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诗词中的“悲秋”忧伤情节

时间:2023年03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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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在这里给大家带来李商隐诗词中的“悲秋”忧伤情节,本文共12篇,希望大家喜欢!本文原稿由网友“左口右乎”提供。

篇1:李商隐诗词中的“悲秋”忧伤情节

李商隐诗词中的“悲秋”忧伤情节

李商隐诗词中有哪些忧伤的情节呢?关于李商隐诗词中的“悲秋”忧伤情节是什么?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道出中国诗人的悲秋情结自古有之。“一叶落而知秋”、“悲哉秋之为气也”。“悲秋”是中国古典文学中一个源远流长的主题之一。中国传统文人,与秋天有着割舍不断的情结。在中国古典诗词中,悲与秋结下了不解之缘。古代诗人们每每将悲愤愁绪与草木摇落,万物凋零的秋景联系在一起,以萧瑟的清秋意象传达所感的人生的愁烦,生命的忧患。

翻开中国的古典诗词,“雨”是个让历代诗人涵咏不尽的经典意象。从《诗经》到清词,读者都能从其中听到绵绵不绝的“雨”声。雨这一自然现象何来如此大的魅力吸引诗人关注的目光?雨自身多变的特点切合人心复杂心绪的起伏,晶莹剔透的品质又充满诗情画意。李商隐笔下的“雨”多达73处,这些姿态各异的“雨”或能展示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或能饱含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再或是承载了的中国文学传统里的特定信息。李商隐以雨为题的诗如《雨》《微雨》《细雨》《春雨》《滞雨》《风雨》等,《微雨》诗曰:“初随林霭动,稍共夜凉分。窗迥侵灯冷,庭虚近水闻。”微雨初起时,随着树林上的雾气的浮动悄然飘洒,浑然一体,几乎莫辨。渐渐地,它才和夜间的凉气有了区分。人夜以后,觉凉气侵肤,开始时只以为是夜凉,久而方觉其为微雨。窗户虽离室内的人尚远,却隐隐感到一股寒凉之气侵人户内,使孤灯明灭闪烁,透出冷意。庭空夜静,依稀可以听到近处水面的细微浙沥声。这首诗写微雨避免了直接的刻画,主要从周围环境和有关事物着笔,写出静夜中变得细致锐敏的触觉感受和听觉感受,以传微雨之神。一二句写薄暮时视觉之浑然莫辨到入夜后触觉之由不辨到辨,“初”、“稍”二字表现体物的过程。三句写触觉的细微感受,因窗迥灯冷而得;四句写听觉的细微感受,因庭空人静而闻,都能紧扣静夜特点。

另一首《雨》诗曰:“撼撼度瓜园,依依傍竹轩。秋池不自冷,风叶共成喧。窗迥有时见,檐高相续翻。侵宵送书雁,应为稻粱恩。”这是诗人身居幕府时咏雨抒怀之作。首联分别从听觉、视觉描写雨声雨态。吕本中很欣赏这一联,说:“此不待说雨,自然知是雨也。……作咏物诗不待分明说尽,只仿佛形容,便见妙处”(《吕氏童蒙训》)。其实这首诗真正写得精彩的是领联,它不但细致人微地写出了秋雨落在池塘、洒在风叶上时所带来的凄冷气氛和萧瑟秋声,而且透露了诗人凄寒悲凉的心境,融视、听、触、感诸觉为一体,笔意也极空灵蕴籍。李商隐也有直接描写雨的诗句,如“虹收青嶂雨,鸟没夕阳天”(《河清与赵氏昆季宴集得拟杜工部》),雨后初晴,彩虹高悬于青嶂之上,给人以彩虹收尽青嶂残雨的感觉;雨雾日出,飞鸟展翅远去,渐没于夕阳辉映的遥天之中。何掉评其“清而丽”,宋宗元说:“晚晴人画。”(《网师园唐诗笺》)

一种意象的审美特征,是由主体把握的对象的.某一特征同主体对应的心理体验相契合而构成的。自然界中的各种存在和变化,如果没有人的审美观照,也就没有美可言。人透过自然对自己的情感进行审美。雨这种轻柔流动的物象在李商隐诗中更多体现为心灵化、主观化的感性形象。“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衰》)为历来评论家所称道,关于这两句诗的解释众说纷纭,能结合整首诗的意境自圆其说就好。诗人夜宿骆氏亭,欣赏其环境的清幽而不乐天气的阴霆,等到听风荷之声如雨,伴自己度过寂寥长夜,转而又觉赖秋阴延长霜期,方能如此。转折推想,思绪绵绵,极有情味。这里听到的“雨声”也许已不是自然界真实的雨的声音,“听”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动作,并非真正有雨从天而降。“雨声盖虚拟,因日睹秋阴不散,故夜闻风荷之声而疑为雨。”这两句暗藏的“永夜不寐”,将怀念之情和冷落的身世之感融成一片,“雨声”承载了诗人厚重深刻的生命体验。李商隐所写的“雨”在烘托氛围上起了很好的效果。如《端居》诗日:“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这是一篇客中闲居思家之作。远书久疏,归梦难成,故益感客居秋夜的寂寥冷落。三四句移情人景,说屋外阶前的青苔红树,在寂寥的秋夜,似乎也呈现出无言的愁绪和清冷寥落的意态。“雨中”、“月中”当非一夕,二者错举,将眼前实景与回忆中景色交织在一起,暗示念远怀人已非一夕。诗人不直言心绪,而以雨中月中的青苔红树曲折表达,迷蒙飘远的气氛正应和“远书归梦两悠悠”的感叹。再如《屏风》诗日:“六曲连环接翠帷,高楼半夜酒醒时。掩灯遮雾密如此,雨落月明两不知。”旧注多以为有寓托,且以“蔽明塞聪”、“深憾奎闭”为解。其实此诗所写当是一时感触印象。高楼酣饮,弄睡翠帷,半夜酒醒,但见床横六曲屏风,掩灯遮雾,不知身处何所,亦不知室外雨落或月明。诗人所要表现的正是朦胧状态中对高楼翠帷间幽绝境界的诗意感受,此外未必更有深旨。“雨落”、“月明”经过诗人的生花妙笔,不再只是单纯的自然景观,更营造出了词一般幽微境界。脍炙人口的抒情短章《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巴山、夜、雨、秋、池这一系列包含着寂寥、凄清、绵长、萧瑟意味的物象,用一“涨”字给结,构成极富包蕴的抒情氛围,客居异地的孤寂凄寒,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以及郁积心底的种种愁思,似乎都随着单调的雨声暗暗涨满秋池。诗语浅情深,曲折含蓄而不失清新流畅,回环往复中极富风调美。

李商隐《重过圣女祠》诗中“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一联在很多诗话中都有品评。宋吕本中《紫薇诗话》载:“东莱公尝言少时作诗未有以异于众人,后得李义山诗,熟读规摹之,始觉有异。东莱公深爱义山‘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之句,以为有不尽之意。”王若虚《淖南诗话》引萧闲语云:“盖雨之至细若有若无者,谓之梦。”梦雨不单是对春天细雨形态神韵的描绘,且因暗用巫山神女的故事而融人爱情遇合方面的内容。宋玉《高唐赋》:“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玉日:‘昔者先王,尝临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日,“妾巫山之女也……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朝为行云,暮为旦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由此中国传统文学里“云”和“雨”的特定组合暗示象征男女之间的欢爱。李商隐的这两句诗着意渲染圣女祠幽缈迷蒙的环境气氛。如梦似幻的细雨轻轻飘洒在屋瓦上,境界既带有朦胧的希望,又透出虚无缥缈的气息,令人想见圣女爱情上的期待、追求和遇合正像这飘忽迷蒙、若有若无的梦雨,而轻柔得吹不满神旗的灵风又暗透好风不来的遗憾。李诗中所及“雨”之处还有很多这类特定暗示,如“淡云轻雨拂高唐,玉殿秋来夜正长”(《席上作》)、“峡中寻觅常逢雨,月里依稀更有人”(《题二首后重有感戏赠任秀才》)、“曾省惊眠闻雨过,不知迷路为花开”(《中元作》)、“岂知为雨为云处,只有高唐十二峰”(《深宫》)、“朝云暮雨长相接,犹自君王恨见稀”(《楚宫》)。李诗中另一类“雨”则是人生挫折磨难的象征,通常以“风雨”的意象出现。如《风雨》诗曰:“凄凉宝剑篇,羁泊欲穷年。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清潘德舆评:“老杜诗法得其全者无一人,若得其一节以名世者,亦有之矣,唐之义山,宋之山谷皆是也。……李义山‘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亦有杜意……”(《养一斋诗话》)。“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一联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想到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风雨”在诗中既是兴感之由,又是压抑摧残才智之士的冷酷社会现实的象征。诗中对风雨着墨无多,但透过诗人凄凉、孤孑、苦闷、愤郁等心理感受的折光,却分明可感到全诗中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人间风雨的帷幕。

拓展:

李商隐简介

人物生平:

李商隐是晚唐著名诗人。邠国公杜悰的表兄弟。19岁因文才深得牛党要员天平军节度使令狐楚的赏识,引为幕府巡官。25岁进士及第。26岁受聘于泾源节度使王茂元幕,辟为书记。王茂元爱其才,招为婿。他因此遭到牛党的排斥。李党知道后,李商隐便在牛李两党争斗的夹缝中求生存,辗转于各藩镇之间当幕僚,郁郁而不得志,后潦倒终生,46岁便忧郁而死。

晚唐诗歌在前辈的光芒照耀下有着大不如前的趋势,而李商隐却又将唐诗推向了又一个高峰,是晚唐著名的诗人,杜牧与他齐名,两人并称“小李杜”。李商隐又与李贺、李白合称

“三李”。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与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为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最后抑郁寡欢而死, 死后葬何处无定论。在《唐诗三百首》中,李商隐的诗作占廿二首,数量位列第四。据《新唐书》有《樊南甲集》二十卷,《樊南乙集》二十卷,《玉奚生诗》三卷,《赋》一卷,《文》一卷,部分作品已失传。有《李义山诗集》。

