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

时间:2024年08月17日

/

来源:twant

/

编辑:本站小编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以下是小编整理的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本文共5篇,欢迎阅读分享,希望对您有所帮助。本文原稿由网友“twant”提供。

篇1: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

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

薛涛(约768~832年),唐代女诗人,字洪度。长安(今陕西西安)人。父薛郧,仕宦入蜀,死后,妻女流寓蜀中。幼年随父郧流寓成都,八九岁能诗,父死家贫,十六岁遂堕入乐籍,脱乐籍后终身未嫁。她以歌伎而兼清客的身份出入幕府。韦皋曾拟奏请朝廷授以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衔,格于旧例,未能实现,但人们往往称之为“女校书”。后世称歌伎为“校书”就是从她开始的。

薛涛和当时著名诗人元稹、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人都有唱酬交往。居浣花溪上,自造桃红色的'小彩笺,用以写诗。后人仿制,称为“薛涛笺”。 在唐代女诗人中,薛涛和李冶、鱼玄机最为著名。薛涛与刘采春,鱼玄机,李冶,并称唐朝四大女诗人。 卓文君、薛涛、花蕊夫人、黄娥并称蜀中四大才女。

薛涛的诗不仅如世所传诵的《送友人》、《题竹郎庙》等篇,以清词丽句见长,还有一些具有思想深度的关怀现实的作品。在封建时代妇女,特别是象她这一类型妇女中,是不可多得的。她曾到过接近吐蕃的松州有《罚赴边有怀上韦令公》诗,其第一首说:“闻说边城苦,而今到始知。羞将门下曲,唱与陇头儿。”对防守边疆士兵的艰苦生活寄以深切同情。杨慎说它“有讽谕而不露,得诗人之妙”(《升庵诗话》)。《四库全书总目》也认为她的《筹边楼》“托意深远”,“非寻常裙屐所及”。有《锦江集》5卷,今佚。《全唐诗》录存其诗1卷。近人张蓬舟有《薛涛诗笺》。事迹见《唐诗纪事》、《唐才子传》。

薛涛字无女子气,笔力峻激。其行书妙处,颇得王羲之法,少加以学,亦卫夫人之流也。每喜写己所作诗,语亦工,思致俊逸,法书警句,因而得名。若公孙大娘舞“剑器”,黄四娘家花,托于杜甫而后有传也。然涛字真迹今皆佚。

薛涛与元稹一见钟情,当时薛涛已三十八岁,而元稹小薛涛十一岁。元稹9岁能文,16岁明经及第,24岁授秘书省校书郎,28岁举制科对策第一,官拜左拾遗。是中唐时期与白居易齐名的诗人,世称“元白”。当时薛涛在诗坛已有盛名,令元稹十分仰慕,只恨无缘一面。直到元和四年(809)元稹任监察御史,奉使按察两川,才有机会托人与薛涛相识。三十八岁的薛涛,成熟且有魅力,才情俱备,年老色未衰,吸引了亡妻的元稹。二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共同赋诗吟词,好不惬意。时薛涛已经38岁,对迎来送往的诗妓生涯早已颇感厌倦,见到元稹,即有托身相许之意。她还作过一首诗《池上双鸟》: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表达了她追求真情挚爱愿与元稹双宿双飞的愿望。然而此一段缠绵缱绻的情感,却因数月后元稹离蜀返京,从此天涯两分。

就中国文学史而言,两人也许算得一段佳话;但从薛涛个人的角度来说,却是一幕遥远凄清的回忆。薛涛悒郁寡欢,终身未嫁。

篇2:薛涛与元稹的爱情故事

薛涛与元稹的爱情故事

唐代才女薛涛和著名诗人元稹的爱情是中唐文艺界最出名的爱情之一,虽然这场爱情是无疾而终,但正因为没有结果,反而更有“余味”,虽然这绝不是薛涛所期待的。寇研的新作《大唐孔雀》描述了这场充满文艺气息的故事,让我们可以更清楚地了解这场中唐带着遗憾的情事。

川东的初逢只是一场艳遇

大唐虽然没有互联网和微信,但由于文人圈子总体上规模不大,相互之间又特别热衷于交流文学信息,所以一个人若是有才华,能付诸笔墨,还是不难闻达于文艺界的。

元稹和薛涛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所以很快名动帝国是不让人意外的。薛涛29岁,在浣花溪畔制笺、写诗,“词翰一出,则人争传以为玩”的盛况,元稹必定早有耳闻,武元衡奏请薛涛为校书郎一事,更是让她名满天下。而元稹呢,除了《莺莺传》,他还是当时元白诗派的主力军。所以,见面之前,两人想必都已经很熟悉对方了。

元和四年(809)三月,31岁的元稹授监察御使,出使东川,与成都的距离,相距四百多里,即使在当时,用元稹的话说,也是“往来于鞍马间”。两人真正搭上线,还得靠一个叫严绶的人,严绶曾是薛涛的同事。在他的撮合下,薛涛去梓州会晤元稹。

初次约会,薛涛在梓州一待就是三个月,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只能说明一件事,有故事发生。两人相处的场景,千余年后,只能让人想象。但此时的薛涛,经历韦幕荣光、两次罚边、韦皋之死、刘辟叛唐,不管和大家闺秀韦丛比,还是和元稹在风月场所见到的其他女子比,肯定都别有风致,不论人还是诗。薛涛《四友赞》据说写于这次约会期间:

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

引书媒而黯黯,入文亩以休休。

四友,即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薛涛各以一句诗描摹它们各自的特点,笔、墨、纸、砚这四个家伙,在薛涛诗中显得庄敬肃穆,很有震慑力,不像出自女人笔下。据说元稹起初对薛涛还有些看轻,乐伎写诗,花拳绣腿而已,但《四友赞》一经写出,真功夫毕现,便折服了元稹。

