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经典语录

时间:2023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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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小编为大家整理的丰子恺经典语录,本文共11篇,如果喜欢可以分享给身边的朋友喔!本文原稿由网友“咋办呢”提供。

篇1:丰子恺语录

1.心小了,所有的小事就大了;心大了,所有的大事都小了;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安然无恙。

2.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3.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4.你住几层楼?——“人生有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生活,第二层是精神生活,第三层是灵魂生活。”

5.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胸襟;是喜是怒,看涵养;有舍有得,看智慧;是成是败,看坚持。

6.走正确的路,放无心的手,结有道之朋,断无义之友,饮清净之茶,戒色花之酒,开方便之门,闭是非之口。

7.凡事顺其自然;遇事处之泰然;得意之时淡然;失意之时坦然;艰辛曲折必然;历尽沧桑悟然。

8.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无人帮你,是公正的命运。没有人该为你做什么,因为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得为自己负责。

9.虚心的人用文凭来鞭策自己,心虚的人用文凭来炫耀自己。

10.有些动物主要是皮值钱,譬如狐狸;有些动物主要是肉值钱,譬如牛;有些动物主要是骨头值钱,譬如人。

11.走正确的路,放无心的手,结有道之朋,断无义之友,饮清净之茶,戒色花之酒,开方便之门,闭是非之口。

12.可怜一片无暇玉,误落风尘花草中。羡他村落无盐女,不宠无惊过一生。

13.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钱钟书对应:目光放远,万事皆悲。

14.正当的游玩,是辛苦的安慰,是工作的预备。

15.藏书如山积,读书如水流。山形有限度,水流无时休。

16.全为实利打算,换言之,就是只要全家。充其极端,做人全无感情,全无义气,全无趣味,而人就变成枯燥、死板、冷酷、无情的一种动物。这就不是“生活”,而仅是一种“生存”了。

17.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作于人,无惧于鬼。这样,人生。

18.由预想进行于实行,由希望变为成功,原是人生事业展进的正道。

篇2:丰子恺语录

1、走正确的路,放无心的手,结有道之朋,断无义之友,饮清净之茶,戒色花之酒,开方便之门,闭是非之口。-

2、心小了,所有的小事就大了;心大了,所有的大事都小了;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安然无恙。

3、凡事顺其自然;遇事处之泰然;得意之时淡然;失意之时坦然;艰辛曲折必然;历尽沧桑悟然。

4、人生一方面求寿命之长,一方面又求生活过去之快,两者看似矛盾,而其实无妨。因为这是在实际上求寿命之长,而在感觉上求生活过去之快,人工的时间划分,便是在感觉上求生活过去之快的一法。

5、正当的游玩,是辛苦的安慰,是工作的预备。

6、人生有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生活,第二层是精神生活,第三层是灵魂生活。

7、成人的.世界,因为受实际的生活和世间的习惯的限制,所以非常狭小苦闷。孩子们的世界不受这种限制,因此非常广大自由。

8、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9、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无人帮你,是公正的命运。没有人该为你做什么,因为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得为自己负责。

10、世间的大人都为生活的琐屑事件所迷着,都忘记人生的根本。

11、由预想进行于实行,由希望变为成功,原是人生事业展进的正道。

12、青春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名词!自古以来的人都赞美它,希望它长在人间。

13、儿童天真烂漫,人格完整,这才是真正的‘人’。

14、天地间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世间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们能最明确、最完全地见到。我比起他们来,真的心眼已经被世智尘劳所蒙蔽,所斫丧,是一个可怜的残废者了。

15、全为实利打算,换言之,就是只要全家。充其极端,做人全无感情,全无义气,全无趣味,而人就变成枯燥、死板、冷酷、无情的一种动物。这就不是“生活”,而仅是一种“生存”了。

16、时间划分愈细,感觉上过去愈快,生活上兴味愈多。故“快”就是“乐”,快乐称为“快活”。

篇3:丰子恺经典的语录

丰子恺经典的语录

1、全为实利打算,换言之,就是只要全家。充其极端,做人全无感情,全无义气,全无趣味,而人就变成枯燥、死板、冷酷、无情的一种动物。这就不是“生活”,而仅是一种“生存”了。

2、有些动物主要是皮值钱,譬如狐狸;有些动物主要是肉值钱,譬如牛;有些动物主要是骨头值钱,譬如人。

3、有为有不为,知足知不足;锐气藏于胸,和气浮于面;才气见于事,义气施于人。

4、心小了,所有的小事就大了;心大了,所有的大事都小了;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安然无恙。

5、虚心的人用文凭来鞭策自己,心虚的人用文凭来炫耀自己。

6、走正确的路,放无心的手,结有道之朋,断无义之友,饮清净之茶,戒色花之酒,开方便之门,闭是非之口。-

7、青春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名词!自古以来的人都赞美它,希望它长在人间。

8、你住几层楼?——“人生有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生活,第二层是精神生活,第三层是灵魂生活。”

9、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10、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钱钟书对应:目光放远,万事皆悲。

11、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无人帮你,是公正的命运。没有人该为你做什么,因为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得为自己负责。

12、正当的游玩,是辛苦的`安慰,是工作的预备。

13、由预想进行于实行,由希望变为成功,原是人生事业展进的正道。

14、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15、凡事顺其自然;遇事处之泰然;得意之时淡然;失意之时坦然;艰辛曲折必然;历尽沧桑悟然。

16、这个世界不是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无钱人的世界,它是有心人的世界。

17、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篇4:《丰子恺》读后感

在丰子恺奇妙的笔下,那一组“母爱”的动物漫画深深地吸引着我,并让我印象深刻:一只母鸡对着四个空的鸡蛋壳疑惑的看了看,仿佛在诉说:“我的天呐,我的宝贝孩子们,你们都去了哪了?”