应举之路

在唐代,缺乏门第背景的知识分子希望在仕途有所发展,主要的入口有两个:科举和幕府。前者被认为是进入官场的资格,是官方对其行政能力的认可;后者是一些有势力的官僚自己培养的政治团队,如果表现出色,也往往可以通过这些官僚的举荐成为朝廷正式的官员。中晚唐时期,很多官员都既有考取科举的资格,也有作为幕僚的经历。

文宗开成二年(837年),李商隐考取了进士资格。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过多次。李商隐初次应举的年份难以考证,有人相信甚至在之前——即文宗太和二年(828年)——李商隐就开始了他漫长而艰苦的应举之路。与大多数缺乏权势背景的考生一样,李商隐并不指望一举成功。他流传下来的诗文中没有提及当时的情形,这多少说明他对于初试的失败不是非常在意。然而,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他渐渐开始不满。在《送从翁从东川弘农尚书幕》诗中,他将没有录取他的考官(太和七年,)比喻成阻挠他成功的小人:“鸾皇期一举,燕雀不相饶。”

应举的失败不会让李商隐反省自己学识不足。早在太和四年,曾经与他一起游学的令狐绹就考中进士。这显然不是因为令狐绹的学识才华比李商隐优秀,而是由于他父亲令狐楚的影响力。权贵们互相提携,大量录取上流社会关系网中的考生,在唐代科举中是很普遍的现象。许多缺乏靠山的考生都会在考试之前就去刻意结交关系,或者想出种种办法引起考官及名流的注意。据李商隐自述,他在这方面是比较低调的(《与陶进士书》),但如果说他不曾对令狐楚寄予希望,可能性也不大。从李商隐在开成元年写给令狐绹的一封信中“尔来足下仕益达,仆固不动”之类的话,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已经相当烦躁了。而他于开成二年的中举,也正是令狐父子对当值考官施加影响的结果。

篇2:李商隐《访秋》诗词鉴赏

李商隐《访秋》诗词鉴赏

访 秋

李商隐

酒薄吹还醒,楼危望已穷。江皋当落日,帆席见归风。

烟带龙潭白,霞分鸟道红。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

[注]此诗为诗人客居桂林所作。

(1)颈联与尾联运用了哪些表现手法?请简要分析其表达效果。(4分)

【知识点】

本题考查鉴赏诗歌表现手法的能力,能力层次为D(鉴赏评价)。

【答案和解析】

答案:①色彩(视觉)描写:烟白、霞红,秋色正丽,色彩对比鲜明。(2分)②寓情于景:诗人危楼远眺,寻找桂林秋意,字里行间,寄寓着异域思乡之情。(2分)

解析:颈联“烟带龙潭白,霞分鸟道红”,是说渐起的暮霭,有如轻纱般地笼罩在龙潭上,潭水一片银白;余霞照在只有鸟儿才能飞过的高峻的山上,山山岭岭被映成一片红色。运用了比喻;尾联诗人用“殷勤”和“报”,将丹枫人格化,在一片苍茫寥落中,特别报告了令人忆念而寻访的秋意,显得多么富有深情;两联有衬托(反衬)或乐景写哀情。答对2点并有简析给满分,其它答案言之有理酌情给分。

【思路点拨】

鉴赏诗歌的表达技巧,有下面几项逐项落实。①掌握常用的表现手法,分析文学作品的表现手法应从以下四方面考虑:表达方式—叙事,议论,描写(细节、动静、虚实、正侧、白描、场景),抒情(直抒胸臆、间接抒情);修辞手法—比喻、比拟、借代、夸张、对偶、排比、设问和反问等;写作手法—渲染、烘托、对比、衬托、象征、联想、想象、比兴、化用典故、托物言志、借古讽今以及情景关系(触景生情、以情驭景、情景交融);结构技巧—抑扬、卒章显志。②理解各类手法的特点。

(2)这首诗是如何表现“访秋”之“访”的?请作简要分析。(4分)

【知识点】

本题考查浅层次理解诗歌内容的能力,能力层级为B级(鉴赏评价)。

【答案和解析】

答案:诗人将“访秋”写得一波三折(1分)。

①首联:薄醉思乡,高楼望秋。秋天当归而未归,欲借异乡访秋自我安慰。(1分)②颔联、颈联:南方秋意难访,徒增羁旅惆怅。异乡落日、归帆、烟白、霞红,虽然所见皆晴秋爽朗之景,却极难发觉。(1分) ③尾联:终于访得秋意,聊慰苦苦乡思。唯有“丹枫”怜我,以一树火红,报我真正秋意。(1分)

解析:首联,“酒薄吹还醒,楼危望已穷。”诗人万里投荒,愁思难已,于是借酒浇愁,谁知酒味淡薄,无法浇灭那心中熊熊燃烧的思家念国之火,愁思反而愈加沉重。他登上高楼遥望北方的家乡,西风吹来,酒意全消,而放眼望去,故园杳不可见,心情更加郁闷。中间两联,就是诗人望中所见,而见中又寓所感。诗人先是使用反衬手法,通过落日归帆的景象,来表现自己有家难归的苦闷。“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回应题目《访秋》,含蕴地表露出思乡的急切心情。诗人因为思乡,连北方的秋色也觉得可爱,所以要登楼寻访秋意。

【思路点拨】解答这类题的方法是:解读关键句,包括诗句的含意、色彩、情味、效果等方面,要结合诗句中的词语,尤其是要注意诗句在精当的动词、形容词以及叠词、修饰语的运用,另外还要注意诗句的语法现象以及修辞方法等。解题步骤是:解读诗句内涵—结合诗词内容分析—指出诗句在创设意境、表达情感上的作用,或是蕴涵着怎样的理趣。

【诗词鉴赏】

此诗作于大中元年(847)秋天,时年三十五岁。这一年,牛党进一步排挤李党,李党的给事中郑亚被外放为桂管防御观察使(治桂州,即今广西桂林市),李商隐被郑亚聘为幕中掌书记,五月到达桂州。诗人此次南行,家眷留于长安,远道间关,孑然一身,不无孤独之感;加之政治上受到排挤,情绪忧伤。这首《访秋》,就隐涵着作者的这种心情。诗意深曲含蕴,意脉不露,耐人咀嚼。

首联:“酒薄吹还醒,楼危望已穷。”诗篇一开始就蕴含着深沉的愁苦。诗人万里投荒,愁思难已,于是借酒浇愁,谁知酒味淡薄,无法浇灭那心中熊熊燃烧的思家念国之火,愁思反而愈加沉重。他登上高楼遥望北方的家乡,西风吹来,酒意全消,而放眼望去,故园杳不可见,心情更加郁闷。这两句起势陡健,发唱警挺。劈头一句“酒薄吹还醒”,是经过长久的离别,尝尽愁苦滋味以后,盘纡于胸中的感情的猛然倾泻,给人以十分强烈的感染。次句“楼危望已穷”,紧接着描画出诗人登临极目,北望乡关的情景,着墨不多,却鲜明如在目前。两句情景交融,蕴含着深厚的诗意;“还”字、“已”字,使得诗句上下紧密联系,曲折起伏。而“望”字,又点明了诗题中的“访”,并领起全篇,可谓一诗之“眼”。从开始两句中,就体现出了诗人精心安排的艺术匠心。

中间两联,就是诗人望中所见,而见中又寓所感。诗人先是使用反衬手法,通过落日归帆的景象,来表现自己有家难归的苦闷。“江皋(音gāo,岸也)当落日,帆席见归风”,诗人纵目望去,落日的余辉正照在江岸上,江中归船的帆席鼓满西风,正在轻快地驶回。见此情景,诗人想到自己的家乡远在万里之外,不知何时才能归去,当此西风落日之际,家中的妻儿说不定正在急切盼望自己呢,心中不免涌起异乡作客的惆怅。通过反衬,思乡之情被表现得曲折而又强烈。接着,诗人又换用烘染的手法,通过对龙潭鸟道的描写,来进一步暗示自己的乡思。“烟带龙潭白,霞分鸟道红”,是说渐起的暮霭,有如轻纱般地笼罩在龙潭上,潭水一片银白(桂林附近有“白石湫”,俗名白石潭,龙潭乃其别称);余霞照在只有鸟儿才能飞过的.高峻的山上,山山岭岭被映成一片红色。这两句初看起来,山红水白,好象一片美景,但仔细品味,却不难发现包孕其中的异乡情调,以及客居异地时在日暮时分很容易勾起的乡国之思,作者巧妙地用具有桂州特点的景色,来烘染出自己的乡思,隐而不显,含蕴深沉。这两联描写景物十分形象生动,但又简洁凝炼,原因在于作者善于选取典型物象。前一联只用“江皋”“落日”“帆席”“归风”四种物象,就生动地画出了一幅落日归帆图;后一联也仅采“烟”“龙潭”“霞”“鸟道”四种物象,就组成了一幅桂州山水画,笔墨经济,画意浓郁,使人如身临其境。每两种物象中用动词联结,互相映带,交织融会,顿然产生活泼生动之感。而动词的安排,前一联的“当”“见”在第三字,后一联的“带”“分”在第二字,这就使得诗句在节奏上发生变化,读来顿挫起伏,别具一种抑扬跌宕的声情美。