关于这段时间两人疑是同居,元稹《使东川》诗集中,有一首《好时节》可以约略窥见他的态度。

身骑骢马峨眉下,面带霜威卓氏前。

虚度东川好时节,酒楼元被蜀儿眠。

“卓氏”即卓文君,将薛涛喻为卓文君是元稹诗歌里反复使用的意象。尽管谦称东川时节虚度,以诗歌的形式记录下来,终究难掩其中的得意,或许还有炫耀。她可是薛涛哦。

31岁,正是元稹试图要有一番惊天动地大作为的年龄。元稹的效率和公正受到当地老百姓的拥护,白居易后来在《元公墓志铭》中评论这次功绩:“名动三川,三川慕之,其后多以公姓字名其子。”但元稹也因此得罪了一批与严砺有旧的官僚,他们在宪宗面前谗言,构陷元稹。宪宗耳根子软,听进去了。六月,宪宗召元稹入京。分别的时候到了,《云溪友议》中描述了薛涛为元稹送别时的情景:“临行诀别,不敢挈行,微之泣之沾襟。”

在幕府,她的职场,无论面对府主还是幕僚,薛涛用她的不卑不亢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但当她陷入情海、付出真情,盔甲被卸下,露出大丈夫身后小女子的谦卑,像张爱玲那句名言,她径直低到尘埃里去。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薛涛希望能给心爱的人以抚慰、以勇气、以力量,在他危难、遭遇痛击的时刻,奉上自己的真心。这真心,有时候是无价,有时候却注定会被践踏。

永远只是从你门前路过

东川初逢之后,元稹被召回京,接着被贬洛阳。期间他的妻子韦氏去世,他纳了一妾安仙嫔。安仙嫔也是短命,如今元稹又被贬到江陵。元稹现在丧妻丧妾,儿女们嗷嗷待哺,正是需要安慰的失意中年人生。薛涛对这一切肯定知根知底,她再也不想错过了。元和九年春,薛涛由成都赴江陵会晤元稹。距元和四年初次见面,现在已有约五年了。经过了在诗歌中的“以夫妇自况”,此次到江陵,薛涛内心必定充满期待。比起董小宛收拾包袱,对冒辟疆穷追不舍,从东追到西,从西追到东,那种死缠烂打、不屈不挠的精神,薛涛还差得远,但这一次的江陵之行,是除了多年前罚赴松州以外,薛涛走得最为漫长的了。根据资料,薛涛去江陵的路线是顺着长江而行,游历了沿途的名胜古迹。

而薛涛离开江陵已是暮春时节,联想古代交通工具的落后,除去在途中的耽搁,薛涛在江陵停留的时间是不多的。薛涛逗留期间,他和元稹之间发生了什么?同样,后人只能想象和猜测。时隔一年,薛涛回忆起来离别时的情景,仍然非常伤心。

从薛涛归去后的诗中可以看出,薛涛并不快乐,而且是带着元稹的承诺离开江陵的。或许元稹一直把薛涛当成自己的'备胎,尤其在妻妾都离世的这段空窗期内,薛涛又从千里之外赶来给他以安慰,但这承诺的勉强和敷衍,薛涛以一个恋爱中人的直觉,已隐隐察觉,所以才那般热烈又那般绝望。这热烈像是这段感情的回光返照,在深黑的岑寂和屈服到来之前,做最后的挣扎。

回到成都后,薛涛无心其他,专心等待来自江陵的消息,在等待中,每一天都变得漫长、沉重、压抑,生活已成为一种煎熬。

拜时间的恩赐,热烈终会渐渐沉寂。当我们在情海沉浮,眼泪都流干,看不清去路,时间会给予默默的援助,不管你发誓永远不忘记还是永远忘记,狂热、执迷都会退潮。爱意还在,还在至深处咬噬着自己,但不会再那么不体面地爆发出来,很多时候,它在暗夜里徘徊,不再渴望与人分享,只是对渐行渐远的热烈的爱,静静哀悼。

有一扇门,曾经大大地打开,门里闪着光芒,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幸福,薛涛在门外徘徊良久,最终,回到她深寂的旷野中去。身为孤女,身为乐伎,她已被剥夺了资格去领取这张通往世俗幸福的门票。这是薛涛第一次靠近这扇门,也是最后一次,她的自尊,以及对自己身世的洞悉,都不会允许她再放纵自己的情感。

元稹经历江陵、通州的贬谪后,终究娶了世族之女裴淑。为了仕途,他只能在她门前一再路过。

与其纠结,不如断舍;与其卑微,不如寂寞

8元稹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学士。春风得意时,元稹想起了远在四川的薛涛,元稹写了一首诗歌寄予薛涛。

寄赠薛涛

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及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君侯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许多年没理人家,一联系上,先来一通客套的恭维,套近乎,末联中,才终于显出几分诚心,自分别后,相思之情隔断于千山万水,多年过去,你门前的菖蒲都已葱笼一片了吧。

读到元稹赠诗,薛涛想必五味杂陈吧。从江陵回蜀途中,三峡孤峰绝岸、壁立万仞间的烟、雾、雨、泪,漫天飘散,再一次呈现在眼前。如今七年过去,薛涛已是41岁的中年女人了,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最终化为颤巍巍的两个字:微之。

寄旧诗与元微之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

月下吟花怜暗淡,雨朝题柳为欹垂。

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开似好男儿。

薛涛与诸多男性诗人的唱和诗歌中,多以官职敬称,比如“韦校书”“郭员外”“萧中丞”,再亲近一点,直呼其名,如“张元夫”,唯独这一次对元稹以他的字“微之”相称。这个名字想必在无数个夜里默默念叨过,得知元稹受到构陷时,得知他结婚时,得知他入翰林时,此时轻轻一句“微之”,真是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此次书信,两人人生走向已不同,终成陌路,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从此,两人再无书信联系。而薛涛呢,一场原本也轰轰烈烈的苦恋,持续多年,竟以这种方式来收尾,真是有些狗尾续貂的光景,令人无言以对。