在生活中,我们的母亲不也是这样的吗?从我出生时总给妈妈增添麻烦,但妈妈总会微笑着看着我。我贪玩跑出去,回家后,总会看到妈妈在门口,焦急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记得那次,我贪玩很晚回家,手表电话没电了,爸爸妈妈联系不到我。当我急忙赶回家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他们俩门口,焦急地走动着,时不时向外张望,急得脑门上都是汗珠。看着这样一幕,我害怕爸爸妈妈会责备我贪玩这么晚回家,只好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踏进家门。爸爸妈妈见到我,立马迎了上来,焦急地问我这问我那,就是没有一丝丝责备。

回想那一刻,微风吹过我的脸颊,我的心也温暖了起来,我继续翻阅着这本书。

篇5:《丰子恺》读后感

我的暑假丰富多彩,当然离不开读书,在胡老师的推荐下,我读完了《丰子恺》 。丰子恺爷爷是我国著名的散文家、漫画家、艺术家。丰子恺爷爷还画过许多有趣的漫画。

我发现这本书写了动物、人物、植物和丰子恺爷爷的家乡往事,我印象中最深刻的文章是《白鹅》,丰子恺爷爷描写了鹅的叫声、步态和吃相用词十分生动,把鹅的傲慢写得十分具体十分有趣,由此可见,丰子恺爷爷是一个仔细观察生活热爱身边事物的人。在《阿庆》一文中主要描写了柴主人阿庆的喜好拉胡琴与他的样貌,由此可见,丰子恺爷爷是个认真思考的人。在《杨柳》一文中,丰子恺爷爷描写了杨柳不忘根本的心以及对环境别无所求,只需剪一根枝条插入土中,它就会活过来,长成一大株杨柳树,可见丰子恺爷爷对杨柳树的热爱。

丰子恺爷爷的很多散文我都很喜欢,只要我们要像丰子恺爷爷一样永远保持一颗真、善、美的童心,那么我们的'生活一定很美好。

篇6:丰子恺简介

悼夏丐尊先生

丰子恺

我从重庆郊外迁居城中,候船返沪。刚才迁到,接得夏丐尊老师逝世的消息。记得三年

前,我从遵义迁重庆,临行时接得弘一法师往生的电报。我所敬爱的两位教师的最后消息,

都在我行旅倥偬的时候传到。这偶然的事,在我觉得很是蹊跷。因为这两位老师同样的可敬

可爱,昔年曾经给我同样宝贵的教诲;如今噩耗传来,也好比给我同样的最后训示。这使我

感到分外的哀悼与警惕。

我早已确信夏先生是要死的,同确信任何人都要死的一样。但料不到如此其速。八年违

教,快要再见,而终于不得再见!真是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犹忆二十六年秋,芦沟桥事变之际,我从南京回杭州,中途在上海下车,到梧州路去看

夏先生。先生满面忧愁,说一句话,叹一口气。我因为要乘当天的夜车返杭,匆匆告别。我

说:“夏先生再见。”夏先生好象骂我一般愤然地答道:“不晓得能不能再见!”同时又用

凝注的眼光,站立在门口目送我。我回头对他发笑。因为夏先生老是善愁,而我总是笑他多

忧。岂知这一次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果然这一别“不能再见了”!

后来我扶老携幼,仓皇出奔,辗转长沙、桂林、宜山、遵义、重庆各地。夏先生始终住

在上海。初年还常通信。自从夏先生被敌人捉去监禁了一回之后,我就不敢写信给他,免得

使他受累。胜利一到,我写了一封长信给他。见他回信的笔迹依旧遒劲挺秀,我很高兴。字

是精神的象征,足证夏先生精神依旧。当时以为马上可以再见了,岂知交通与生活日益困

难,使我不能早归;终于在胜利后八个半月的今日,在这山城客寓中接到他的噩耗,也可说

是“抱恨终天”的事!夏先生之死,使“文坛少了一位老将”,“青年失了一位导师”,这

些话一定有许多人说,用不着我再讲。我现在只就我们的师弟情缘上表示哀悼之情。

夏先生与李叔国先生(弘一法师),具有同样的才调,同样的胸怀。不过表面上一位做

和尚,一位是居士而已。犹忆三十余年前,我当学生的时候,李先生教我们图画、音乐,夏

先生教我们国文。我觉得这三种学科同样的严肃而有兴趣。就为了他们二人同样的深解文艺

的真谛,故能引人入胜。夏先生常说:“李先生教图画、音乐,学生对图画、音乐,看得比

国文、数学等更重。这是有人格作背景的原故。因为他教图画、音乐,而他所懂得的不仅是

图画、音乐;他的诗文比国文先生的更好,他的书法比习字先生的更好,他的英文比英文先

生的更好……这好比一尊佛像,有灵光,故能令人敬仰。”这话也可说是“夫子自道”。夏

先生初任舍监,后来教国文。但他也是博学多能,只除不弄音乐以外,其他诗文、绘画(鉴

赏)、金石、书法、理学、佛典,以至外国文、科学等,他都懂得。因此能和李先生交游,

因此能得学生的心悦诚服。

他当舍监的时候,学生们私下给他起个诨名,叫夏木瓜。但这并非恶意,却是好心。因

为他对学生如对子女,率直开导,不用敷衍、欺蒙、压迫等手段。学生们最初觉得忠言逆

耳,看见他的头大而圆,就给他起这个诨名。但后来大家都知道夏先生是真爱我们,这绰号

就变成了爱称而沿用下去。凡学生有所请愿,大家都说:“同夏木瓜讲,这才成功。”他听

到请愿,也许暗呜叱咤地骂你一顿;但如果你的请愿合乎情理,他就当作自己的请愿,而替

你设法了。

他教国文的时候,正是“五四”将近。我们做惯了“太王留别父老书”、“黄花主人致

无肠公子书”之类的文题之后,他突然叫我们做一篇“自述”。而且说:“不准讲空话,要

老实写。”有一位同学,写他父亲客死他乡,他“星夜匍伏奔丧”。夏先生苦笑着问他:

“你那天晚上真个是在地上爬去的?”引得大家发笑,那位同学脸孔绯红。又有一位同学发

牢骚,赞隐遁,说要“乐琴书以消忧,抚孤松而盘桓”。夏先生厉声问他:“你为什么来考

师范学校?”弄得那人无言可对。这样的教法,最初被顽固守旧的青年所反对。他们以为文

章不用古典,不发牢骚,就不高雅。竟有人说:“他自己不会做古文(其实做得很好),所

以不许学生做。”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多数学生,对夏先生这种从来未有的、大胆的

革命主张,觉得惊奇与折服,好似长梦猛醒,恍悟今是昨非。这正是五四运动的初步。

李先生做教师,以身作则,不多讲话,使学生衷心感动,自然诚服。譬如上课,他一定

先到教室,黑板上应写的,都先写好(用另一黑板遮住,用到的时候推开来)。然后端坐在

讲台上等学生到齐。譬如学生还琴时弹错了,他举目对你一看,但说:“下次再还。”有时

他没有说,学生吃了他一眼,自己请求下次再还了。他话很少,说时总是和颜悦色的。但学

生非常怕他,敬爱他。夏先生则不然,毫无矜持,有话直说。学生便嘻皮笑脸,同他亲近。

偶然走过校庭,看见年纪小的学生弄狗,他也要管:“为啥同狗为难!”放假日子,学生出

门,夏先生看见了便喊:“早些回来,勿可吃酒啊!”学生笑着连说:“不吃,不吃!”赶

快走路。走得远了,夏先生还要大喊:“铜钿少用些!”学生一方面笑他,一方面实在感激

他,敬爱他。

夏先生与李先生对学生的态度,完全不同。而学生对他们的敬爱,则完全相同。这两位

导师,如同父母一样。李先生的是“爸爸的教育”,夏先生的是“妈妈的教育”。夏先生后

来翻译的“爱的教育”,风行国内,深入人心,甚至被取作国文教材。这不是偶然的事。

我师范毕业后,就赴日本。从日本回来就同夏先生共事,当教师,当编辑。我遭母丧后

辞职闲居,直至逃难。但其间与书店关系仍多,常到上海与夏先生相晤。故自我离开夏先生

的绛帐,直到抗战前数日的诀别,二十年间,常与夏先生接近,不断地受他的教诲。其时李

先生已经做了和尚,芒鞋破钵,云游四方,和夏先生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在我觉得仍是

以前的两位导师,不过所导的范围由学校扩大为人世罢了。

李先生不是“走投无路,遁入空门”的,是为了人生根本问题而做和尚的。他是真正做

和尚,他是痛感于众生疾苦而“行大丈夫事”的。夏先生虽然没有做和尚,但也是完全理解

李先生的胸怀的;他是赞善李先生的行大丈夫事的。只因种种尘缘的牵阻,使夏先生没有勇

气行大丈夫事。夏先生一生的忧愁苦闷,由此发生。

凡熟识夏先生的人,没有一个不晓得夏先生是个多忧善愁的人。他看见世间的一切不

快、不安、不真、不善、不美的状态,都要皱眉、叹气。他不但忧自家,又忧友、忧校、忧

店、忧国、忧世。朋友中有人生病了,夏先生就皱着眉头替他担忧;有人失业了,夏先生又

皱着眉头替他着急;有人吵架了,有人吃醉了,甚至朋友的太太要生产了,小孩子跌跤

了……夏先生都要皱着眉头替他们忧愁。学校的问题,公司的问题,别人都当作例行公事处

理的,夏先生却当作自家的问题,真心地担忧。国家的事,世界的事,别人当作历史小说看

的,在夏先生都是切身问题,真心地忧愁、皱眉、叹气。故我和他共事的时候,对夏先生凡

事都要讲得乐观些,有时竟瞒过他,免得使他增忧。他和李先生一样的痛感众生的疾苦。但

他不能和李先生一样行大丈夫事;他只能忧伤终老。在“人世”这个大学校里,这二位导师

所施的仍是“爸爸的教育”与“妈妈的教育”。

朋友的太太生产,小孩子跌跤等事,都要夏先生担忧。那么,八年来水深火热的上海生

活,不知为夏先生增添了几十万斛的忧愁!忧能伤人,夏先生之死,是供给忧愁材料的社会

所致使,日本侵略者所促成的!

以往我每逢写一篇文章,写完之后总要想:“不知这篇东西夏先生看了怎么说。”因为

我的写文,是在夏先生的指导鼓励之下学起来的。今天写完了这篇文章,我又本能地想:

“不知这篇东西夏先生看了怎么说。”两行热泪,一齐沉重地落在这原稿纸上。

1946年5月1日于重庆客寓

篇7:丰子恺:白鹅

丰子恺:白鹅

抗战胜利后八个月零十天,我卖脱了三年前在重庆沙坪坝庙湾地方自建的小屋,迁居城中去等候归舟。

除了托庇三年的情感以外,我对这小屋实在毫无留恋。因为这屋太简陋了,这环境太荒凉了;我去屋如弃敝屣。倒是屋里养的一只白鹅,使我恋恋不忘。

这白鹅,是一位将要远行的朋友送给我的。这朋友住在北碚,特地从北碚把这鹅带到重庆来送给我,我亲自抱了这雪白的大鸟回家,放在院子内。它伸长了头颈,左顾右盼,我一看这姿态,想道:“好一个高傲的动物!”凡动物,头是最主要部分。这部分的形状,最能表明动物的性格。例如狮子、老虎,头都是大的,表示其力强。麒麟、骆驼,头都是高的,表示其高超。狼、狐、狗等,头都是尖的,表示其刁奸猥鄙。猪猡、乌龟等,头都是缩的,表示其冥顽愚蠢。鹅的头在比例上比骆驼更高,与麒麟相似,正是高超的性格的表示。而在它的叫声、步态、吃相中,更表示出一种傲慢之气。