最后一联:“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回应题目《访秋》,含蕴地表露出思乡的急切心情。诗人因为思乡,连北方的秋色也觉得可爱,所以要登楼寻访秋意。然而,因为“桂州地暖无秋色”(《桂州路中作》),登楼而访,却望不见往年习见的北方秋色,心情怎不格外怅惘?而此时此地,那殷勤地报告秋意的,只有一树树火红的枫树,给人一点点难得的慰藉。诗人用“殷勤”和“报”,将丹枫人格化,在一片苍茫寥落中,特别报告了令人忆念而寻访的秋意,显得多么富有深情!而“只是”二字,一方面真实地写出了桂州地暖的自然特点,另一方面也婉转地表示出作者在桂州的孤独处境和落寞情怀,那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倒远不如看似无情实多情的丹枫亲近,作者在异乡的艰难,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思乡之念,在这里被表达得更为曲折和深沉。最后一联,字字浸透着作者的思乡之泪,那火红的丹枫,又给人留下想象的余地,令人回味无尽。

诗题“访秋”,而全诗通过形象的景物描写,婉曲深沉地表达出无穷的乡思,这已是一层曲折。中间各联在具体的描写中,又起伏变化,峰回路转,用笔极尽曲折之妙。虽然如此,但全诗并没有那种过分渺茫和无从捉摸的感觉,而是有消息可寻,含蓄而不晦涩。全诗扣紧“望”字,笔不旁骛,蝉联而下,在宛转曲折中又显得流畅自然,读来一气贯注,天然浑成。诗篇开始以精切的对句起笔,最后以散句作结,在精整中不乏自然之姿,在谨严中又留下不尽的余响,耐人寻味。秦似说:“李商隐诗,佳品如红樱桃,灿然夺目;劣品如生芭蕉,味涩肉硬,不能下喉。”(见《两间居诗词丛话》)这首《访秋》,可谓李诗中的佳品,真如一颗玲珑鲜活的“红樱桃”。

篇3:古诗词中的悲秋思乡

年代: 宋 作者: 何梦桂

秋风来庭际,奄忽老蓐收。

夜寒耿无寐,起坐焚膏油。

孤灯照我影,对坐自倡酬。

偈参意未竟,参横转西楼。

篇4:古诗词中的悲秋思乡

年代: 宋 作者: 袁去华

平日悲秋今已老。细看秋光自好。风紧寒生早。

漫将短发还吹帽。寂寞东篱人不到。只有渊明醉倒。

一笑留残照。世间万事蝇头小。

篇5:古诗词中的悲秋思乡

年代: 宋 作者: 赵长卿

老去悲秋人转瘦。更异乡重九。

人意自凄凉,只有茱萸,岁岁香依旧。

登高无奈空搔首。落照归鸦後。

六代旧江山,满眼兴亡,一洗黄花酒。

篇6:古诗词中的悲秋思乡

年代: 宋 作者: 晏几道

九日悲秋不到心。凤城歌管有新音。凤凋碧柳愁眉淡,露染黄花笑靥深。

初见雁,已闻砧。绮罗丛里胜登临。须教月户纤纤玉,细捧霞觞滟滟金。

篇7:红楼梦诗词鉴赏:乐中悲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说明]

这首曲子是说史湘云的。曲名“乐中悲”,是说她的美满婚姻毕竟不长。

[注释]

1.绮罗丛——指富贵家庭的生活环境。绮罗,丝绸织物。

2.霁月光风——雨过天晴时的明净景象,这里是比喻史湘云胸怀开朗。

3.“厮配”句——据脂砚斋评注提到,史湘云后与一个贵族公子卫若兰(曾出现于十四回)结婚。八十回以后的曹雪芹佚稿中还有卫若兰射圃的情节。

4.“准折得”句——折得,抵销得。坎坷,道路不平的样子,引申为人生道路上曲折多难。这里指史湘云幼年丧失父母寄养于叔婶的不幸。

5.云散高唐,水涸湘江——两句中藏有“湘云”二字,又说“云散”、“水涸”,指湘云早寡。见前“题咏”注。

6.“这是尘寰中”句——尘寰,尘世,人世间。消长,消失和增长,犹言盛衰。数,命数,气数。

[鉴赏]

《红楼梦》以“写儿女之笔墨”的面目出现,这有作者顾忌当时政治环境的因素在。因而,书中所塑造的众多的代表不同性格、类型的女子,从她们的形象取材于现实生活这一点来看,经剪裁、提炼,被综合在小说形象中的原型人物的个性、细节等等,恐不一定只限于女性。在大观园女儿国中,须眉气象出以脂粉精神最明显的要数史湘云了。她从小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她的婶母待她并不好。因此,她的身世和林黛玉有点相似。但她心直口快,开朗豪爽,爱淘气,又不大瞻前顾后,甚至敢于喝醉酒后躺在园子里的青石板凳上睡大觉。她和宝玉也算是好友,在一起有时亲热,有时也会恼火,但毕竟襟怀坦荡,“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于心上”。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没有林黛玉那种判逆精神,且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薛宝钗的影响。在史湘云身上,除她特有的个性外,我们还可以看到在封建时代被赞扬的某些文人的豪放不羁的特点。

史湘云的不幸遭遇主要还在八十回以后。根据这个曲子和脂砚斋评注中提供的零星材料,史湘云后来和一个颇有侠气的贵族公子卫若兰结婚,婚后生活还比较美满。但好景不长,不久夫妻离散,她因而寂寞憔悴。至于传说有的续写本中宝钗早卒,宝玉沦为击柝的役卒,史湘云沦为乞丐,最后与宝玉结为夫妻,看来这并不合乎曹雪芹原来的写作计划,乃附会第三十一回“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的回目而产生。其实“白首双星”就是指卫若兰、史湘云两人到老都过着分离的生活,因为史湘云的金麒麟与薛宝钗的金锁相仿,同作为婚姻的凭证,正如脂批所说:“后数十回若兰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那么,“提纲”是怎么“伏”法呢?这一回写宝玉失落之金麒麟(他原为湘云也有一个而要来准备送给她的)恰巧被湘云拾到,而湘云的丫鬟正与小姐谈论着“雌雄“阴阳”之理,说:“可分出阴阳来了!”借这些细节暗示此物将来与湘云的婚姻有关。这初看起来倒也确是很象“伏”湘云与宝玉有“缘”,况且与“金玉姻缘”之说也合。黛玉也曾为此而起过疑,对宝玉说了些讽刺的话。其实,宝玉只是无意中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就象袭人与蒋玉菡之“缘”是通过他的传带交换了彼此的汗巾子差不多。这一点,脂批说得非常清楚:“金玉姻缘已定,又写一个金麒麟,是间色法也。

何颦儿为其所惑?故颦儿谓‘情情’。(末回《情榜》中对黛玉的评语,意谓‘用情于多情者的人’)”绘画为使主色鲜明,另用一色衬托叫“间色法”。湘云的婚姻是宝钗婚姻的陪衬:一个因金锁结缘,一个因金麒麟结缘;一个当宝二奶奶仿佛幸运,但丈夫出家,自己守寡;一个“厮配得才貌仙郎”,谁料“云散高唐,水涸湘江”,最后也是空房独守。“双星”是牵牛、织女星的别称(见《焦林大关记》),故七夕又称双星节(后来改为双莲节)。总之,“白首双星”是说湘云和卫若兰结成夫妻后,由于某种尚不知道的原因很快离异了,成了牛郎织女。这正好作宝钗“金玉良缘”的衬托。《好了歌注》:“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脂批就并提宝钗、湘云,说是指她们两人。可见,因回目而附会湘云将来要嫁给宝玉的人们,也与黛玉当时因宝玉收了金麒麟而“为其所惑”一样,同是出于误会。

篇8:红楼梦诗词鉴赏:乐中悲

分骨肉

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拋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说明]

这首曲子是写贾探春的。曲名“分骨肉”,是与骨肉亲人分离的意思。

[注释]

1.“一帆”几句——指贾探春远嫁。

2.爹娘——指贾政、王夫人。贾探春是庶出,为贾政的小老婆赵姨娘所生,但她不承认自己的生身母亲:“我只管认得老爷太太两个人,别人我一概不管。”(二十七回)所以赵姨娘说她“没有长翎毛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

3.穷通——穷困和显达。

[鉴赏]

贾府的三小姐探春浑名“玫瑰花”,她在思想性格上与同是庶出的姊姊“二木头”迎春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她精明能干,有心机,能决断,连凤姐和王夫人都畏她几分、让她几分。在她的意识中,区分主仆尊卑的封建等级观念特别深固。她之所以对生母赵姨娘如此轻蔑厌恶、冷酷无情,重要的原因是,赵姨娘作为一个处于婢妾地位的人,竟敢逾越“上”“下”的界线,冒犯她作为主子的`尊严。抄检大观园时,在探春看来,“引出这等丑态”比什么都严重,她“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只许别人搜自己的箱柜,不许动一下她丫头的东西,并且说到做到,绝无回旋余地,这也是为了在婢仆前竭力维护作主子的威信与尊严。“心内没有成算的”王善保家的不懂得这一点,动手动脚,所以当场挨了一记巴掌。

探春对贾府面临大厦将倾的危局颇有感触,她想用“兴利除弊”的微小改革来挽回这个封建大家庭的颓势,但这只能是心劳日拙,无济于事。

对于探春这样的人,作者是有阶级偏爱和阶级同情的。但是,作者没有违反历史和人物的客观真实性,仍然十分深刻地描绘了这个形象,如实地写出了她“生于末世运偏消”的必然结局。原稿中写探春后来远嫁的情节与续书不同,这我们已在她的判词的注释中说过了。曲中“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也是她一去不归的明证。“三春去后诸芳尽”,迎春出嫁八十回前已写到,元春之死、探春远嫁,从她们的曲文和有关的脂批看,也都在贾府事败之前,可能八十回后很快就会写到,这样,八十回后必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情节发展相当紧张急遽,决不会像续作者写“四美钓游鱼”那样松散、无聊。