长庆二年(822),元稹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宰相。可是才三个月,元稹便在一场排挤政敌的阴谋中,反遭敌人暗算,长庆二年六月被罢相,出为同州(今陕西大荔)刺史,次年,再次奉诏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话说元稹的越州时期,距离上次在江陵与薛涛的约会差不多十年了,最后一次别扭的书信往来也已经是两年前。这会儿,元稹想起两度约会期间与薛涛的种种浪漫,想起薛涛去江陵看他、他的绝情和敷衍。此时薛涛的似乎是决绝的沉默,倒挑起了元稹发贱的热情,传说这当儿元稹计划着入蜀,去看望薛涛或者娶薛涛。但是,没想却被半路跳出的一个叫刘采春的女人给绊住了。

谭正璧先生在《中国女性的文学生活》中,说刘采春“诗才虽不及薛涛,然容貌佚丽,非薛涛能比”。不仅更年轻更好看,而且是当时很红的流行歌手,中唐“歌女诗”一派的代表人物,代表曲目《望夫歌》曾长时间盘踞流行排行榜。细审元稹给薛涛和刘采春的诗,给薛涛的,多在极力夸奖她的才情,而给刘采春的,口吻则是轻薄、撩拨。薛涛的诗向来无淫声媚态、无打情骂俏、无脂腻粉香,即便是写给元稹的情诗,也是情意深挚,毫无造作、狎弄之态。不过,也许这也是元稹觉得她不及刘采春那么有情趣的原因?

恰在元稹和刘采春的绯闻闹得甚嚣尘上时,远在成都的薛涛,收到来自白居易的赠诗。“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意思是劝薛涛死了这条心,因为无论如何,她和元稹都是没指望的了。

尽管从长庆元年的书信以后,薛涛和元稹再无联系,薛涛早已默认这段感情已到尾声,但若一个旁观者再次站出来,郑重地劝她放弃,好像她还没放弃,还在痴望中,还等着别人施舍爱情,而这个多事的旁观者还又是元稹的好友,这其间的微妙和隐隐的攻击性,是既让人羞耻,又让人愤怒的。薛涛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坚决,永远,保持沉默。此时,薛涛44岁了。与元稹十多年的感情纠葛,从青年时期持续到现在,终于彻底地画上了句号。

公元831年,元稹在武昌节度使任所猝然离世。白居易作《祭微之文》,哭得惊天动地。

薛涛缄默不语。

摘自《大唐孔雀》一书

篇3:元稹与薛涛的爱情故事

元稹与薛涛的爱情故事

薛涛出身书香门第,幼时即显出过人天赋,后来,薛涛因为父亲过早去世,家境贫寒,她只得沦为乐伎。唐德宗年间,统领西南、能诗善文的儒雅官员韦皋,听说薛涛诗才出众,且是官宦之后,便破格将乐伎身份的她召到帅府侍宴赋诗。

节度使韦皋本身就是诗人,他对薛涛极尽溺爱,一日突发奇想,要授予薛涛“校书”一职,虽然上表朝廷未被准奏,但“薛校书”之名不胫而走。王建(一说是进士胡曾)曾写了一首《寄蜀中薛涛校书》:

万里桥边女校书,

琵琶花里闭门居。

扫眉才子知多少,

管领春风总不如。

从此,“女校书”、“扫眉才子”就成为薛涛才名的代称。

可惜,薛美人虽然聪明,虽然有才,虽然受重视,可是她的职业还是卖笑。一般说来,官妓与家妓不同,前者似属“公有”,后者属于私有。官妓是官给衣粮,她们向官员献身是一种义务,一般是不收费的,但有时也会收到一些官员赠给的钱物,作为以示慷慨、以博欢心的表示。薛涛周围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权贵,他们购买的当然也包括她的肉体,但重点还是她的才学:这是她身价与别的妓不同之处。她的思想与才华令她比别的女人更性感。

韦皋去世后,朝廷派宰相武元衡挂印来蜀。武元衡听闻薛校书之名,便下令准许薛涛脱籍回家。后来的历任节度使,她都以歌伎而兼清客的身份出入幕府。她熟知历代幕府的政绩得失,成为节度使们咨询的对象,受到极高的礼遇。

薛涛虽然已脱籍,但曾经艳帜高张,芳名远播,早已成了蜀地文人墨客的指南,要入蜀,必然要去拜码头。她的交往圈子里,除了权倾一方的节度使和著名文人外,还有幕府佐僚、贵胄公子和禅师道流。薛涛和当时著名诗人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人都有唱酬交往。

元和四年三月,元稹授监察御史,出使东川。元稹早就听说过薛涛的才华了,这一次出差到西蜀,他就想办法认识薛涛,但总是没有机会。后来,司空严绶知道元稹的心意了,就经常安排薛涛去服侍元稹。因为在当时,召官妓侑酒必须得到官厅许可。估计这位“皮条客”没想到,差异如此之大的二人,居然还走到一块了。

这一年,元稹年三十,薛涛年四十一。

为什么元稹会迷上这样一位老女人?除了才艺之外,我想,还与元稹的恋母情结有关吧。元稹八岁丧父,家境贫寒。母亲郑氏贤能知书,善于持家,白居易曾大加称赞:“今夫人女美如此,妇德又如此,母仪又如此,三者具美,可谓冠古今矣。”元稹初学确实是得益于母亲的,母亲对他的成长影响极大。他能爱上薛涛,也就不奇怪了。