鹅的叫声,与鸭的叫声大体相似,都是“轧轧”然的。但音调上大不相同。鸭的“轧轧”,其音调琐碎而愉快,有小心翼翼的意味;鹅的“轧轧”,其音调严肃郑重,有似厉声呵斥。它的旧主人告诉我:养鹅等于养狗,它也能看守门户。后来我看到果然:凡有生客进来,鹅必然厉声叫嚣;甚至篱笆外有人走路,也要它引亢大叫,其叫声的严厉,不亚于狗的狂吠。狗的狂吠,是专对生客或宵小用的;见了主人,狗会摇头摆尾,呜呜地乞怜。鹅则对无论何人,都是厉声呵斥;要求饲食时的叫声,也好像大爷嫌饭迟而怒骂小使一样。

鹅的步态,更是傲慢了。这在大体上也与鸭相似。但鸭的步调急速。有局促不安之相。鹅的步调从容,大模大样的,颇像平剧里的净角出场。这正是它的傲慢的性格的表现。我们走近鸡或鸭,这鸡或鸭一定让步逃走。这是表示对人惧怕。所以我们要捉住鸡或鸭,颇不容易。那鹅就不然:它傲然地站着,看见人走来简直不让;有时非但不让,竟伸过颈子来咬你一口。这表示它不怕人,看不起人。但这傲慢终归是狂妄的。我们一伸手,就可一把抓住它的项颈,而任意处置它。家畜之中,最傲人的无过于鹅。同时最容易捉住的也无过于鹅。

鹅的吃饭,常常使我们发笑。我们的鹅是吃冷饭的,一日三餐。它需要三样东西下饭:一样是水,一样是泥,一样是草。先吃一口冷饭,次吃一口水,然后再到某地方去吃一口泥及草。大约这些泥和草也有各种滋味,它是依着它的胃口而选定的。这食料并不奢侈;但它的吃法,三眼一板,丝毫不苟。譬如吃了一口饭,倘水盆偶然放在远处,它一定从容不迫地踏大步走上前去,饮水一口。再踏大步走到一定的地方去吃泥,吃草。吃过泥和草再回来吃饭。这样从容不迫地吃饭,必须有一个人在旁侍候,像饭馆里的堂倌一样。因为附近的狗,都知道我们这位鹅老爷的脾气,每逢它吃饭的时候,狗就躲在篱边窥伺。等它吃过一口饭,踏着方步去吃水、吃泥、吃草的当儿,狗就敏捷地跑上来,努力地吃它的饭。没有吃完,鹅老爷偶然早归,伸颈去咬狗,并且厉声叫骂,狗立刻逃往篱边,蹲着静候;看它再吃了一口饭,再走开去吃水、吃草、吃泥的时候,狗又敏捷地跑上来,这回就把它的饭吃完,扬长而去了。等到鹅再来吃饭的时候,饭罐已经空空如也。鹅便昂首大叫,似乎责备人们供养不周。这时我们便替它添饭,并且站着侍候。因为邻近狗很多,一狗方去,一狗又来蹲着窥伺了。邻近的鸡也很多,也常蹑手蹑脚地来偷鹅的饭吃。我们不胜其烦,以后便将饭罐和水盆放在一起,免得它走远去,比鸡、狗偷饭吃。然而它所必须的盛馔泥和草,所在的地点远近无定。为了找这盛馔,它仍是要走远去的。因此鹅的吃饭,非有一人侍候不可。真是架子十足的!

鹅,不拘它如何高傲,我们始终要养它,直到房子卖脱为止。因为它对我们,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有供献。使主母和主人都欢喜它。物质上的供献,是生蛋。它每天或隔天生一个蛋,篱边特设一堆稻草,鹅蹲伏在稻草中了,便是要生蛋了。家里的小孩子更兴奋,站在它旁边等候。它分娩毕,就起身,大踏步走进屋里去,大声叫开饭。这时候孩子们把蛋热热地捡起,藏在背后拿进屋子来,说是怕鹅看见了要生气。鹅蛋真是大,有鸡蛋的四倍呢!主母的蛋篓子内积得多了,就拿来制盐蛋,炖一个盐鹅蛋,一家人吃不了!工友上街买菜回来说:“今天菜市上有卖鹅蛋的,要四百元一个,我们的鹅每天挣四百元,一个月挣一万二,比我们做工的还好呢,哈哈,哈哈。”我们也陪他一个“哈哈,哈哈。”望望那鹅,它正吃饱了饭,昂胸凸肚地,在院子里跨方步,看野景,似乎更加神气了。但我觉得,比吃鹅蛋更好的,还是它的精神的贡献。因为我们这屋实在太简陋,环境实在太荒凉,生活实在太岑寂了。赖有这一只白鹅,点缀庭院,增加生气,慰我寂寥。

且说我这屋子,真是简陋极了:篱笆之内,地皮二十方丈,屋所占的只六方丈。这六方丈上,建着三间“抗建式”平屋,每间前后划分为二室,共得六室,每室平均一方丈。中央一间,前室特别大些,约有一方丈半弱,算是食堂兼客堂;后室就只有半方丈强,比公共汽车还小,作为家人的卧室。西边一间,平均划分为二,算是厨房及工友室。东边一间,也平均划分为二,后室也是家人的卧室,前室便是我的书房兼卧房。三年以来,我坐卧写作,都在这一方丈内。归熙甫《项脊轩记》中说:“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又说:“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我只有想起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得自己满足。我的屋虽不上漏,可是墙是竹制的,单薄得很。夏天九点钟以后,东墙上炙手可热,室内好比开放了热水汀。这时候反教人希望警报,可到六七丈深的地下室去凉快一下呢。