篇9:李商隐诗词中的庄子思想

李商隐诗词中的庄子思想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溪生,又号樊南生,怀州河内人(今河南省沁阳县),曾自述为凉武昭王李之曾孙李承后裔,与唐皇室同宗,但支派已远,在《新唐书・文艺传》曾提及“或言英国公世绩之裔孙”。十八岁,他以所作之文于东都拜谒令狐楚,受其赏识,聘为幕府巡官,之后一直受其提携礼遇。二十五岁,进士登第。二十七岁,赴泾原节度使王茂元幕,茂元爱商隐之才,以女嫁之。却由此招令狐之忌,谓其“背家恩”,继而卷入“牛李党争”,备受排挤,“士流嗤谪商隐,以为诡薄无行,共排挤之”(《唐才子传》),终生不得其志,四十七岁抑郁而终。

诗意朦胧、辞意飘渺是李义山诗的最大特点,更是其诗歌晦涩难懂的根源所在,也是其诗歌晦涩难懂的根源所在。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多是义山写诗不受时间、空间所限,深入的挖掘细腻敏锐的内心世界,并加之以丰富的意象表达。而这种写法的来源却是在庄子“庄生梦蝶”所表达的“物化”思想。

“庄生梦蝶”出处《庄子・内篇・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谓物化。”庄子说,庄周和蝴蝶必定是有所分别的,但庄生化蝶或蝶化庄生又是可能的,这种可能的转变就是“物化”。“物化”说的是一种消除事物的差别,彼我同化,忘我的精神境界。

这种“物化”在古人的作品中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不应该拘泥于具体到哪一个人,哪一种物上。比如曹公的《红楼梦》有一“贾府”就必定有一“甄府”,有一“贾宝玉”就必然有一“甄宝玉”。这都是“物化”的一种表现,所以说“物化”是一种精神境界,而不是具体的手法。从这一点来理解义山的诗,尤其是那些《无题》诗,便觉得有迹可寻了。先来看一首《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锦瑟”《周礼乐器图》记载:“雅瑟二十三弦,颂瑟二十五弦。饰以宝玉者曰宝瑟,绘文如锦者曰锦瑟。”由此可知,锦瑟只可能有二十三弦与二十五弦,绝无五十弦者。可义山说“锦瑟无端五十弦”,历来对这一解释众说纷纭,如有“素女所鼓,本五十弦”之说,本是女子或令狐楚妾之名字之说,悼念其妻子王氏之说。但我觉得五十弦的锦瑟,未必就指一样实实在在的东西,结合后一句“庄生晓梦迷蝴蝶”来看,义山于此写所的锦瑟,未必是一件具体的物或人,应该是一种心境,这而种心境幻化成了五十弦的锦瑟,这样一来,“无端”也就好理解了,本来心灵的辗转就是无缘无故的。

前几天,我看了一段日本的监狱演讲视频,演讲者说,“每一天孩童来到这世界上,心里把有一把竖琴,叫做心琴。”我觉得“心琴”这个词刚好来解释“锦瑟”,这“锦瑟”未必是真的琴,它是李商隐心灵的化身,“五十弦”也不是具体指弦的数量,而是心情复杂,心绪纷繁的虚指。对于心思细腻的人来说,一景一物都会使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不用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可以引起心思百转千回,这就是“无端”。接下来“一弦一柱思华年”,这真是写的妙极,这把心琴不是静的,它是可以在心里弹奏的,奏的恰恰又是回忆,每拨动一根,便是触及到一丝过往的时光。我们经常偏爱于过去种种,但这过去种种只不过是一个寄托,寄托着当时是悲是喜的自己,所以有人会感念过去的辛苦与今天的甘甜,有人会回忆当初的幸福与如今的不幸。但李商隐的旧时光呢,他说是“华”,是美丽灿烂的,是充满着希望的。他回忆的过去是大段大段的,是一弦一柱,每一丝心绪,每一根神经都沉浸在过去之中的,这种回忆在没有沉重曲折的人生经历和感悟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比如年轻人的回忆多是单一的,是集中在一件几件事,一个或几个人身上的。所以这两句应该是暮年的李商隐在回忆往昔的一种感悟,是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物化出来。

上面说“庄生晓梦迷蝴蝶”可以看出“锦瑟”实际是心灵的外化,庄子的这种思想在李商隐的诗歌中出现并不出奇。宝历二年丙午,十五岁的李商隐从其叔祖李某在玉阳学道。老庄思想对其影响自不必多说,加之他自身的才高不驯,他的诗作几乎不可能直接抒情,这可从他在咏史诗中大量使用典故看出。假如《锦瑟》是一座迷宫,那么“庄生梦蝶”便是这做迷宫的出口。与“庄生梦蝶”相呼应的.是“杜鹃啼血”,如果说“庄生梦蝶”是义山所表明的一种物与吾同的精神层次,是其作诗与文的所运用的方法途径,那么“杜鹃啼血”就是这用这方法所表达的内容。“望帝春心托杜鹃”说的是一位传说中的蜀地君主,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有的说他因鳖灵治水有功而将王位禅让,后来丛帝(鳖灵)居功自傲,专横独行,望帝为了劝说他化而为杜鹃飞入宫中悲啼着来感动丛帝重新体恤民情做一个清明的皇帝,也有的说是望帝爱慕着鳖灵的妻子,在鳖灵治水有功后将王位禅让,死后化而为杜鹃,声声啼叫,是对心中佳人的呼唤。其实无论是哪个版本,所表达的情感都是一样的。要知道李商隐是悲观的,他的悲观有着那个时代深刻的社会历史原因,但他是一个有着坚定的政治理想和抱负的人,所以无论杜鹃啼血是在呼唤爱民重国,还是在倾述着相思之情,表达的都是一种啼血般惨烈坚定,一种对自身信念的坚持。这与他在为人诬陷却不曾卑躬解释,终身不得志却仍心系国家所表达的感情是一致的,就是上文提到的,对“要妙宜修”的追求,是一种要美求好的情感。

接下来这一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我说李商隐的《锦瑟》用的就是庄子物化的哲学观,最主要的依据就是来源于这一句。沧海遗珠,蓝田玉生烟这些都是奇观奇境,若说是亲眼所见,则实不可信。但若从物与我同的角度来解读就容易理解多了。《新唐书・狄人杰传》:“黜陟使阎立本召讯,异其才,谢曰:‘仲尼称观过知仁,君可谓沧海遗珠矣。’”沧海之珠,本就是稀世珍宝,为常人所求得一见,如今却在明月的照射下,成为“泪珠”,更有鲛人滴泪成珠的传说,珠流泪看似无理,但要从物化的角度来理解,便可知这珠实为义山本人化成的。上面说“杜鹃啼血”是他要美求好的感情,至此便是这种感情在现实世界的幻灭,只此一句就写尽了内心的悲苦寂寞。面对如此的悲苦和寂寞,是否就应该放弃对要美求的的追求呢,他又用另一个比喻来阐明自己的做法。所谓“蓝田日暖玉生烟”,蓝田自古便是产玉的名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润的玉质反射出柔柔的光芒,远看犹如薄烟一样,美伦美幻却又可望而不可及。到这里方见义山之精神,他说,纵然我的信念是那样的遥远,几乎是永远不能实现,可我依旧向往它,坚守它,仅因为它是美的好的。犹如他在《无题・紫府仙人》中所写“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瑶台十二层。”

最后,他说“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情”并非他在追忆往昔年华中的具体情事,而是概括的抒写其华年所历的种种人生遭际,境界和感受,以及对要美求好的追求。他说这种感情不单单是在今日追忆起来才感到怅恨难解,在当时便已经是“惘然”若失了。“惘然”总结了这一番“思华年”的感受。

篇10:悲秋的解读---古典诗词悲秋现象的一种透视

悲秋的解读---古典诗词悲秋现象的一种透视

在中国古典诗词中,悲与秋结下了不解之缘。古代诗人们每每将悲情愁绪与草木摇落,万物凋零的秋景联系在一起,以萧瑟的清秋意象传达所感的人生的愁烦,生命的忧患,人称“悲秋”作品。

“悲秋”始于宋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送将归……”(《九辩》)。作品中,诗人将登山临水的送别之情,羁旅孤苦的寂寞之心,贫士失意的忧愤之怨,以及时光匆匆,生命将尽的惶恐等种种人生悲情通过叶落草枯,山川寂寞,大雁南翔,蟋蟀悲泣的清秋意象。出神入化地传达出来,开创了“悲秋”先河。明人胡应麟称《九辩》为“皆千古言秋之祖,六代.唐人诗赋,糜不自此出者”①日本学者小尾郊一也指出“悲秋观念,实际上始于《九辩》。而且从《九辩》以后,悲秋的季节感开始被频频利用”。②自宋玉以后,悲秋“原型”被历代诗人广泛接受和普遍传唱。从汉武帝《秋风辞》感慨人生短暂,到杜甫“万里悲秋常作客”写年老多病,故园难回的悲凉;从曹丕“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抒思妇之怨,到马致远《天净沙.秋思》表达羁旅无涯,游子之痛,产生了数不胜数的悲秋作品。历代诗人们总是将自己感悟的人生千愁百绪表征为“草木摇落而变衰”的秋的意象,将悲与秋两种性质相异,形态相远的存在紧紧联系、熨贴在一起,形成了秋必含悲,悲必言于秋的诗学模式,成为古代文学史上独特的“悲秋”景观。

对于“悲秋”需要回答的是,作为一种物候现象,秋何以生悲?秋之悲何以感动人心,被千古传唱?解读悲秋,就是探究其中包含的文化的诗学的原因。从而去领略古代诗人乃至民族的文化精神和感伤情怀。