据说,这一段时间,元稹和薛涛缠绵缱绻,是住在一起的`。不过,就算郎情妾意,也够短暂的,元稹七月份就移务洛阳了。很快,元稹的妻子韦丛病逝。元稹这一去,也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他们一生中的相处,没有超过四个月。

更倒霉的是,十年之后,元稹倒是想起薛涛了,想把她接过来,路上遇到另一个女人刘採春,就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是七八年。而薛涛,就在原地苦苦地等了他一辈子。

元稹去了扬州后,曾寄诗给薛涛,表达思念之情,后来还是中断了这份感情。元稹写过一首《寄赠薛涛》,相当有名:

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词客多停笔,个个公卿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不能否认,元稹才华极高。大凡像薛涛这样的奇女子,都不愿效娥眉婉转之态,她渴望男人承认她的豪迈和志气。元稹恰好就点题了,“鹦鹉舌”、“凤凰毛”,还是“公卿梦刀”,取譬极巧。

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千万人矣,独我能解君!薛涛能不被感动吗?而且,她从来没有机会与人平等相爱过,难得遇上一个,她想安宁了。何况,“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辜负我,但如果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都不敢去爱,那我也太辜负自己了。”歌手王菲的这段话,放在这里似乎很合适。或者说,一个成熟女人应该能以实践这样的感情方式为荣。薛涛一千多年前就这样做了。

遗憾的是,元稹是一个用智,而不是用心去谈恋爱的人。类似的情形在另一场著名爱情胡(兰成)张(爱玲)恋中也有,胡兰成的“懂得”,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那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体贴和交流,而是一个聪明人用头脑搞懂了另一个人的心。这属于技术层面而不是感情因素。薛涛因为元稹的懂,把心交出去了,而元稹的心,还揣在自己的怀里呢。

元稹离开成都时,薛涛退隐浣花溪,只是一门心思在溪水边制作精致的粉笺,用于写诗酬和。元稹在两人分别十二年后登翰林。两人的诗词来往又渐渐多了。薛涛在浣花溪造出小幅松花笺百余幅,题诗献给元稹,元稹也寄诗给薛涛。

我们不要忽视,这时的元稹仕途从此进入顺境,四十二岁,正值壮年,而薛涛已五十三岁了,元稹春风得意之际,以他的品性,他会怎么处置这段感情,又能怎么处置这段感情呢?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薛涛都没有牵绊住他,十多年分别之后就更无可能了。

几经折腾,薛涛开始明白这个道理了。已步入晚年的她,身着女冠服,深居简出,以制笺为生。在近二十年清淡的生活之后,薛涛孤独终老。

这一辈子,女优加女冠,作为女人,薛涛看起来挺惨淡的。然而,她一生经历了太多别的女人几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繁华与热闹,人老珠黄之际,还能与天下闻名的年轻诗人相恋一场,赚了。正如写下《名利场》的英国作家威廉·萨克雷所说:“能爱得天长地久是世上最棒的事,但能爱却无法永恒亦属难得,仅次之。”

至于元稹呢,在薛涛去世前一年,他在任职武昌军节度使的时候,暴卒于任所。终年五十三岁。民间甚至有说法,说他是死于雷劈。当然,我们又不是崔莺莺,又没有被他抛弃过,对这种说法就笑笑了之吧。

元稹一辈子没有儿子。他先后曾有过八个子女,唯有大女儿保子成人,后嫁与韦绚为妻,其余七子女均夭折。

元稹就是中国的于连,只不过,在中国的宦海中浮沉,他比于连那样的热血青年更厚黑。他自觉地把所有的婚姻情感都控制在仕途的前进路径之内。于连会为感情而焦灼,会有真正的道德焦虑,所以他再聪明,也抵不住身败名裂。而元稹显然强悍得多,就算他有叹息、怜悯、缅怀,也都是为了舒缓他的道德压力。他的忧郁具有强烈的装饰意味,目的是使他的形象更为完美。

元稹多情、多才,但他却是一个没有灵魂生活的人。这样的人总是容易成功。任何时候都会有这样的人,他们一般被称为时代精英。

古代的元稹为了前程而抛弃了对情感的追求,所以与豪门联姻而抛弃崔莺莺;今天的元稹则是为了稳定的仕途、财产、声誉,而自动放弃对真正的感情的追求,宁可拖拖拉拉一辈子不爽也不肯离婚。今日的元稹们难道是为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么?不,他们也是为了前程为了钱。两者没什么区别。可是,我们讥笑前者是负心汉,却认为后者“道德”、“善为补过”;镜子只照到别人照不到自己。多少人是一边骂着这种负心人,一边羡慕他能一次又一次地找个贵族之家,让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呢?

篇4:元稹与薛涛间的爱情故事

元稹与薛涛间的爱情故事

唐代才女薛涛和著名诗人元稹的爱情是中唐文艺界最出名的爱情之一,虽然这场爱情是无疾而终,但正因为没有结果,反而更有“余味”,虽然这绝不是薛涛所期待的。寇研的新作《大唐孔雀》描述了这场充满文艺气息的故事,让我们可以更清楚地了解这场中唐带着遗憾的情事。

川东的初逢只是一场艳遇

大唐虽然没有互联网和微信,但由于文人圈子总体上规模不大,相互之间又特别热衷于交流文学信息,所以一个人若是有才华,能付诸笔墨,还是不难闻达于文艺界的。

元稹和薛涛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所以很快名动帝国是不让人意外的。薛涛29岁,在浣花溪畔制笺、写诗,“词翰一出,则人争传以为玩”的盛况,元稹必定早有耳闻,武元衡奏请薛涛为校书郎一事,更是让她名满天下。而元稹呢,除了《莺莺传》,他还是当时元白诗派的主力军。所以,见面之前,两人想必都已经很熟悉对方了。