竹篱之内的院子,薄薄的泥层下面尽是岩石,只能种些番茄、蚕豆、芭蕉之类,却不能种树木。竹篱之外,坡岩起伏,尽是荒郊。因此这小屋赤裸裸的,孤零零的,毫无依蔽;远远望来,正像一个亭子。我长年坐守其中,就好比一个亭长。这地点离街约有里许,小径迂回,不易寻找,来客极稀。杜诗“幽栖地僻经过少”一句,这室可以受之无愧。风雨之日,泥泞载途,狗也懒得走过,环境荒凉更甚。这些日子的岑寂的滋味,至今回想还觉得可怕。

自从这小屋落成之后,我就辞绝了教职,恢复了战前的即居生活。我对外间绝少往来,每日只是读书作画,饮酒闲谈而已。我的时间全部是我自己的,这是我的性格的要求,这在我是认为幸福的。然而这幸福必须两个条件:在太平时,在都会里。如今在抗战期,在荒村里,这幸福就伴着一种苦闷―-寄寂。为避免这苦闷,我便在读书、作画之余,在院子里种豆,种菜,养鸽,养鹅。而鹅给我的印象最深。因为它有那么庞大的身体,那么雪白的颜色,那冬雄壮的叫声,那么轩昂的态度,那么高傲的脾气,和那么可笑的行为。在这荒凉举寂的环境中-,这鹅竟成了一个焦点。凄风苦雨之日,手酸意倦之时,推窗一望,死气沉沉分惟有这伟大的雪白的东西,高擎着琥珀色的喙,在雨中昂然独步,好像一个武装的守卫,使得这小屋有了保障(),这院子有了主宰,这环境有了生气。

我的小屋易主的前几天,我把这鹅送给住在小龙坎的朋友人家。送出之后的几天内,颇有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与诀别一个人的时候所发生的感觉完全相同,不过分量较为轻微而已。原来一切众生,本是同根,凡属血气,皆有共感。所以这禽鸟比这房屋更是牵惹人情,更能使人留恋。现在我写这篇短文,就好比为一个永决的朋友立传,写照。

这鹅的旧主人姓夏名宗禹,现在与我邻居着。

1946年夏于重庆。

篇8:丰子恺:儿女

丰子恺:儿女

回想四个月以前,我犹似押送囚犯,突然地把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从上海的租寓中拖出,载上火车,送回乡间,关进低小的平屋中。自己仍回到上海的租界中,独居了四个月。

这举动究竟出于甚么旨意,本于甚么计划,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也不相信。其实旨意与计划,都是虚空的,自骗自扰的,实际于人生有甚么利益呢?只赢得世故尘劳,做弄几番欢愁的感情,增加心头的创痕罢了!

当时我独自回到上海,走进空寂的租寓,心中不绝地浮起这两句《楞严经》文:“十方虚空在汝心中,犹如白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

晚上整理房室,把剩在灶间里的篮钵、器皿、余薪、余米,以及其他三年来寓居中所用的家常零星物件,尽行送给来帮我做短工的邻近的小店里的儿子。只有四双破旧的小孩子的鞋子(不知为甚么缘故),我不送掉,拿来整齐地摆在自己的床下,而且后来看到的时候常常感到一种无名的愉快。直到好几天之后,邻居的友人过来闲谈,说起这床下的小鞋子阴气迫人,我方始悟到自己的痴态,就把它们拿掉了。

朋友们说我关心儿女。我对于儿女的确关心,在独居中更常有悬念的时候。但我自以为这关心与悬念中,除了本能以外,似乎尚含有一种更强的加味。所以我往往不顾自己的画技与文笔的拙陋,动辄描摹。因为我的儿女都是孩子们,最年长的不过九岁,所以我对于儿女的关心与悬念中,有一部分是对于孩子们――普天下的孩子们――的关心与悬念。他们成人以后我对他们怎样?现在自己也不能晓得,但可推知其一定与现在不同,因为不复含有那种加味了。

回想过去四个月的悠闲宁静的独居生活,在我也颇觉得可恋,又可感谢。然而一旦回到故乡的平屋里,被围在一群儿女的中间的时候,我又不禁自伤了。因为我那种生活,或枯坐默想,或钻研搜求,或敷衍,应酬,比较起他们的天真、健全、活跃的生活来,明明是变态的、病的、残废的。

有一个炎夏的下午,我回到家中了。第二天的傍晚,我领了四个孩子――九岁的阿宝、七岁的软软、五岁的瞻瞻、三岁的阿韦――到小院中的槐荫下,坐在地上吃西瓜。夕暮的紫色中,炎阳的红味渐渐消减,凉夜的青味渐渐加浓起来。微风吹动孩子们的细丝一般的头发,身体上汗气已经全消,百感畅快的时候,孩子们似乎已经充溢着生的欢喜,非发泄不可了。最初是三岁的孩子的音乐的表现,他满足之余,笑嘻嘻摇摆着身子,口中一面嚼西瓜,一面发出一种象花猫偷食时候的“ngamngam”的声音来。这音乐的表现立刻唤起了五岁的瞻瞻的共鸣,他接着发表他的诗:“瞻瞻吃西瓜,宝姊姊吃西瓜,软软吃西瓜,阿韦吃西瓜。”这诗的表现又立刻引起了七岁与九岁的孩子的散文的、数学的兴味:他们立刻把瞻瞻的诗句的意义归纳起来,报告其结果:“四个人吃四块西瓜。”

