大概十多分钟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大姨带着表哥的两个孩子住在这里,还有表嫂。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不到十六平米,外加一小厕所和一小厨房,住五个人,明显有些拥挤。但是没办法,我住厂里宿舍老表的床,老表就不得不回租房住。
第二天开始上班。这是中山一个普通的染整厂,我所在的部门是运输部,部门成员包括一个主管,一个领班,还有四个普通员工(加上我)。另外三个员工都是四川人,一个青年,两个小老头。青年跟我一样,也是新来的,就前两天来的。那两个小老头则做了有三四年,看似人还不错。做的事情包括三道程序:打包、标记(把打好包的布匹搬到称上,有的还要打磅写码,然后在布匹上写上编号、质量或磅数、缸号、客户以及其他一些规格。)和装车。三道工序中标记是最费神的',打包和装车那纯粹是体力活。而这一些在我来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做事的地方是一个染布厂,我更想不到我的工作是搬运。
因为是第一天做事,他们比较照顾我,知道我是学生,会写,所以我的主要任务是标记,打包和装车的时候,他们也总是让我挑小匹的。在此我必须得说一些布匹的重量,一匹一般是50斤左右,轻一点有40多斤的、20多斤的,重一点有60多斤、80斤的。第一次扛这些布上车的时候,碰到重的我还有些吃不消,身子甚至有些颤抖。每一天上班十二个小时,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除去中午和晚上的吃饭时间,工作也有十小时。很艰巨,这样的工作,相信不仅是我,就算很多长期打工的人都扛不住。
这样的工作,按照农村的话来说就是专属于壮丁的。很显然我不属于这一范围,我瘦得还不如那匹布重。我从未感觉到白天竟是如此之漫长,体力不断透支,衣服由于汗水和灰尘地交织变得无比的肮脏。至于脸,我倒是没有闲功夫去关注。当别人看到我的脸笑了时,我也就猜了个十有八九。
第一天下班会宿舍,母亲来电话了,问我吃不吃得消,苦不苦?我咬紧牙关说:能行!尽管我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像个龙钟的老人一样,一摇一晃回到了宿舍的。
上了两天半之后放了一天假,这倒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惊喜。我依旧照常很早就起来了,走出长门,沿着周围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太阳显得格外的和煦,可路两旁散落一堆堆芒果树叶告诉我,昨晚又是暴雨。天气果真比人心变得还快,也就一眨眼的事情。
中午领班告诉我,白天五个人一起做事,人手有多余,于是安排我和那四川青年上晚班,晚上事情少些,好适应我的体力。于是我开始上晚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一直到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整整一个月。
这期间我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也适应了扛重物,有的时候我扛着八十多斤的布匹上车,即使身子有些不稳,步伐有些艰难,我也咬紧牙关完成。我在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能完成的,我也能完成。
在晚上,有时没空的时候,相邻车间的中年妇女会跟我聊天,记得第一次对我的说的第一句话是:每次看到你在做,怪可怜的。我会用友善的笑容回复她,然后告诉她我没事的。同班的四川青年跟我成为了朋友,每到有空闲的时候我们都会坐在一起抽烟聊天,聊聊各人的喜好和各自的家乡,也聊聊自己的经历。他说他在外打工六年了,娶了老婆,孩子也两岁了,但从未回过家,每词都是寄钱回去。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骂他几句,发现自己没资格。他又说,在外这么多年赚了钱,但很不快乐,现在有个家,心里更烦了,想去风流一把!我听了又想骂他,却无力地闭上了嘴。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那一句“有想法就去干”,这句话有一个故事。