元和四年(809)三月,31岁的元稹授监察御使,出使东川,与成都的距离,相距四百多里,即使在当时,用元稹的话说,也是“往来于鞍马间”。两人真正搭上线,还得靠一个叫严绶的人,严绶曾是薛涛的同事。在他的撮合下,薛涛去梓州会晤元稹。

初次约会,薛涛在梓州一待就是三个月,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只能说明一件事,有故事发生。两人相处的场景,千余年后,只能让人想象。但此时的薛涛,经历韦幕荣光、两次罚边、韦皋之死、刘辟叛唐,不管和大家闺秀韦丛比,还是和元稹在风月场所见到的其他女子比,肯定都别有风致,不论人还是诗。薛涛《四友赞》据说写于这次约会期间:

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

引书媒而黯黯,入文亩以休休。

四友,即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薛涛各以一句诗描摹它们各自的特点,笔、墨、纸、砚这四个家伙,在薛涛诗中显得庄敬肃穆,很有震慑力,不像出自女人笔下。据说元稹起初对薛涛还有些看轻,乐伎写诗,花拳绣腿而已,但《四友赞》一经写出,真功夫毕现,便折服了元稹。

关于这段时间两人疑是同居,元稹《使东川》诗集中,有一首《好时节》可以约略窥见他的态度。

身骑骢马峨眉下,面带霜威卓氏前。

虚度东川好时节,酒楼元被蜀儿眠。

“卓氏”即卓文君,将薛涛喻为卓文君是元稹诗歌里反复使用的意象。尽管谦称东川时节虚度,以诗歌的形式记录下来,终究难掩其中的得意,或许还有炫耀。她可是薛涛哦。

31岁,正是元稹试图要有一番惊天动地大作为的年龄。元稹的效率和公正受到当地老百姓的拥护,白居易后来在《元公墓志铭》中评论这次功绩:“名动三川,三川慕之,其后多以公姓字名其子。”但元稹也因此得罪了一批与严砺有旧的官僚,他们在宪宗面前谗言,构陷元稹。宪宗耳根子软,听进去了。六月,宪宗召元稹入京。分别的时候到了,《云溪友议》中描述了薛涛为元稹送别时的情景:“临行诀别,不敢挈行,微之泣之沾襟。”

在幕府,她的职场,无论面对府主还是幕僚,薛涛用她的不卑不亢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但当她陷入情海、付出真情,盔甲被卸下,露出大丈夫身后小女子的谦卑,像张爱玲那句名言,她径直低到尘埃里去。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薛涛希望能给心爱的人以抚慰、以勇气、以力量,在他危难、遭遇痛击的时刻,奉上自己的真心。这真心,有时候是无价,有时候却注定会被践踏。

永远只是从你门前路过

东川初逢之后,元稹被召回京,接着被贬洛阳。期间他的妻子韦氏去世,他纳了一妾安仙嫔。安仙嫔也是短命,如今元稹又被贬到江陵。元稹现在丧妻丧妾,儿女们嗷嗷待哺,正是需要安慰的失意中年人生。薛涛对这一切肯定知根知底,她再也不想错过了。元和九年春,薛涛由成都赴江陵会晤元稹。距元和四年初次见面,现在已有约五年了。经过了在诗歌中的“以夫妇自况”,此次到江陵,薛涛内心必定充满期待。比起董小宛收拾包袱,对冒辟疆穷追不舍,从东追到西,从西追到东,那种死缠烂打、不屈不挠的精神,薛涛还差得远,但这一次的江陵之行,是除了多年前罚赴松州以外,薛涛走得最为漫长的了。根据资料,薛涛去江陵的路线是顺着长江而行,游历了沿途的名胜古迹。

而薛涛离开江陵已是暮春时节,联想古代交通工具的落后,除去在途中的耽搁,薛涛在江陵停留的时间是不多的。薛涛逗留期间,他和元稹之间发生了什么?同样,后人只能想象和猜测。时隔一年,薛涛回忆起来离别时的情景,仍然非常伤心。

从薛涛归去后的诗中可以看出,薛涛并不快乐,而且是带着元稹的承诺离开江陵的。或许元稹一直把薛涛当成自己的备胎,尤其在妻妾都离世的这段空窗期内,薛涛又从千里之外赶来给他以安慰,但这承诺的勉强和敷衍,薛涛以一个恋爱中人的直觉,已隐隐察觉,所以才那般热烈又那般绝望。这热烈像是这段感情的回光返照,在深黑的岑寂和屈服到来之前,做最后的挣扎。

回到成都后,薛涛无心其他,专心等待来自江陵的消息,在等待中,每一天都变得漫长、沉重、压抑,生活已成为一种煎熬。

拜时间的恩赐,热烈终会渐渐沉寂。当我们在情海沉浮,眼泪都流干,看不清去路,时间会给予默默的援助,不管你发誓永远不忘记还是永远忘记,狂热、执迷都会退潮。爱意还在,还在至深处咬噬着自己,但不会再那么不体面地爆发出来,很多时候,它在暗夜里徘徊,不再渴望与人分享,只是对渐行渐远的热烈的爱,静静哀悼。

有一扇门,曾经大大地打开,门里闪着光芒,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幸福,薛涛在门外徘徊良久,最终,回到她深寂的旷野中去。身为孤女,身为乐伎,她已被剥夺了资格去领取这张通往世俗幸福的门票。这是薛涛第一次靠近这扇门,也是最后一次,她的自尊,以及对自己身世的洞悉,都不会允许她再放纵自己的情感。