于是我就做了评判者,在自己心中批判他们的作品。我觉得三岁的阿韦的音乐的表现最为深刻而完全,最能全般表出他的欢喜的感情。五岁的瞻瞻把这欢喜的感情翻译为(他的)诗,已打了一个折扣;然尚带着节奏与旋律的分子,犹有活跃的生命流露着。至于软软与阿宝的散文的、数学的、概念的表现,比较起来更肤浅一层。然而看他们的态度,全部精神投入在吃西瓜的一事中,其明慧的心眼,比大人们所见的完全得多。天地间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世间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们能最明确、最完全地见到。我比起他们来,真的心眼已经被世智尘劳所蒙蔽,所斫丧,是一个可怜的残废者了。我实在不敢受他们“父亲”的称呼,倘然“父亲”是尊崇的。

我在平屋的南窗下暂设一张小桌子,上面按照一定的秩序而布置着稿纸、信箧、笔砚、墨水瓶、浆糊瓶、时表和茶盘等,不喜欢别人来任意移动,这是我独居时的惯癖。我――我们大人――平常的举止,总是谨慎、细心、端详,斯文。例如磨墨,放笔,倒茶等,都小心从事,故桌上的布置每日依然,不致破坏或扰乱。因为我的手足的筋觉已经由于屡受物理的教训而深深地养成一种谨惕的惯性了。然而孩子们一爬到我的案上,就捣乱我的秩序,破坏我的桌上的构图,毁损我的器物。他们拿起自来水笔来一挥,洒了一桌子又一衣襟的墨水点;又把笔尖蘸在浆糊瓶里。他们用劲拔开毛笔的铜笔套,手背撞翻茶壶,壶盖打碎在地板上……这在当时实在使我不耐烦,我不免哼喝他们,夺脱他们手里的东西,甚至批他们的小颊。然而我立刻后悔:哼喝之后立刻继之以笑,夺了之后立刻加倍奉还,批颊的手在中途软却,终于变批为抚。

因为我立刻自悟()其非:我要求孩子们的举止同我自己一样,何其乖谬!我――我们大人――的举止谨惕,是为了身体手足的筋觉已经受了种种现实的压迫而痉挛了的缘故。孩子们尚保有天赋的健全的身手与真朴活跃的元气,岂象我们的穷屈?

揖让、进退、规行、矩步等大人们的礼貌,犹如刑具,都是戕害这天赋的健全的身手的。于是活跃的人逐渐变成了手足麻痹、半身不遂的残废者。残废者要求健全者的举止同他自己一样,何其乖谬!

儿女对我的关系如何?我不曾预备到这世间来做父亲,故心中常是疑惑不明,又觉得非常奇怪。我与他们(现在)完全是异世界的人,他们比我聪明、健全得多;然而他们又是我所生的儿女。这是何等奇妙的关系!世人以膝下有儿女为幸福,希望以儿女永续其自我,我实在不解他们的心理。我以为世间人与人的关系,最自然最合理的莫如朋友。君臣、父子、昆弟、夫妇之情,在十分自然合理的时候都不外乎是一种广义的友谊。所以朋友之情,实在是一切人情的基础。“朋,同类也。”并育于大地上的人,都是同类的朋友,共为大自然的儿女。世间的人,忘却了他们的大父母,而只知有小父母,以为父母能生儿女,儿女为父母所生,故儿女可以永续父母的自我,而使之永存。于是无子者叹天道之无知,子不肖者自伤其天命,而狂进杯中之物,其实天道有何厚薄于其齐生并育的儿女!我真不解他们的心理。

近来我的心为四事所占据了: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这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是在世间与我因缘最深的儿童,他们在我心中占有与神明、星辰、艺术同等的地位。

篇9:丰子恺:缘

丰子恺:缘

这是前年秋日的事:弘一法师云游经过上海,不知因了甚么缘,他愿意到我的江湾的寓中来小住了。我在北火车站遇见他,从他手中接取了拐杖和扁担,陪他上车,来到江湾的缘缘堂,请他住在前楼,我自己和两个孩子住在楼下。

每天晚快天色将暮的时候,我规定到楼上来同他谈话。他是过午不食的,我的夜饭吃得很迟。我们谈话的时间,正是别人的晚餐的时间。他晚上睡得很早,差不多同太阳的光一同睡着,一向不用电灯。所以我同他谈话,总在苍茫的暮色中。他坐在靠窗口的藤床上,我坐在里面椅子上,一直谈到窗外的灰色的天空衬出他的全黑的胸像的时候我方才告辞,他也就歇息。这样的生活,继续了一个月。现在已变成丰富的回想的源泉了。

内中有一次,我上楼来见他的时候,看他脸上充满着欢喜之色,顺手向我的书架上抽一册书,指着书面上的字对我说道:

“谢颂羔居士,你认识他否?”

我一看他手中的书,是谢颂羔君所着的理想中人。这书他早已送我,我本来平放在书架的下层。我的小孩子欢喜火车游戏,前几天把这一堆平放的书拿出来,铺在床上,当作铁路。后来火车开毕了,我的大女儿来整理,把它们直放在书架的中层的外口,最容易拿着的地方。现在被弘一法师抽着了。

我就回答他说:

“谢颂羔君是我的朋友,一位基督教徒……”

“他这书很好!很有益的书!这位谢居士住在上海么?”

“他在北四川路底的广学会中当编辑。我是常常同他见面的。”

说起广学会,似乎又使他感到非常的好意。他告诉我,广学会创办很早,他幼时,住在上海的时候,广学会就已成立。又说其中有许多热心而真挚的宗教徒,有一个外国教士李提摩太曾经关心于佛法,翻译过大乘起信论。说话归根于对理想中人及其着者谢颂羔居士的赞美。他说这种书何等有益,这着者何等可敬。又说他一向不看我书架上的书,今天偶然在最近便的地方随手抽着了这一册。读了很感激,以为我的书架上大概富有这类的书。检点一下,岂知别的都是关于绘画,音乐的日本文的书籍。他郑重地对我说:

“这是很奇妙的“缘”!”

我想用人工来造成他们的相见的缘,就乘机说道:

“几时我邀谢君来这里谈谈,如何?”