一、 惊秋:逝者如斯的生命惊觉

“睹物识时迁,顾已知节变”(张载《秋》)中国古代诗人对生命的感悟,习惯从自然时节的更替中去解读时间,从山川草木的变化中去体味生命。大自然季节的变更和生命的律动总是引起他们强烈的生命感动;春去秋来,花开叶落,燕鸟辞翔对于多愁善感的中国诗人来说都是一种生命暗示,萧子显曰“若乃登高目极,临水送归,风动春朝,月明秋夜,早雁初莺,开花落叶,有斯来应,每不能已也”。③然而,在大自然日出月落,春生秋残的季节更替中,一年将尽的清秋时节最能引发古代诗人的时间惊觉,唤起“人生几何”的感慨。

华夏民族自古以农耕为基本生存方式。在这个农业社会中,千百年来人的生命主要是依两条主线来展开和完成的:一是基于生存需要,按自然的气节进行庄稼春播、夏养、秋收、冬藏的农事活动;二是基于繁衍需要,按生命的节律,从出生,长大、婚嫁、衰老、死亡走完人生。两种活动紧紧相联,均按农时同时展开。因此,费正清指出,中国传统农业社会中“成员的生活周期是同精耕细作的季节周期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的。人的生死同贯穿在庄稼的栽种和收获中的旋律相协调……村、家和个人按季节和庄稼收获的旋律,按出生、结婚、死亡的旋律展开活动”。④在长期的农耕生活过程中古人经验到,庄稼植物按时季节更替,呈现出春生,夏荣、秋凋、冬残而完成一个生命周期。“时,期也,物之生死,各应节期而止也”。⑤而人的生生死死也象自然生命一样,按春秋代序,有生机勃发的青年,有精力强旺的中年,也有年老体衰的暮年和生命断灭的人生终点。秋是一年之暮,属时序中万物冷落,萧条的季节。《月令》表述秋“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天地始肃……霜始降、草木黄落”。⑥当秋天到来,生命万物经夏日的繁茂由盛转衰,绿草枯萎变黄,树叶飘飘落下;秋风乍起,天气转凉,秋气凛冽,寒霜始降,砭人肌骨;秋天到来,燕翔辞归,蝉声凄切,蟋蟀悲泣,原来喧闹的生命世界变得萧条;秋季烟霏云敛,昼短夜长,山枯水瘦,物色惨淡,生机的世界变得冷落。朱筠说“大凡时序之凄清,莫过于秋”。⑦面对这种显示时序变化,满目冷落,万物生命周期行将结束的季节,人们自然会触景悲怀,推物及己,由此联想到自我生命短暂,人生终点将近而生“逝者如斯”之感慨。

古人对秋的时间和生命感悟不但习得于长期的农耕生活经验,而且也渗透了基于农耕生活经验基础上形成的'“天人不二”的文化观念。汉文化认为,人与自然有着内在的生命一体化联系。天地万物,自然生灵,包括人在内都是由气聚化而生:“鸟得而蜚,鱼得而流,兽得而走,万物得之以生,百事得之以成,人皆以之”。⑧庄子也说:“人之生,气之聚也”⑨相反,自然生灵也因气散而死“聚则为生,散则为死”。⑩可见,气是生命之本,而气又有阴阳盛衰之分,“升谓之阳,降谓之阴”。(11)因此,生命盛衰与气的消涨相对应:气升,万物生,生命强旺;气降,万物衰,生命阳萎;气散,万物死,生命断灭;人乃是大地之子,属自然生命的有机组成部分,其生命也必然受动于自然气数的变化,与万物的生命节律同步。以此,作为对“秋”的把握,在汉文化传统中,一年气节中的秋季,自然之气由阳转阴,生命节律由强变弱,因而是万物凋残,生命的衰微的时节“秋者,阴气始下,故万物收”。(12)人的生命受动于自然之气,因而秋季也是人的生命节律由盛变衰,人的生命周期行将结束的时节。中国民间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之说就是将人的生命律动比喻为荣于春而衰于秋的草木变化。这样,自然之秋包含了生命之秋;叶落草枯言喻了人生暮年。

由此可见,在农耕生活中形成的古代文化观念中,“秋”并不是一种纯客观的物候现象和农时季节,而是包含了丰富的时间意识,被赋予了凝重生死意味的文化原型和生命符号,成为时间将尽。生命临终的表征。在这种文化心理下,秋作为与生命倾向相背的感伤世界,最能汇聚多愁善感的古代诗人的人生感悟,引发他们强烈的生命感动,使他们触秋生悲。落叶伤怀。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秋士悲,而知物化”。(13)之说。阮r感慨:“临川多悲风,秋日苦清凉”。《杂诗》刘桢悲叹:“秋日多悲怀,感慨以长叹”。(《赠五官中郎将》)岑参悲慨:“千念集暮节,万簌悲萧辰”。(《暮秋山行》)。秋天的来临,景物由春夏的繁茂转换为凋败,意味着一个生命周期行将结束。物色由盛变衰最容易将生命前行的终点标示出来,从而将生命的短暂性凸显出来,使人产生“人生几何”的时间惊觉。这种惊秋的情感逻辑如日本学者分析那样“诗人看到了秋景,便感到了岁暮一何速,即感到了时间的推移。感到了时间的推移,也就是知晓人类生命的推移;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一种沉重的忧愁”。(14)

古代诗人对秋的惊觉和感动可分为二类:一类是感秋伤逝。在“草木摇落而变衰”中宋玉感到“岁忽忽而道尽兮,恐余寿之弗将”。(《九辩》)。因叶落草枯,石崇叹息“时光逝兮年易尽,感彼岁暮兮怅自愍”。(《思妇叹》),而陈琳在“嘉木凋绿叶,芳草纤红荣”中,惊觉“骋哉日月逝,年命将西倾”。(《游览》)。另一类是感秋叹老。《离骚》中有“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屈原将冷落的秋景与美人的迟暮联系在一起。面对秋叶黄花,钱起悲叹“春去人头白,秋来树叶黄。搔头向黄叶,与尔共悲伤”(《伤秋》)。苏v感慨“落木惊风候,淹留感岁华。阴云连紫塞,清泪对黄花”。(《九日》)。李贺则伤感“秋姿白发生,木叶啼风雨”。(《伤心行》)总之“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15)成为了古代诗人一种普遍的心理定势和情感反应。

二、悲秋:死亡断灭的生命感伤

死亡是对生命存在的否定。是唯一可与存在并称的话雅斯贝尔斯称之为人类的“终极境况”。死亡意识潜含于生命意识深处,对死亡的恐惧及由此产生的困惑和焦虑,“无疑是最普遍最根深蒂固的人类本能之一”⒃今道友信说“思索存在的人,而且思考人的人,不能不思索死”⒄因而死亡也是任何艺术都必然触及的基本母题.以儒家社会伦理功利体系为基本建构的古代文化具有强烈的现世主义精神,重社稷,厚人伦,求功名是其文化主导性格,而缺少对现实的超越感,缺少对终极的关怀和信仰建构。在这种人文背景中,生与死的对立显得尤为剧烈,生死情结时时缠绕古代诗人的心性,对生的忧患,对死的惶恐,成为他们挥之不去,抑之难平的人生长恨。早在《诗经》中就可看到“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诗经.曹蜉蝣》)对生死的高度觉醒和殊深忧患。《古诗十九首》中诗人们 悲叹“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飘尘”抒写了向死而在的难以抑制的感伤。面对生命的“逝水流光”,王羲之感慨万千“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⒅刻骨铭心的生死之忧溢于言表。李贺要“捶碎千年日长白”“使朝不得行,夜不得伏”(《日出行》)李白则“恨不挂长绳于青天,系西下之白日”(《惜余春赋》)对死亡的惶恐无以复加,即使是豪放旷达的苏轼也有“哀吾人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前赤壁斌》)对大化无穷,生命有限的深深焦虑。

作为一种文化原型和生命符号,“秋”不仅表现时间将尽,生命变衰意绪,并且“秋”还被灌注了殊深的生死情绪,包含了古代诗人挥之不去的大悲大恸,成为死意识的知觉化,死亡情绪的外在化,这样,“秋”成为死亡的一种隐喻,秋的意识乃是一种死亡意识。古代“阴阳五行”思想中,秋属“金”。金即金属,可用于制做兵器,其基本功能主“杀”。“杀”对秋而言,就是自然生命之源阳气的衰谒,而肃杀生命阴气的盛行。《礼记.月令》曰“仲秋……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朱熹释秋曰:“秋者,一岁之运,盛极而衰,肃杀寒凉。阴气用事,草木零落,百物凋悴之时”⒆一年岁暮,在凛冽的秋风和寒露霜降下,百草折断,树叶飘落,万物萧瑟,山川寂寥,春夏的繁阴翠绿变得枯黄惨淡,原本生机盎然的世界变得萧条冷落;原本鲜活的生命化为尘土。秋气所演示的正是强大的死亡力量对生命的断灭否定:秋景所表现的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死亡隐喻。

在殊深的死亡忧患和惶恐中,多愁善感的古代诗人从秋风萧杀,草木摆落中感悟出太多的生死意味。

1.生命的断灭性。在古代诗人观念中,秋与亡被紧紧联系在一起,秋的意象成为死亡意识的知觉化。在“悲风萧其夜起,秋气  以厉情。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悼夭赋》)曹丕抒写自己悲悼族弟夭逝的哀伤。赋中有秋夜的悲风,厉的秋气,和哀鸣的别鸟等秋的意象作为死亡的对应物。张载在《七哀诗》中写诗人面对北邙山的垒垒坟墓,而感悟到生命无常。诗中出现了许多如秋天的黄昏,秋风`寒 蝉、白露、落叶等典型的秋天意象。陶渊明则将秋与送葬联系起来,写在萧瑟寒霜的秋天,自己死后被人送葬的情景:“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i。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挽歌》)诗中也描写了萧萧的柏杨,寒霜的九月,冷落的气节。本来,悼亡,送葬可以发生在任何季节而不一定在秋天,但古代诗人们不约而同地将秋天选择为死亡和坟墓的对应物,因为在诗人们的观念中,萧条万物的季节已经成为死亡的典型表征,诗人们言说秋天,其实也就是在言说深埋于内心的挥之不去的生死情结。