元稹经历江陵、通州的贬谪后,终究娶了世族之女裴淑。为了仕途,他只能在她门前一再路过。

与其纠结,不如断舍;与其卑微,不如寂寞

8元稹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学士。春风得意时,元稹想起了远在四川的薛涛,元稹写了一首诗歌寄予薛涛。

寄赠薛涛

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及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君侯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许多年没理人家,一联系上,先来一通客套的恭维,套近乎,末联中,才终于显出几分诚心,自分别后,相思之情隔断于千山万水,多年过去,你门前的菖蒲都已葱笼一片了吧。

读到元稹赠诗,薛涛想必五味杂陈吧。从江陵回蜀途中,三峡孤峰绝岸、壁立万仞间的烟、雾、雨、泪,漫天飘散,再一次呈现在眼前。如今七年过去,薛涛已是41岁的中年女人了,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最终化为颤巍巍的两个字:微之。

寄旧诗与元微之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

月下吟花怜暗淡,雨朝题柳为欹垂。

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开似好男儿。

薛涛与诸多男性诗人的唱和诗歌中,多以官职敬称,比如“韦校书”“郭员外”“萧中丞”,再亲近一点,直呼其名,如“张元夫”,唯独这一次对元稹以他的字“微之”相称。这个名字想必在无数个夜里默默念叨过,得知元稹受到构陷时,得知他结婚时,得知他入翰林时,此时轻轻一句“微之”,真是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此次书信,两人人生走向已不同,终成陌路,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从此,两人再无书信联系。而薛涛呢,一场原本也轰轰烈烈的苦恋,持续多年,竟以这种方式来收尾,真是有些狗尾续貂的光景,令人无言以对。

长庆二年(822),元稹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宰相。可是才三个月,元稹便在一场排挤政敌的阴谋中,反遭敌人暗算,长庆二年六月被罢相,出为同州(今陕西大荔)刺史,次年,再次奉诏为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话说元稹的越州时期,距离上次在江陵与薛涛的约会差不多十年了,最后一次别扭的书信往来也已经是两年前。这会儿,元稹想起两度约会期间与薛涛的种种浪漫,想起薛涛去江陵看他、他的绝情和敷衍。此时薛涛的似乎是决绝的沉默,倒挑起了元稹发贱的`热情,传说这当儿元稹计划着入蜀,去看望薛涛或者娶薛涛。但是,没想却被半路跳出的一个叫刘采春的女人给绊住了。

谭正璧先生在《中国女性的文学生活》中,说刘采春“诗才虽不及薛涛,然容貌佚丽,非薛涛能比”。不仅更年轻更好看,而且是当时很红的流行歌手,中唐“风尘女子诗”一派的代表人物,代表曲目《望夫歌》曾长时间盘踞流行排行榜。细审元稹给薛涛和刘采春的诗,给薛涛的,多在极力夸奖她的才情,而给刘采春的,口吻则是轻薄、撩拨。薛涛的诗向来无淫声媚态、无打情骂俏、无脂腻粉香,即便是写给元稹的情诗,也是情意深挚,毫无造作、狎弄之态。不过,也许这也是元稹觉得她不及刘采春那么有情趣的原因?

恰在元稹和刘采春的绯闻闹得甚嚣尘上时,远在成都的薛涛,收到来自白居易的赠诗。“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意思是劝薛涛死了这条心,因为无论如何,她和元稹都是没指望的了。

尽管从长庆元年的书信以后,薛涛和元稹再无联系,薛涛早已默认这段感情已到尾声,但若一个旁观者再次站出来,郑重地劝她放弃,好像她还没放弃,还在痴望中,还等着别人施舍爱情,而这个多事的旁观者还又是元稹的好友,这其间的微妙和隐隐的攻击性,是既让人羞耻,又让人愤怒的。薛涛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坚决,永远,保持沉默。此时,薛涛44岁了。与元稹十多年的感情纠葛,从青年时期持续到现在,终于彻底地画上了句号。

公元831年,元稹在武昌节度使任所猝然离世。白居易作《祭微之文》,哭得惊天动地。

薛涛缄默不语。

篇5:元稹与薛涛

元稹与薛涛

无论如何,锦官城和浣花溪都是浸透尘缘的名字,薛涛自嘲的笑着,选了此处隐居,那便不是“隐”了,犹记当年,诗酒趁年华,“万里桥边女校书”诗名远播,或者是艳名远播,那些诗酒浮名诗词唱和把热闹攘进骨子里,她早已习惯了那些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的日子,纵脱了乐籍,若从一枝红艳露凝香过渡到到雨打梨花深闭门,似乎还缺少些什么,她三十几岁了,写过很多诗,看过很多诗,那些才子名士,争相来博取她的一顾,一首诗若是博得她的一赞一笑,一曲清歌,一盏酒,都是颇为香艳且自得的佳话。

是的,香艳,她尤为清楚,他们赞她的诗“无雌声”。她只是笑,若是寻求“无雌声”,盛唐诸公哪一位不是气象宏大境界高远,为什么还要殷殷的捧着诗文来求我这虚名的“女校书”阅览呢?有诗名的女人不过是更高端的声色之娱罢了。过去的岁月里,薛涛一径笑着,把无数人的梦染成绯色,成全一个个当事人也津津乐道的“佳话”。可她知道,这眼角眉梢的暧昧官司不是爱情,韦皋的豢养,更不是。浣花溪水悠然明净,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薛涛置身其中,浣花笺,薛涛井,似乎都在等待什么,这浓烈的女子,若不等来她的酴醾一季,如何甘心花事了。

她,等来了元稹。

和其他与薛涛交游的文人相比,元稹不是最出色最有才的,也许,不过是因为,他来的刚刚好。四十一岁的年纪,即便放在当代,也是岌岌可危了,纵是艳冠群芳,也行近明日黄花。若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时,元稹未必能得到如此青眼。也许一切不过如元稹的诗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元稹,恰好是做了薛涛的最后的一季花。