他说,请他来很对人不起。但他,脸上明明表示着很盼望的神色。

过了几天,他写了一()张横额,“慈良清直”四字,卷好,放在书架上。我晚快上去同他谈话的时候,他就拿出来命我便中送给谢居士。

次日,我就怀了这横额来到广学会,访问谢君,把这回事告诉他,又把这横额转送他。他听了,看了,也很感激,就对我说:

“下星期日我来访他。”

这一天,邻人陶戴良君备了素斋,请弘一法师到他寓中午餐。谢君和我也被邀了去。我在席上看见一个虔敬的佛徒和一个虔敬的基督徒相对而坐着,谈笑着。我心中不暇听他们的谈话,只是对着了目前的光景而瞑想世间的“缘”的奇妙:目前的良会的缘,是我所完成的。但倘使谢君不着这册理想中人,或着而不送我,又倘使弘一法师不来我的寓中,或来而不看我书架上的书,今天的良会我也无从完成。再进一步想,这书原来久已埋在书架的下层,倘使我的小孩子不拿出来铺铁路,或我的大女儿整理的时候不把它放在可使弘一法师随手抽着的地方,今天这良会也决不会在世间出现。仔细想来,无论何事都是大大小小,千千万万的“缘”所凑合而成,缺了一点就不行。世间的因缘何等奇妙不可思议!

篇10:丰子恺:两个“?”

丰子恺:两个“?”

我从幼小时候就隐约地看见两个“?”。但我到了三十岁上方才明确地看见它们。现在我把看见的情况写些出来。

第一个“?”叫做“空间”。我孩提时跟着我的父母住在故乡石门湾的一间老屋里,以为老屋是一个独立的天地,老屋的壁的外面是什么东西,我全不想起。有一天,邻家的孩子从壁缝间塞进一根鸡毛来,我吓了一跳;同时,悟到了屋的构造,知道屋的外面还有屋,空间的观念渐渐明白了。我稍长,店里的伙计抱了我步行到离家二十里的石门城里的姑母家去,我在路上看见屋宇毗连,想象这些屋与屋之间都有壁,壁间都可塞过鸡毛。经过了很长的桑地和田野之后,进城来又是毗连的屋宇,地方似乎是没有穷尽的。从前我把老屋的壁当作天地的尽头,现在知道不然。我指着城外问大人们:“再过去还有地方吗?”大人们回答我说:“有嘉兴、苏州、上海;有高山,有大海,还有外国。你大起来都可去玩。”一个粗大的“?”隐约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回家以后,早晨醒来,躺在床上驰想:床的里面是帐、除去了帐是壁,除去了壁是邻家的屋,除去了邻家的屋又是屋,除完了屋是空地,空地完了又是城市的屋,或者是山是海,除去了山,渡过了海,一定还有地方……空间到什么地方为止呢?我把这疑问质问大姐。大姐回答我说:“到天边上为止。”她说天像―只极大的碗覆在地面上。天边上是地的尽头,这话我当时还听得懂;但天边的外面又是什么地方呢?大姐说:“不可知了。”很大的“?”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但须臾就隐去。我且吃我的糖果,玩我的游戏吧。

我进了小学校,先生教给我地球的知识。从前的疑问到这时候豁地解决了。原来地是一个球。那么,我躺在床上一直向里床方面驰想过去,结果是绕了地球一匝而仍旧回到我的床前。这是何等新奇而痛快的解决!我回家来欣然地把这新闻告诉大姐。大姐说:“球的外面是什么呢?”我说是空。”“空到什么地方为止呢?”我茫然了。我再到学校去问先生,先生说:“不可知了。”很大的“?”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但也不久就隐去。我且读我的英文,做我的算术吧。

我进师范学校,先生教我天文。我怀着热烈的兴味而听讲,希望对于小学时代的疑问,再得一个新奇而痛快的解决。但终于失望。先生说:“天文书上所说的只是人力所能发见的星球。”又说:“宇宙是无穷大的。”无穷大的状态,我不能想象。我仍是常常驰想,这回我不再躲在床上向横方驰想,而是仰首向天上驰想;向这苍苍者中一直上去,有没有止境?有的么,其处的状态如何?没有的么,使我不能想象。我眼前的“?”比前愈加粗大,愈加迫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屡屡为了它而失眠。我心中愤慨地想:我身所处的空间的状态都不明白,我不能安心做人!世人对于这个切身而重大的问题,为什么都不说起?以后我遇见人,就向他们提出这疑问。他们或者说不可知,或一笑置之,而谈别的世事了。我愤慨地反抗:“朋友,这个问题比你所谈的世事重大得多,切身得多!你为什么不理?”听到这话的人都笑了。他们的笑声中似乎在说:“你有神经病了。”我不好再问,只得让那粗大的“?”照旧挂在我的眼前。