2.生命的一次性。古代诗人从秋的生命律动和季节的变化中不仅感悟了“寒暑有代谢,人道每如兹”(陶渊明《饮酒》其一)人与自然生命的一体化内在联系,人的生生死死一如春去秋来,花开叶落季节的更替,并且生性敏感的古代诗人还从中痛彻到人与自然的生命差异:万物存在恒久不变,自然生命前行的轨迹是圆形的,其生命走向呈回环往复状,具有可重复性;而人的生命轨迹则是线型的,其生命走向是直线的,具有不可重复的一次性:“天地长不没,山川无改时。草木得常里,霜露荣悴之。谓人最灵智,独复不如兹。适见在世中,奄去靡归期”(陶渊明《形.影.神》)天地永恒,山川长存,草木遵循自然的节律,遭风霜而凋零,沐雨露又勃兴。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却不能如此。草木的生死是“一岁一枯荣”,它凋零于清秋,但等到新春伊始,大地回春,又还原一个生机盎然的绿荫世界。人的生命趋向具有不可逆性,生命之树一旦凋零,便再不可复生:“惜余年老而日衰兮,岁忽忽而不反”(贾谊《惜誓》),“日月有环周,我去不再阳”(陶渊明《杂诗》)其三。这样,秋的意象不仅包含萧杀万物的死亡意识,并且又隐含人的生命脆弱和不济:“ 鬓从今日肃新白,菊是去年依归黄”(李煜《句》)“蓬鬓转添今日白,菊花犹似去年黄”(鲁渊《 重九》)。一样的秋天,两样的命运,自然之秋,一年一个生命周期,秋菊经历枯萎盛衰,等到来年,又获新生;生命之秋,人生时光则一去不回。两者比照,映射出人的生命厄运。在“白露纷以涂涂兮,秋风浏以萧萧”的秋之中,诗人痛感生命的不济和厄运,不禁大悲长叹“身永流而不还兮,魂长逝而常愁”(刘向《九叹.逢伤》),在死亡之悲中,又叠加上“物是人非”的不济。

3.人世的沧桑感。春秋的更替意味着时间,生命的代序为历史。秋的意象所隐含的那种萧杀万物,断灭生命的观念也贯注在人世的沧海桑田,历史的古今盛衰的抒写中,秋的生死悲情同样弥漫于怀古伤逝的情愫之中。面对历史的残迹,生命的留痕,先前勃发的生命已化为尘土,随时间远去,而繁华的人世,强盛的江山也不可避免地为衰老和死亡所否定,只剩下凄风衰草,断壁残垣。因此,秋的意象又显现出死亡力量的无比强大和人世生命的弱小。在这种力量面前,无论是生命个体还是生命群体,无论是鲜活的生命还是繁盛的人世都不堪一击,被时间灰飞烟灭。众多的悲秋诗都抒写了这种吊古悲亡的感慨与悲伤。

“玉树歌终王气收,雁行高送石城秋。

江山不管兴亡事,一任斜阳伴客愁” 。(包佶《再过金陵》)

“高梧叶尽鸟巢空,洛水潺缓夕阳中。

寂寂天桥车马绝,寒鸦飞入上阳宫”(窦巩《洛中即事》)

“长空澹澹孤岛没,万古销沉向此中。

看取汉家何事业,五陵无树起秋风”。(杜牧《登乐游原》)

诗人由秋的肃杀推演到人事和历史。诗中将眼前的古迹石头城,上阳空和汉陵墓与历史的过去进行对比,形成今与昔,兴与亡,繁华与冷落,兴盛与萧条的强烈反差;昔日鼓乐喧天,繁华盛极的石头城,如今变得与秋一样的衰败冷落;先前车水马龙,喧闹兴盛的上阳空,现已是人去楼空,留下的是寂静与凋残;曾经阳刚壮盛的汉家一代江山,“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变成乐游原上座座陵墓。诗人们都选择秋的季节,以大雁南去,叶落草枯,秋风萧瑟等秋的意象传达了从秋中感悟的“江山不管兴亡事”历史不敌自然,时间消解人事,死亡断灭生命的悲亡意识和怀古伤逝之情。

三、   吟秋 :  人生愁绪的抒写模式

作为生命底线,死亡无疑在人生状态的一切方面处于最根本的层次。在人们的观念和情感世界中,大约没有什么比生死激起的感受和反应更为极至和震颤人心。陆机曰:“夫死生是得失之大者,故乐莫甚焉  ,哀莫甚 焉”(20)人生之乐没有比生的快乐更为根本;人生之悲,没有比死亡之悲更至大至深。贝克尔说“在所有动人心弦的事情中,对死的恐惧是首当其冲的”。(21)由于死亡断灭与秋的萧杀心物同物,生命情结与秋的冷落情景相投,使得清秋世界最易聚汇和传达古代诗人的生命意识和悲情。一方面,生命意识赋予了秋以浓厚的死亡意味和感伤情调;另一方面,在“草木摇落露为霜”的悲凉情境中,习养了古代诗人的时间意识和生命情感,使诗人们从中找到了内在生命情结与外在秋景相融的契合点,找到了对生命悲情恰当的审美感受和抒写方式。阿米尔说“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种心情。”(22)古代诗人写秋,原本就是在传达生命苦短和困惑,古代诗人悲秋,原本就是倾诉大恸巨怖的生死之悲。

如果说在各种人生悲情中,死亡之悲位于悲情上限,没有比死亡之悲更极至的悲情,那么,“秋”作为死亡的隐喻和生死悲情的对应,则最能唤起,汇聚那种殊深的生命之悲和哀婉凄切之情:“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宋玉《九辩》),“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汉.古歌)。从这个意义上说,没有比秋更为熨贴地传达悲情的方式。既然秋之悲可抵达悲情之巅,那么,借助于这种悲情极至的形式来传达人生其他种种苦绪和烦恼,使这些愁绪的抒写也具有生死之的悲震撼力,则可大大强化其诗品的艺术感染力。于是,我们可见到,在古代文学史上,历代诗人总喜欢借秋来抒写自己人生种种悲情苦绪把自己感悟到的死别生离之痛,无涯沦落之苦,政治失意之怨,怀旧伤逝亡悲等各种人世的百绪千愁都表征为秋风秋景,悲秋成为古代诗词表达悲情愁绪的一种普遍诗学模式。

“悲秋”模式展现了古代诗人独特的感伤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包含了诸如离愁别恨、相思、望乡、飘泊、怀远、感旧、不遇、失意、迟暮、伤逝等种种人生的衰与愁。除根深蒂固的生死情结外,以秋抒发的悲情主题可以概据为“天涯伦落”的感伤。传统主流文化所倡导的“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古代文士普遍的人生追求。但要实现这种抱负,必须经历一个由家到国“游”的过程。游,是指处于与家分离而又未进入国的在野状态。游,意味着远走他乡,骨肉分离;由于古代宦游者绝大多数“负志而往,受阻而悲”,游又意味着求索不得,壮心难酬。因此,“天涯沦落”实际包含了离愁别恨和文士不遇的人生双度之悲。对古代诗人来说,骨肉分离,飘泊异乡最让人柔肠寸断,伤悲动情。屈原感叹“悲莫悲兮生别离”。(23)江淹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己”。(24)因此,绵绵乡愁又成为众多吟秋作品咏叹的主题。其中常见的有以秋写别离之痛:“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白居易《南浦别》)。在“寒蝉凄切”中柳永抒发了“执手相看泪眼,竟天语凝噎”的痛别伤离之情,悲叹“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柳永《雨霖铃》)。有表现相思之苦的“江皋木叶下,应想故城秋”(王勃《南行别弟》)“行人无限秋风思,隔水青山似故乡”(戴叔伦《题稚川山水》)。杜甫有“戌鼓断人行,过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的,月是故乡明”(《月夜忆舍弟》),诗人们通过落叶、秋风、过雁、白露等秋的意象传达出刻骨铭心的乡愁。也有以秋写飘泊的孤寂:“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马哉《灞上秋居《,“独此他乡梦,空山明月秋”(骆宾王《宿山庄》)。

古代文人群体多心存高远,志向宏大,他们视达政济世为正途,追求“立德,立功,立言”,以实现“济苍生”“安社稷”“安黎元”的理想。但事实上,他们命运多舛,人生艰难。由“家”到“国”不仅存在自然距离,而主要有更大的制度距离需要跨越。加上人生选择的单一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古代文人选择“仕途”,也就造择了悲剧人生。鲍照有“自古圣贤皆贫贱,李白有“自古圣贤皆寂寞”,杜甫有“自古圣贤多薄命”的感慨。由此产生的怀才不遇的怨愤,壮心未酬 的失落,再加上天涯漂泊,世态炎凉,岁月蹉跎的种种人生苦涩汇聚成一种殊 深的感伤情结,使文士不遇成为古典诗词中又一常见悲情动机。白居易说“予历览古今歌诗,自《风》、《骚》之后,苏李以还,次及鲍,谢徒,迄于李,杜辈,其间词人,闻知者累百,诗章流传者巨万。观其所自,多因谗遣逐,征戍行旅,车馁病毛,存殁别离,性发于中,文形于外,故愤忧怨伤之作,通计古今,计八九焉。世所谓文士多岁数奇,诗人尤命尊,于斯见矣”秋的落寞和悲凉与骚人的薄命和失落心理相同构,这样,秋的意象又成为这种人生悲绪的一种外在显观。在《九辩》中,宋玉将贫士失意的不济,以楚天的凄风秋雨,叶落草枯秋的意象情形于外,左思以“秋风何冽冽,为露为朝霜”抒写“高志局四海,K然守空堂”(《 杂诗》)壮志难伸的愁烦。柳永在“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四处红衰翠减,冉冉物华休”中表达了羁旅失意之苦,天涯伦落之悲。辛弃疾在“楚天千里清 秋”一派凋落的气象中,融入了功业未就,壮志难酬的怨愤。