有时候,人更信任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诗人文人,都更信任纸上千秋,且文人更重知音,薛涛毫不例外的需要有人赏她识她怜她惜她,其实,恐怕每个女文人都需要一个肉麻恋人,比如胡兰成之于张爱玲,比如元稹之于薛涛。她需要有人配合她的孤高自诩,她怕她的骄傲如游丝飘摇落不着实处。这是悲剧,也是现实。

女诗人遇到登徒子,轻易便可以把恋情谈的旖旎宛转。两人之金风玉露一相逢,薛涛是欢喜的。她沉醉在这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的温柔乡里,不念往日奢华,但求岁月静好。其实,薛涛明明是清楚明白的人,看她写给韦皋的《十离诗》,低回婉转但界限分明。

她退,她做小伏低,她自污为宠,但她保留自己的心。年轻时清楚若此,所以说,岁月对于女人的摧毁是摧枯拉朽式的。终于有一天,薛涛也会老,她不及泼洒的一腔热火和即将形单影只的危险是她的内忧外患。钱钟书说:“大龄青年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薛涛,是老房子。元稹,是她的流离火。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薛涛写“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元稹裹挟这一腔柔情蜜意的说盟说誓,斩获颇丰,当代奇女子才女子的薛涛,成了沉迷与爱情的小女子,她想的是双宿双飞,白头偕老。旧时歌女的爱情三字箴言,不是“我爱你”,而是“带我走”。元稹答应带她走,只是时间概念比较模糊,是回来接她。不知道薛涛知道与否,元稹对崔莺莺,也说回去接她的。

薛涛开始了她的等待。锦官城,浣花溪,薛涛井,现在看,每个名字都花月春风。可当时,这些又寄托了多少薛校书的深情婉转相思无奈?负心人的离开,无外乎是渐行渐远渐无声。奈何薛涛仍是盛名才女,即便元稹无心,还有其他人带来消息。

最初,听闻他安定了,但是没有来,薛涛写“知君未转秦关骑,日照千门掩袖啼。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你没有来,日照千门,寂寞倾城。或许你有我不了解的苦衷,所以纵使掩袖悲啼,我的等待还在。重门深院静,不知道薛涛会不会想起,当初,韦皋也说要带她走的。她拒绝了。不爱,便相忘江湖;爱,落得相思重楼。

不知道元稹如何作答,一年后,他娶了小妾。安仙嫔,很人世烟火气的名字,薛涛想着:她美吗?她也秦歌楚舞妙笔生花吗?浣花溪流水窅然,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薛涛到底等了元稹多久,那一年她写下这首《牡丹》:

去年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

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

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泪湿红笺怨别离。”著名的薛涛笺风行于多少文人墨客的怀袖,可是薛涛,渐渐失去了安放她的怀抱。“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薛涛仍在等。她认为一朝相知便是地老天荒,还想着心有灵犀,“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

但是这一次,她等来了另一个人的另一首诗。白居易《与薛涛》:“峨眉山势接云霓,欲逐刘郎此路迷。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文人之无赖相,简直让人看不得。短短二十八个字,蕴藏了多少流氓心意!你纵是峨眉山秀,倒追我们元稹也是前路凄迷。这边厢春风犹隔武陵溪,你因何重有武陵期啊?

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薛涛终是醒了。

她改了道装,深入简出。她的世界,关于爱情这一场落幕了,此后的日子里,她动用所有的骄傲守口如瓶。浣花溪旁明月自来还自去,只无人倚玉阑干。

我们站在历史之后看元稹颇为滑稽,一个女子的痴情在他理直气壮的背负下,成了一个“始乱终弃”的成语故事。他狎妓纳妾,调戏人妻,丝毫不妨碍给亡妻韦从的悼诗写了一首又一首。他离开薛涛十二年,尚自有脸寄诗云“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想来彼时薛涛亦是厌的,十二年足够看通透一段感情,一个人,当元稹再把这“锦江滑腻峨嵋秀,幻出文君与薛涛”的肉麻句写出的时候,薛涛心底是不是也如张爱玲一般崩出三个字“无赖人”。胡兰成不也是在多年以后还在说:“张爱玲是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

他抛弃她,多年之后却念念不忘反复提及,不是因为缘深情长,只是因为,她是有格调的女人,她是他的风流史上最有名的女人。她这厢心伤难愈,他已可以显摆她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他需要高华的女人来担当他高华的妄想和诗,毕竟,有几个女人当得起“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卓文君来不及了,薛涛总是勾搭过的,如不拿来写一写,似乎也辜负了文人风流。

拓展阅读:元稹诗

文学史说元稹诗,总是第一强调他在新乐府运动中的作用,说他的新乐府如何追随白居易,反映盛转衰的中唐现实,面对民间疾苦,表达政治理想,代表作是《连昌宫词》。第二强调他的艳诗、悼亡诗。艳诗联系着他的传奇《莺莺传》,按照陈寅恪先生《元白诗笺证稿·艳诗与悼亡诗》中的说法,“其悼亡诗即为元配韦丛而作,其艳诗则多为其少日之情人所谓崔莺莺者而作”。两种归纳,以我自己体会,其实都是从概念出发。前者是现实主义所谓“监戒规讽”中的立场意味,后者是文人历代喜好“离别悲欢”中的道德情感。用这样的归纳去感知,往往读不到元稹诗中的真正好处。