第二个“?”叫做“时间”。我罚提时关于时间只有昼夜的观念。月、季、年、世等观念是没有的。我只的知道天一明一暗,人一起一睡,叫做―天。我的生活全部沉浸在“时间”的急流中,跟了它流下去,没有抬起头来望望这急流的前后的光景的能力。有一次新年里,大人们问我几岁,我说六岁。母亲教我:“你还说六岁?今年你是七岁了,已经过了年了。”我记得这样的事以前似曾有过一次。母亲教我说六岁时也是这样教的。但相隔久远,记忆模糊不清了。我方才知道加一岁。那时我下在父亲的私塾里读完《千字文》,有一晚,我到我们的染坊店里去玩,看见账点桌上放着一册账簿,簿面上写着“菜字元集”这四个字。我问管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我说:“这是用你所读的《千字文》上的字来记年代的。这店是你们祖父手里开张的。开张的那一年所用的第一册账簿,叫做‘天字元集’,第二年的叫做‘地字元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每年用一个字。用到今年正是‘菜重芥姜’的‘菜’字。”因为这事与我所读的书有关连,我听了很有兴味。他笑着摸摸他的白胡须,继续说道:“明年‘重’字,后来‘芥’字,我们一直开下去,开到‘焉哉乎也’的‘也’ 字,大家发财!”我口快地接着说:“那时你已经死了!我也死了!”他用手掩住我的口道:“话勿得!话勿得!大家长生不老!大家发财!”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敢再说下去了。但从这时候起,我不复全身沉浸在“时间”的急流中跟它漂流。我开始在这急流中抬起头来,回顾后面,眺望前面,艳想看看“时间”这东西的状态。我想,我们这店即使依照《千字文》开了一千年,但“天”字以前和“也”字以后,一定还有年代。那么,时间从何时开始,何时了结呢?又是一个粗大的“?”隐约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问父亲:“祖父的父亲是谁?”父亲道:“曾祖。”“曾祖的父亲是谁?”“高祖。”“高祖的父亲是谁?”父亲看见我有些像孟尝君,笑着抚我的头,说:“你要知道他做什么?人都有父亲,不过年代太远的祖宗,我们不能一一知道他的人了。”

我不敢再问,但在心中()思维“人都有父亲”这句话,觉得与空间的“无穷大”同样不可想象。很大的“?”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入小学校,历史先生教我盘古氏开天辟地的事。我心中想:天地没有开辟的时候状态如何?盘古氏的父亲是谁?他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又是谁?同学中没有一个提出这样的疑问,我出不敢质问先生。我入师范学校,才知道盘古氏开天辟地是一种靠不住的神话。又知道西洋有达尔文的“进化论”,人类的远祖就是做戏法的人所畜的猴子。而且猴子还有它的远祖。从我们向过去逐步追溯上去,可一直追溯到生物的起源,地球的诞生,太阳的诞生,宇宙的诞生。再从我们向未来推想下去,可一直推想到人类的末日,生物的绝种,地球的毁坏,太阳的冷却,宇宙的寂灭。但宇宙诞生以前,和寂灭以后,“时间”这东西难道没有了吗?“没有时间”的状态,比“无穷大”的状态愈加使我不能想象。而时间的性状实比空间的性状愈加难于认识。我在自己的呼吸中窥探时间的流动痕迹,一个个的呼吸鱼贯的翻进“过去”的深渊中,无论如何不可挽留。我害怕起来,屏住了呼吸,但自鸣钟仍在“的格,的格”地告诉我时间的经过。一个个的“的格”鱼贯地翻进过去的深渊中,仍是无论如何不可挽留的。时间究竟怎样开始?将怎样告终?我眼前的“?”比前愈加粗大,愈加迫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屡屡为它失眠。我心中愤慨地想:我的生命是跟了时间走的。“时间”的状态都不明白,我为能安心做人!世人对于这个切身而重大的问题,为什么都不说起?以后我遇见人,就向他们提出这个问题。他们或者说不可知,或者一笑置之,而谈别的世事了。我愤慨地反抗:“朋友!我这个问题比你所谈的世事重大得多,切身得多!你为什么不理?”听到这话的人都笑了。他们的笑声中似乎在说:“你有神经病了!”我不再问,只能让那粗大的“?”照旧挂在我的眼前,直到它引导我入佛教的时候。

廿二(1933)年二月廿四日。

篇11:丰子恺漫画馆

丰子恺漫画馆

丰子恺漫画馆(丰子恺漫画馆)

丰子恺漫画馆位于石门镇后河木场桥堍,与丰子恺故居连成一体,是为纪念我国著名的漫画家、文学家丰子恺先生而建造的,于1998年11月9日丰先生诞辰100周年时落成开放。

丰子恺先生(1898―1975)现代画家、文学家、美术和音乐教育家、翻译家。早年曾从李叔同学习绘画、音乐,深受其佛学思想影响。五四后,开始进行漫画创作。早期漫画作品多取自现实题材,带有“温情的讽刺”,后期常作古诗新画,特别喜爱取材儿童题材。他的漫画风格简易朴实、意境隽永含蓄,是沟通文学与绘画的一座桥梁。故居石门缘缘堂建成于一九三三年春。堂由主人亲自设计。构造用中国式,全体正直,高大,轩敞,明爽,具有深沉朴素之美。一九三八年一月毁于日军炮火。后由桐乡县人民政府按原貌重建。丰子恺先生在新加坡挚友广洽法师资助。落成于一九八四年十二月。

漫画馆简介

丰子恺漫画馆・缘缘堂,漫画馆建筑面积800多平方米,是中国第一个漫画馆。馆内有丰子恺艺术生涯陈列室、丰子恺书画精品陈列室、中国漫画名家陈列室、中国当代漫画家作品陈列室和由四十块石碑组成的丰子恺漫画碑廊等。在庭院中和陈列室中还有丰先生的雕像、塑像及丰先生当年用过的物品。漫画馆西侧是丰先生的故居缘缘堂。1933年春,他亲自设计建造了这座宅院。1937年11月23日,被日军纵火烧毁。当时丰子恺正在逃难之中,闻迅之后,悲愤交加,疾书《还我缘缘堂》等散文痛斥日寇的暴行。1984年春,出于对丰先生的缅怀之情,桐乡县人民政府决定在原址按原貌重建缘缘堂。重建的'缘缘堂,再现了三十年代的原貌。整个建筑由三楹高楼和一个小院及后园组成。楼下中间为正厅,后壁上悬“缘缘堂”堂额一块。楼上三间,为丰氏卧室和书房,现基本按原样布置。整个宅院,保持了原来那种高大、轩敞、淡雅、幽静的特色。青砖灰瓦,朱栏粉墙,给人以深沉朴素、恬静和谐的美感。

丰子恺散文集

丰子恺简介

丰子恺散文集读后感

丰子恺巷口范文

丰子恺的缘缘堂随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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