在上第六个晚班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看上了染部一女员工,叫我和他一起过去看行不行…看了之后,他又和我聊,我说文员中有个靓妹,你可以试试,他说他就泡染部那个算了,叫我去搞定那个文员。我说我时间不多,也没兴趣。他最后又教育道:有想法就行动…
于是这句话深深印在我脑海中,也深感无奈。不过我又在想,难道在外打工的男的都这样吗?我不由想起了我宿舍里的那位中年老乡。50多岁的人,都抱孙子了,还每周跑到当地的镇上见情人,我不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或许他跟这位四川青年一样,属于有想法就去干的人,典型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的人。
晚上虽然事少,也是相对白天来说。很辛苦。有的时候实在想睡了,会随便找到地方躺下,无论干净不干净,只要能躺下都是极好的。白天热得可怕,也吵得可怕,所以一直都没怎么睡好,估计了下,平均每天只睡着了四个小时左右。基本每天都是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至于伙食,这里的肉很多,但是不干净,我每次都只打一大份白菜或者空心菜,有的时候有鸡蛋就加个鸡蛋。
那一个月的煎熬到了最后竟变成了麻木,是不是习惯了就真成自然了?我知道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下层人民的艰苦生活,没有选择,只有迫不得已。
走的前面一天结了工资,上班二十六天,除去住宿和生活费,最拿到2800块钱。虽然不多,可也沉甸甸的。这是真正的血汗钱。
走的前几个晚上,我从宿舍出来,然后来到了敞篷里面,坐在那里跟她们聊天,他们上晚班,我也给他们帮帮忙。因为那个时刻,我的心中也有了不舍,或许是有了同情更准确吧,既同情他们,也同情我自己。
第二天清早,我拜别表哥,提着衣服走出了这个生活了一个月的厂,坐上公交到车站,然后转长途,又是八九个小时,回到了湖南常宁。
回到家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更瘦了,多了胡须,可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广州——广州花东
2012年12月20日
这个地方给我的映象是我在广东所经历的最深刻的一次,也是最特别的一次。因为这一次不是过来打工的,而是来这里过年。
姐夫一直在这边做事,父母亲也在2012年上半年来这边帮忙,依旧是赚学费和生活费。还有我的姐姐,也跟着在这边调养身体,顺便给他们做做饭,洗洗衣服。
刚来的那几天,他们都还在上班,很辛苦,也没有时间做饭,姐姐身体状况不太好,我也不愿意看到她劳碌,于是我操起了菜刀,开始做饭,然后等他们回来吃饭,吃了饭,他们稍作休憩又马上会出去做事。
偶尔,我会去市场买菜,市场离住的地方有点远,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市场不是很大,跟湖南一般的镇上赶集时的场景差不多。卖菜的都是一些本地老人,卖的是自己的种的菜,每一次拿出来卖的分量不多,我估计了一番,不算成本,他们一天能卖十来二十快的样子,若是再算上成本,估计只赚了几块钱吧。每次从那走过,我都不禁唏嘘,这些本地老人其实跟我们的农民工差不多,生活也谈不上宽松。
也许这就是大城市的状况吧,有很多有钱人,但不代表都是有钱人。这些老人的儿女跟外地打工的一样,也在打工,工作也很辛苦,生活也很艰难,无暇照顾老人,因此留下了这批特殊的空巢老人。他们的生活生活还比不上农村老人的空暇和愉快,加上这个城市给他们带来的浮躁,死也不安宁。
也罢,我还是多想想自己。父母亲对我还是不太放心,不允许我一个人出去玩,担心我的安全。我就天天呆在屋里,做饭、看小说、玩手机、陪姐姐玩。日子平淡得有些恐慌,估计是长时间闷着出了问题。我记得那段时间,我换了好几个手机号码,很少有人联系得到我,除了腾讯,我也一直关闭着自己,不联系别人。
有一天下午,一位中年男子来家里了,父母亲和姐夫都还没回来,我也不认识他,唯一确定的是说同一种方言。他进来,看见我在洗菜,问我:“你爸妈还没回来?”我说:“嗯,还没有回来,你先坐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不坐了,我就随便走走。”然后他就走了。
晚上父亲告诉我,他是我姑父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表叔,只不过他在外打工二十多年,我没有见过。母亲又告诉我,他在附近有一栋房子,自己砌的,房子的钱大多数是他丈母娘资助。有一儿一女,小的三岁,大的读五年,妻子是本地人,整条右手空着,行动不是很方便。全家就靠他一个人赚钱,生活很不容易。