《连昌宫词》中,我喜欢的是繁华已尽整体悲凉荒芜的叙事调子,以及“店舍无烟宫树绿”、“春娇满眼睡红绡”与“尘埋粉壁旧花钿”、“鸟琢风筝碎珠玉”这样的句子对比。寻找这样的句子,这宫词的篇幅就显得有点累赘。由此在他的乐府中,我反而更喜欢类似《南家桃》这样的短篇:“南家桃树深红色,日照露光看不得。树小花狂风易吹,一夜风吹满墙北。离人自有经时别,眼前落花心叹息。更待明年花满枝,一年迢递空相忆。”简洁又情浓,除了“经时”与“迢递”这两个词,其余都是简单意象,却表达出极美丽的境界。“日照露光”,红艳耀目;“一夜风吹”,落红啼血。用落花叹息写经常离散之别,“迢递”是遥远,一种无着落的`牵挂空虚,不针对具体对象。元稹另有《古决绝词》,其中第三首也用到“迢递”:“一去又一年,一年何可彻。由此迢递期,不如死生别。天公隔是妒相怜,何不便教相决绝!”其中较难理解的只有一个“彻”字。从《诗经》中使用此字的原始看,先是“废彻”--撤去而达到,这个意义,才可理解“彻夜”、“彻骨”的内涵。这里以一年年如何消磨来说明“迢递”,元稹诗在最幽深处,常常就是这样彻底悲凉中的悲慨。

以这样的体会来读他在韦丛死后的悼亡诗,就会感觉深长不够。比如《夜间》,前半部“感极都无梦,魂销转易惊。风帘半钩落,秋月满床明。”一个“惊”字引出满地苍凉,精彩至极。后半部却无发展,结尾“孤琴在幽匣,时迸断弦声”的意境也显得弱了。最有名《三遣悲怀》中的第二首,好的是中间“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这样的句子--残存体温的衣服要送出去,那里封存着她留下的针线--这是如何刻骨而不忍抹去的记忆!结尾的“贫贱夫妻百事哀”为什么耐琢磨?也是一种感物惊心。但因这两句太好,开头的“昔日戏言身后意”与中间的“尚想旧情怜婢仆”也就不满足。《离思诗》后人也归为是对韦丛的悼亡,其中最有名的第四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还是开头越读越有味,“水”、“云”当然指“水性”与“云彩”这种对女子的感觉。云是水的聚合与飘逸物,“水”是酒,“云”是醇厚之酒。这样深入体会,就有回味无穷之妙。由此,后边的结尾又显得一般了--“取次”的“次”是“此”,也可理解在花丛中淡然、疲惫地顺序走过,“缘”是缘故。

我以为元稹写得好的还是艳诗,最有名就是《莺莺传》中的《会真诗三十韵》。其中写床上女子,从“转面流花雪”、“眉黛羞频聚”到“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再到“汗光珠点点,乱发绿松松”,那种被撩拨眼神中的娇啼婉转,雅极美极。《莺莺传》中写张生初见莺莺是,“常服悴容,不加新饰,垂鬟接黛,双脸断红而已”。写莺莺初会张生是,“娇羞容冶,力不能运肢体”。待莺莺早上离去,张生“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裀席而已”。这样的雅致,被后人扣上“淫靡”的帽子实在有失公道。他艳诗中写得最好的还有《古艳诗两首》:“春来频到宋家东,垂袖开怀待好风。莺藏柳暗无人语,唯有墙花满树红。”“深院无人草树光,娇莺不语趁阴藏。等闲弄水流花片,流出门前赚阮郎。”他喜欢春红这个意象,但这“红簌簌”常是风动落花的伤情,与莺语空寂连接在一起。比如“拂水流花千万点,隔林莺舌两三声”、“莺涩余声絮堕风,牡丹花尽叶成丛”。流花似雪,莺声如诉,一种美丽的淡粉色,有些颓伤,有些恹恹病态。典型如《晚春》:“昼静檐疏燕语歌,双双斗雀动阶尘。柴扉日暮随风掩,落尽闲花不见人。”燕子的呢喃衬出黑色檐角的单调,厚厚的阶尘中留着鸟雀孤单的足印,满地落花,在风吹柴门暮暗被叩动声中飘零。空洞中有无奈,无奈中一种高雅的凄清。

元稹擅写春日渐远,庭空草长;轻烟笼月,弱柳悲风。因为气质的缘故,他写骄阳似火、秋风萧瑟,都显得气力不够,所以写得最好是静物。而写夜暗之静又妙于写白昼之静,写月色虚白好于写雨香云淡。他写得好的月夜是寄白居易的:“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怨淡不胜情,低徊拂帘幕。叶新阴影细,露重枝条弱。夜久春恨多,风清暗香薄。是夕远思君,思君瘦如削。但感事暌违,非言官好恶。奏书金銮殿,步屣青龙阁。我在山馆中,满地桐花落。”漠漠在这里是一种静谧中的冷淡,花瓣轻薄地随风无力,新叶在月色中纤弱,夜露压迫着花树。这首诗非常可惜在结尾前有很俗地操心仕途的句子,败坏了清雅气氛。元稹诗经常失在这种整诗的结构上,由此越简短可能越意味深长,比如“满山残雪满山风,野寺无门院院空。烟火渐稀孤店静,月明深夜古楼中”。但他总强调空寂、空洞的意象,又总显出彼此雷同。

薛涛与元稹的诗句

《寄赠薛涛》中的薛涛和元稹是什么关系?

乡思,乡思薛涛,乡思的意思,乡思赏析

鹦鹉离笼,鹦鹉离笼薛涛,鹦鹉离笼的意思,鹦鹉离笼赏析

菱荇沼,菱荇沼薛涛,菱荇沼的意思,菱荇沼赏析

下载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精选5篇)
古人元稹与薛涛的姐弟恋故事.doc
将本文的Word文档下载到电脑,方便收藏和打印
推荐度:
点击下载文档
热门文章
    猜你喜欢
    点击下载本文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