以上分折可以见出,悲秋作品承载了古代诗人乃至一个民族的感伤世界。无疑,生死的尖锐冲突,对大限的忧患和惶恐是“悲秋”最为深层的抒情动机。传说农耕生活的习俗和观念习养并赋予了秋以强烈的时间意识和生死意味,使秋与逝“同形同构”,形成了古代诗人触秋伤悲,以秋抒情的心理定势和审美反应。由此,秋作为一种文化符号,诗学意象成为时间的象征和死亡的隐喻,而将这种具有生死之悲的极至形式来抒写人生种种愁绪,便形成了古典诗词抒写悲情的一种普遍诗学模式。

张晓磊

篇11:从《锦瑟》诗词中解读李商隐的四大困惑

从《锦瑟》诗词中解读李商隐的四大困惑

《锦瑟》是中国诗歌史上争议最大的诗作之一。此诗以含意的隐晦、意境的朦胧而著称,也以其特有的朦胧美和丰富的暗示性,吸引历代诗评家和注家一次又一次地试图了开她神秘的面纱。

李商隐被称为朦胧诗之祖,其诗大量运用典故与比喻,且比喻多为隐藏本体的借喻手法,往往将心中的朦胧情感,化为恍惚迷离的独特意象,观之如雾里看花,思之则飘渺难寻。《锦瑟》一诗尤为突出。该诗成为千古诗谜,甚至被称为中国文学界的“哥德巴赫猜想”,主要原因是中间两联典故描绘出的四幅画面,包含丰富的象征意义,涵蕴着人生的几乎所有境界。而该诗之朦胧,也主要由颔联颈联氤氲而出――人生之大,莫若死生无常;处世之困,莫过真幻不分;情感之扰,莫非或喜或悲;学成之惑,莫如或用或藏。生与死,真与幻,悲与喜,用与藏,都是鲜明对立而易于分别的概念,但《锦瑟》一诗却有意羼杂之混淆之,故其不朦胧也难矣。

“庄生晓梦迷蝴蝶”,其典故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的典故主要表现了庄子“齐物”的思想。人生在世,连梦与现实都不能分辨,连自己是人还是虫豸鸟兽都无法判定,又怎能确切地界定身外之物呢?此为朦胧之第一重。

“望帝春心托杜鹃”句中的“望帝”,是传说中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名叫杜宇。后来禅位退隐,不幸国亡身死,死后魂化为鸟,暮春啼苦,口中流血,动人心腑,名为杜鹃。为人的望帝早已仙逝,为鸟的悲啼依然挥之不去。无论从佛家的轮回转世说来看,还是从情感与精神两层面来看,孰能断言望帝是死是生?此为朦胧之第二重。

珠生于蚌,蚌成于海。月本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泪以珠喻,自古而然,鲛人泣泪,颗颗成珠。“沧海月明珠有泪”,眼泪因悲伤而坠落,却化为价值连城的珍珠,此处“悲”与“喜”相反相成,而老子的辩证法亦把事物看成彼此对立的两个方面,且这两个方面互相联系、互相依存、互相转化。他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声音相和,前后相随。”明月朗照,沧海微澜,鲛人有感,泪落成珠。孰能断言这璀璨的“泪珠”,是悲大于喜,还是喜多于悲?此为朦胧之第三重。

玉是君子的爱物,是才华的象征。《礼》曰:“君子必佩玉”,要求君子时刻用玉的品性要求自己,规范道德,用鸣玉之声限制自己的行为举止。蓝田是有名的产玉之地,蓝田玉跻身三大美玉之列,驰名至今。“蓝田日暖玉生烟”,此句写蓝田山为日光煦照,蕴藏其中的玉气,冉冉上腾,但美玉的精气远察如在,近观却无。美玉深埋地下,对士子而言意味着不受赏识,或是不愿出仕。而其上若有若无的烟气,又隐隐暗示着李商隐对入朝为官的悠然神往和对湮没无闻的心有不甘。

从个人身世看,李商隐卷入了晚唐有名的“牛李党争”。无论是“牛党”还是“李党”得势,李商隐都没有机会晋升。官场失意和晚年丧偶使他笃信起了佛教,后不久即病故。李商隐原想置身于牛李党争之外,结果却两边不讨好。年少才高,却被卷入晚唐的`政治漩涡,进退维谷,怀才不遇,竟致终生潦倒无为,经历之惨可谓古今罕见。古代的读书人,多有“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理想,连“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李白,也有“仰天大笑出门去”、“五侯七贵同杯酒”的得意与夸耀,何况命途多舛的李商隐呢?然而严酷的现实,似乎又让他萌生了退意。真可谓欲走还留,欲说还休。此为朦胧之第四重。

《锦瑟》所呈现的,是一些似有而实无,虽实无而又分明可见的一个个意象:庄生梦蝶、杜鹃啼血、沧海珠泪、暖玉生烟。死生无常,真幻不清,或喜或悲,或用或藏,这是自然人、社会人、情感人、学问人最大的困惑。从另一角度看,“庄生梦蝶”和“沧海珠泪”体现了李商隐的道家思想(前者体现庄子的“齐物论”,后者体现老子的“辩证法”),“望帝啼鹃”流露出他的佛家思想(轮回转世说),而“用”与“藏”的困惑其实就是儒家“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的纠结。由此可见,通过本诗,李商隐从唐代盛行的“儒释道”三教的角度,对自己的坎坷人生进行了形而上的哲学思考,列出了自己曾经百思难解的“四大困惑”。

本诗的主旨历来有多种解读,但无论“悼亡说”、“恋情说”还是“自伤身世说”,往往只涉一点,不及其余,自然难免聚讼纷纷,莫衷一是。如“悼亡说”主要依据“望帝啼鹃”,“恋情说”主要依据“沧海珠泪”,“自伤身世说”主要依据“暖玉生烟”,都不能对全诗进行整体解读。关于本诗的主旨,作者其实已经进行了明示:尾联中的“惘然”二字,指的就是颔联颈联提及的“四大困惑”。只不过“困惑”再多,早已往事如烟,是非功过又有何人评说呢?此时的李商隐,早已摆脱了一事一物的桎梏,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由“不惑”而“知天命”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锦瑟》又何尝不是唐代的《天问》与《离骚》呢!

《锦瑟》

作者: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xián),一弦一柱思(sì)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注解】

1、锦瑟:装饰华美的瑟。瑟:拨弦乐器,通常二十五弦。

2、无端:犹何故。怨怪之词。

3、五十弦:这里是托古之词。作者的原意,当也是说锦瑟本应是二十五弦。

4、庄生句:意谓旷达如庄生,尚为晓梦所迷。庄生:庄周。

5、望帝句:意谓自己的心事只能寄托在化魂的杜鹃上。望帝:相传蜀帝杜宇,号望帝,死后其魂化为子规,即杜鹃鸟。

6、珠有泪:传说南海外有鲛人,其泪能泣珠。

7、蓝田:山名,在今陕西,产美玉。

【注释】

⑴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周礼·乐器图》:“雅瑟二十三弦,颂瑟二十五弦,饰以宝玉者曰宝瑟,绘文如锦者曰锦瑟。”《汉书·郊祀志上》:“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古瑟大小不等,弦数亦不同。义山《回中牡丹为雨所败》诗有“锦瑟惊弦破梦频”;《七月二十八日夜与王郑二秀才听雨后梦作》诗有“雨打湘灵五十弦”。无端:没来由,无缘无故。此隐隐有悲伤之感,乃全诗之情感基调。历代解义山诗者,多以此诗为晚年之作。商隐享年不足五十,故此借“五十弦”起兴,暗喻生平,引发以下“一弦一柱”之思忆。

⑵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商隐此引庄周梦蝶故事,以言人生如梦,往事如烟之意。 佳人锦瑟,一曲繁弦,惊醒了诗人的梦景,不复成寐。这里面隐约包涵着美好的情境,却又是虚缈的梦境。也有着人生如梦的惆怅和迷惘。

⑶望帝春心托杜鹃:《华阳国志·蜀志》:“杜宇称帝,号曰望帝。……其相开明,决玉垒山以除水害,帝遂委以政事,法尧舜禅授之义,遂禅位于开明。帝升西山隐焉。时适二月,子鹃鸟鸣,故蜀人悲子鹃鸟鸣也。”子鹃即杜鹃,又名子规。蔡梦弼《杜工部草堂诗笺》一九《杜鹃》诗注引《成都记》:“望帝死,其魂化为鸟,名曰杜鹃,亦曰子规。”传说蜀国的杜宇帝因水灾让位于自己的臣子,而自己则隐归山林,死后化为杜鹃日夜悲鸣直至啼出血来.。

⑷沧海月明珠有泪:《博物志》:“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绩织,其眼泣则能出珠。”《新唐书·狄仁杰传》:“仁杰举明经,调汴州参军,为吏诬诉黜陟,使闫立本如讯,异其才,谢曰:‘仲尼称观过知仁,君可谓沧海遗珠矣。’”

⑸蓝田日暖玉生烟:《元和郡县志》:“关内道京兆府蓝田县:蓝田山,一名玉山,在县东二十八里。”《文选》陆机《文赋》:“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困学纪闻》卷十八:司空表圣云:“戴容州谓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李义山玉生烟之句盖本于此。” 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拢束全篇,明白提出“此情”二字,与开端的“华年”相为呼应。诗句是说:如此情怀,岂待今朝回忆始感无穷怅恨,即在当时早已是令人不胜惘然惆怅了.那么今朝追忆,其为怅恨,又当如何!诗人用这两句诗表达出了几层曲折,而几层曲折又只是为了说明那种怅惘的苦痛心情。