记得,大年初一那天,晚上我跟父母亲去他们家看看,他家里没有装修,一些物品的摆放也十分凌乱,跟我最初的想象相差甚远。吃饭的时候,他拿他两个小孩的照片给我看,都长得很漂亮(大女儿还在她外婆家外面玩,因此没有看到本人。),她说给我们几张照片,也叫我给他和他儿子用手机多拍几张照片,然后带回老家给家里面的人看。我看得出,他其实是很想带这一家人回去的,只是生活由不得他。临走时父母叫他带小孩改天来我们这边坐坐,他说,白天来不了,还要上班,大年初一那天也上了一整天班。
大年初一也上班的人,我估计整个全中国除去某些特殊行业,是很难找到的。过年要休息,这是大多数的人想法,但是他却依旧在上班,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为了小孩。
其实父母亲他们有二十多天的假期,完全可以回家过年的。我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在父亲给别人的一次电话中听出了来由。父亲对电话那头说:“我们一家这么大的人,五六个,过年车费又贵,一来一回要两千多,这个钱实在是不该多花的。”
这个“不该多花”不是说父亲觉得没必要回家,也不是父亲舍不得这钱,而是觉得两千多块就只花在了坐车上面,不值。这就跟几年钱母亲带我去增城在路上吃饭一样。这种思想,这种情感,生活在中上层的人们是很难感受得到的。这就是生活。
或许我家比表叔家要好上不上,毕竟我和姐姐都蛮大了,我也快走上社会参加工作。等到不需要爸妈用血汗去给我换学费和生活费,那么一切都可以再说,至少他们不需要再劳碌,至于我自己以后生活如何,那更多是我自己的事,但是有一点,无论怎样,无论我是否继续贫穷,我不会再连累我的父母亲,我要让他们安心地轻松地度过晚年。
那段时间我会一直坚持写日记,也就写了那一段时间。因为环境的因素和个人的情感,那段时间想的太多,心境上有些压抑和自闭。过年的那个晚上,我依旧同往年在农村一样,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写东西:
要怎么来说清楚这些琐碎不堪的事情,本想在最痛苦最彷徨的时候,选择一种较为彻底的方式去解决它们,可我又知道无论怎么忽略和歧视,它们总有死灰复燃之时,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从一个角落穿过另一个角落,伸出一把尖锐得可以切割钻石的刀,狠狠插入再一次痛苦和彷徨的我的心脏。
……
又逢除夕。简单的快乐失去了影踪,我在很久之前便犯上了除夕恐慌症。这种不治之症,如同让灵魂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无数个跳骚把人一点点从快乐中拖至边缘,让痛苦和烦恼不费吹灰之力占据整个城池。所以,基于这样的情况下,你若是问我什么是年味,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感觉停留在初中之前,并且多已淡化,遗忘。
……
我还在等什么。一场雨吗?雨水都把整座城淹没了,我还在一个角落披着黄沙。踩着时间,若是这是对时间的一种感悟,可为什么最后是时间感悟了我,而我被狠狠摔在过去,摔在所有人已离去的过去。
……
是的,我还在等什么,我已经不能去等了,因为生活不会去等我。还是有很多东西我没有学会,仅仅关于生活的,我所看到的也非全部。三次去广东,分别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跟生活息息相关,有的是关于别人的生活,但更多的是自己的生活,是这个家庭的生活。
我很多时候会去想这么一个问题,读书和走向社会这两者给人所产生的影响,究竟孰弱孰强,读书读什么?身处社会又是读什么?也会在很多时候,特别是在我刚从社会实践一段时间出来之后,我会反复质疑读书,因为从我在社会上所看到的来说,读书所教的很多在跟这个社会相违背,或者说,这个社会所体现的原则跟我们读书读到的在相违背。或许,我所质疑不是读书吧,而是当今的教育原则。
十几年寒窗,书在不断教人如何单纯。二十年生活,社会却在教人如何去复杂。那么,对于最初的一些东西是不是因此而遗弃了。譬如,纯真、童心,我已经给不出肯定的答案了。唯一能肯定的是,我跟赤子之心的距离越来越远,终生无缘。苦海捞心,我捞上来的又是什么样的心?是不是洗涤之后的就一定会变得干净?
它们都是生活的牺牲品,也不得不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