【评析】

这首《锦瑟》,是李商隐的代表作,爱诗的无不乐道喜吟,堪称最享盛名;然而它又是最不易讲解的一篇难诗。自宋元以来,揣测纷纷,莫衷一是。 诗题“锦瑟”,是用了起句的头二个字。旧说中,原有认为这是咏物诗的,但近来注解家似乎都主张:这首诗与瑟事无关,实是一篇借瑟以隐题的“无题”之作。学者周汝昌认为,它确是不同于一般的咏物体,可也并非只是单纯“截取首二字”以发端比兴而与字面毫无交涉的无题诗。它所写的情事分明是与瑟相关的。

起联两句,从来的注解也多有误会,以为据此可以判明此篇作时,诗人已“行年五十”,或“年近五十”,故尔云云。其实不然。“无端”,犹言“没来由地”、“平白无故地”。此诗人之痴语也。锦瑟本来就有那么多弦,这并无“不是”或“过错”;诗人却硬来埋怨它:锦瑟呀,你干什么要有这么多条弦?瑟,到底原有多少条弦,到李商隐时代又实有多少条弦,其实都不必“考证”,诗人不过借以遣词见意而已。据记载,古瑟五十弦,所以玉溪写瑟,常用“五十”之数,如“雨打湘灵五十弦”,“因令五十丝,中道分宫徵”,都可证明,此在诗人原无特殊用意。 “一弦一柱思华年”,关键在于“华年”二字。一弦一柱犹言一音一节。瑟具弦五十,音节最为繁富可知,其繁音促节,常令听者难以为怀。诗人绝没有让人去死抠“数字”的意思。他是说:聆锦瑟之繁弦,思华年之往事;音繁而绪乱,怅惘以难言。所设五十弦,正为“制造气氛”,以见往事之千重,情肠之九曲。要想欣赏玉溪此诗,先宜领会斯旨,正不可胶柱而鼓瑟。宋词人贺铸说:“锦瑟华年谁与度?”(《青玉案》)元诗人元好问说:“佳人锦瑟怨华年!” 更多唐诗欣赏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唐诗三百首栏目。

(《论诗三十首》)华年,正今语所谓美丽的青春。玉溪此诗最要紧的“主眼”端在华年盛景,所以“行年五十”这才追忆“四十九年”之说,实在不过是一种迂见罢了。

起联用意既明,且看他下文如何承接。

颔联的上句,用了《庄子》的一则寓言典故,说的是庄周梦见自己身化为蝶,栩栩然而飞,浑忘自家是“庄周”其人了;后来梦醒,自家仍然是庄周,不知蝴蝶已经何往。玉溪此句是写:佳人锦瑟,一曲繁弦,惊醒了诗人的梦景,不复成寐。迷含迷失、离去、不至等义。试看他在《秋日晚思》中说:“枕寒庄蝶去”,去即离、逝,亦即他所谓迷者是。晓梦蝴蝶,虽出庄生,但一经玉溪运用,已经不止是一个“栩栩然”的问题了,这里面隐约包涵着美好的情境,却又是虚缈的梦境。本联下句中的望帝,是传说中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名叫杜宇。后来禅位退隐,不幸国亡身死,死后魂化为鸟,暮春啼苦,至于口中流血,其声哀怨凄悲,动人心腑,名为杜鹃。杜宇啼春,这与锦瑟又有什么关联呢?原来,锦瑟繁弦,哀音怨曲,引起诗人无限的悲感,难言的冤愤,如闻杜鹃之凄音,送春归去。一个“托”字,不但写了杜宇之托春心于杜鹃,也写了佳人之托春心于锦瑟,手挥目送之间,花落水流之趣,诗人妙笔奇情,于此已然达到一个高潮。

看来,玉溪的“春心托杜鹃”,以冤禽托写恨怀,而“佳人锦瑟怨华年”提出一个“怨”字,正是恰得其真实。玉溪之题咏锦瑟,非同一般闲情琐绪,其中自有一段奇情深恨在。写出二人被迫分别之苦,与分别的恋恋不舍,作者以托王之心暗喻对面对的结局的愤恨,与此情的恋恋不舍。

律诗一过颔联,“起”“承”之后,已到“转”笔之时,笔到此间,大抵前面文情已然达到小小一顿之处,似结非结,含意待申。在此下面,点笔落墨,好像重新再“起”似的。其笔势或如奇峰突起,或如藕断丝连,或者推笔宕开,或者明缓暗紧。手法可以不尽相同,而神理脉络,是有转折而又始终贯注的。当此之际,玉溪就写出了“沧海月明珠有泪”这一名句来。

珠生于蚌,蚌在于海,每当月明宵静,蚌则向月张开,以养其珠,珠得月华,始极光莹。这是美好的民间传统之说。月本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泪以珠喻,自古为然,鲛人泣泪,颗颗成珠,亦是海中的奇情异景。如此,皎月落于沧海之间,明珠浴于泪波之界,月也,珠也,泪也,三耶一耶?一化三耶?三即一耶?在诗人笔下,已然形成一个难以分辨的妙境。唐人诗中,一笔而有如此丰富的内涵、奇丽的联想的,舍玉溪生实不多觏。 那么,海月、泪珠和锦瑟是否也有什么关联可以寻味呢?钱起的咏瑟名句不是早就说“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吗?所以,瑟宜月夜,清怨尤深。如此,沧海月明之境,与瑟之关联,不是可以窥探的吗?

对于诗人玉溪来说,沧海月明这个境界,尤有特殊的深厚感情。有一次,他因病中未能躬与河东公的“乐营置酒”之会,就写出了“只将沧海月,高压赤城霞”的句子。如此看来,他对此境,一方面于其高旷皓净十分爱赏,一方面于其凄寒孤寂又十分感伤:一种复杂的难言的怅惘之怀,溢于言表。

晚唐诗人司空图,引过比他早的戴叔伦的一段话:“诗家美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这里用来比喻的八个字,简直和此诗颈联下句的七个字一模一样,足见此一比喻,另有根源,可惜后来古籍失传,竟难重觅出处。今天解此句的,别无参考,引戴语作解说,是否贴切,亦难断言。晋代文学家陆机在他的《文赋》里有一联名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蓝田,山名,在今陕西蓝田东南,是有名的产玉之地。此山为日光煦照,蕴藏其中的玉气(古人认为宝物都有一种一般目力所不能见的光气),冉冉上腾,但美玉的精气远察如在,近观却无,所以可望而不可置诸眉睫之下,—这代表了一种异常美好的理想景色,然而它是不能把握和无法亲近的。玉溪此处,正是在“韫玉山辉,怀珠川媚”的启示和联想下,用蓝田日暖给上句沧海月明作出了对仗,造成了异样鲜明强烈的对比。而就字面讲,蓝田对沧海,也是非常工整的,因为沧字本义是青色。玉溪在词藻上的考究,也可以看出他的才华和工力。

颈联两句所表现的,是阴阳冷暖、美玉明珠,境界虽殊,而怅恨则一。诗人对于这一高洁的感情,是爱慕的、执着的,然而又是不敢亵渎、哀思叹惋的。

尾联拢束全篇,明白提出“此情”二字,与开端的“华年”相为呼应,笔势未尝闪遁。诗句是说:如此情怀,岂待今朝回忆始感无穷怅恨,即在当时早已是令人不胜惘惘了—话是说的“岂待回忆”,意思正在:那么今朝追忆,其为怅恨,又当如何!诗人用两句话表出了几层曲折,而几层曲折又只是为了说明那种怅惘的苦痛心情。诗之所以为诗者在于此,玉溪诗之所以为玉溪诗者,尤在于此。

玉溪一生经历,有难言之痛,至苦之情,郁结中怀,发为诗句,幽伤要眇,往复低徊,感染于人者至深。他的一首送别诗中说:“瘐信生多感,杨朱死有情;弦危中妇瑟,甲冷想夫筝!”则筝瑟为曲,常系乎生死哀怨之深情苦意,可想而知。循此以求,如谓锦瑟之诗中有生离死别之恨,恐怕也不能说是全出臆断。

《锦瑟》中,诗人大量借用庄生梦蝶,杜鹃啼血,沧海珠泪、良田生烟等典故,采用比兴手法,运用联想与想象,把听觉的感受,转化为视觉形象,以片段意象的组合,创造朦胧的境界,从而借助可视可感的诗歌形象来传达其真挚浓烈而又幽约深曲的深思。

篇12:《客舍悲秋有怀两省旧游呈幕中诸公》阅读答案

《客舍悲秋有怀两省旧游呈幕中诸公》阅读答案

试题内容:

三、古诗词鉴赏(11分)

阅读下面这首唐诗,完成10~11题。

客舍悲秋,有怀两省旧游,呈幕中诸公①岑  参三度为郎便白头,一从出守五经秋。莫言圣主长不用,其那②苍生应未休。人间岁月如流水,客舍秋风今又起。不知心事向谁论,江上蝉鸣空满耳。【注】①大历四年(769),由于戎泸间受乱军阻路,岑参在嘉州刺史任满后滞留蜀中。此诗即作于成都客舍。②其那:怎奈。

10.从全诗来看,作者“悲”的原因有哪些?(5分)

11.请赏析诗的最后一句“江上蝉鸣空满耳”的妙处。(6分)

试题答案:

10.不受重用;韶华易逝;苍生之痛;羁旅之苦;孤独寂寞。(共5分。一点1分)

11.借景抒情(或“以景结情”“融情于景”)。(2分)以“满耳”的.蝉鸣衬托作者内心的孤寂;(2分)以秋蝉凄厉的鸣声收束全诗,将作者的种种悲愁表达得淋漓尽致。(2分)

古人的悲秋诗句

悲秋诗歌朗诵稿

古代悲秋的诗句

秋的忧伤心情随笔

古代忧伤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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