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编在这里给大家整理了韦应物悼亡诗,本文共7篇,供大家阅读参考。本文原稿由网友“肖艳”提供。
篇1:韦应物悼亡诗
韦应物悼亡诗
韦应物的悼亡诗及亡妻墓志为我们进一步了解韦应物生平提供了翔实的信息。悼亡诗及墓志都反映出妻子在韦应物心中的重要地位,这是悼亡诗创作的初衷。
韦应物诗集中存留了十九首悼亡诗,抒发了对妻子深切的悼念之情。纵观韦应物的悼亡之作,以深挚真情追忆亡妻往事,或诉说死后哀伤,在众多优秀悼亡诗中魅力独显,成为悼亡、爱情诗的典型代表。
一、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韦应物悼亡诗的创作缘起
天宝十五年,二十二岁的韦应物娶十六岁的元苹为妻。此时韦应物还是一个“无赖恃恩私”的“亡命儿”。后来诗人的性情却发生了戏剧性转变:李肇《国史补》对其有“立性高洁”的描述;白居易推其“高雅闲淡”(《与元九书》)。究其原因,除了时代、社会等客观因素,或多或少也与成年后的家庭生活有关。正如孙映逵先生所说:“成家以后,家庭温馨,妻子贤惠,因而收敛身心。”韦应物的妻子为何能带给诗人这样的影响?出土的韦应物家族墓志,其中包括由韦应物亲撰并书写的《故夫人河南元氏墓志铭》(以下引用时简称《墓志》),为我们了解韦应物的婚姻生活打开了一扇大门。
首先妻子元苹是大家闺秀,举止端庄。志文记载:“夫人讳苹,字佛力,二魏昭成皇帝之夫人吏部之长女。”由此可以看出韦氏妻子元苹出身名门,与韦应物的结合完全符合古代世家大族门当户对的婚配原则。中国古代重视对女性传统道德的教育,元苹自幼学习女训,知书达理、容德兼备,深得韦应物欣赏,正如志文中所载:“动止则礼,柔嘉端懿;顺以为妇,孝于奉亲。”元萍还很会处理家事,相夫教子。墓志说:“小女年始五岁,以其惠淑,偏所恩爱,尝手教书札,口授《千文》。”诗人在悼亡诗中也说:“仕公不及私,百事委令才。”妻子的贤良淑德给韦应物省去诸多后顾之忧。最后,元苹还具有良好的文化修养。“尝修理内事之余,则诵读诗书,玩习华墨。”(《墓志》)韦应物在安史之乱后也开始“把笔学题诗”,于是二人有共同语言,彼此情趣相协,心灵相通。元苹的温柔敦厚感染着诗人,令他全身心放松,享受家庭温暖,其冷峭乖戾的性格锋芒逐渐被磨平。二人“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伤逝》)。可以说韦应物能够有如此温馨和睦的家庭生活,妻子元苹功不可没。
封建礼制下,男女婚事皆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此也造就许多悲剧的婚姻。韦元二人虽为包办婚姻,婚后却相濡以沫、挚爱情深,实乃幸事。也正因如此,在妻子蓦地撒手人寰之后,更加重了韦应物伤悼之情的浓重和执着。
二、岁晏仰空宇,心事若寒灰――韦应物悼亡诗的情感内涵
1.生活偃蹇,心怀愧疚之情
元苹于天宝十五载嫁入韦家,大历十一年去世,前后二十年时光,总体说来,操劳伤神多于安闲享乐。韦应物家族虽世代为官,但到韦应物出生时家道已经中落。二人成亲这一年又恰逢安史之乱,韦应物也“流落失职”,带领妻子与家人辗转于武功等地避难,寄居寺庙。在两人相伴的这些年中,诗人仕途也不顺利:历任廷评、洛阳丞、河南府兵曹、京兆府功曹摄高陵令等职,所居官职不高,俸禄微薄,再加上迁职、任职和被讼贬职闲居等遭际,一家人的生活十分困窘。“在人们因亲友死亡而产生的痛苦情绪中,负疚感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就夫妻关系而言,双方构成一种责任关系,一方的死亡会刺激起另一方对自身责任的反省,在其潜意识中引发弥补和修复的强烈愿望。”这种愧疚、自责的情绪在韦应物心中郁积。
妻子在世时没有享受过一天富贵生活,病逝之后,举行葬礼之地也是在临时租借的房子中进行。面对死者,生者会觉得活着本身是一种过度奢华的占有,因而对死者抱有潜在的歉意和负债感。逝者已往,生者最难将息。韦应物感到对妻子“永以为负”,悲情无处可解,只能在一首首悼亡诗中寄托情愫。
2.触景伤神,满怀回忆之情
“抚存悼亡,感今怀昔”是悼亡诗的共同传统。在“存”与“亡”、“今”与“昔”的强烈对比下,日常生活中曾经共处的点滴细节就全部从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元苹新亡后,韦应物陷入了痛彻心扉的回忆。这些回忆多由环境和物事所触发,特别是亡妻曾经活动的空间――闺房旧迹,如:
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伤逝》)
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如:
雨歇见青山,落日照林园……提携唯子弟,萧散在琴言。同游不同意,耿耿独伤魂。寂寞钟已尽,如何还入门。(《林园晚霁》)
人去楼空,曾经生活的故宅只有满屋尘埃和亡妻遗物。雨后青山,落日余晖铺满林园,“同游不同意,耿耿独伤魂”,写出了诗人不断被唤起内心哀思的心理过程。故宅旧迹,亡妻遗物,是以往生活的碎片,其蕴含的情感价值早已超越使用价值。绿苔凉阶、尘窗孤帐、残灯虚座等立体空间里的种种事物和诗人的情绪记忆相互交织,构成清冷而悲苦的意境底色。
3.深哀于心,回归现实与孤独
篇2:韦应物的悼亡诗
韦应物的悼亡诗
悼亡诗是特定的妻子死了,丈夫追悼、怀念妻子写的诗歌,因此,我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题材和感情比悼亡诗更能感动人心的了,因为它是中国诗歌史上唯一集生死爱恋于一体的诗歌。
世人往往用“高雅闲淡”来形容韦应物的诗风,其大部分诗作也的确写得气貌高古,冲和平淡。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超脱之人在面对妻子的过世时也难掩内心的悲痛,在其悼亡诗中将对妻子的深深怀念表现得淋漓尽致,可谓字字沉痛真挚,令人读来愀然欲泪。
从悼亡诗鼻祖《诗经·邶风·绿衣》起,“睹物怀人”便成为诗人对妻子表达追思哀悼之情的典型范式。韦应物悼亡诗中自不乏此类诗作。正如人言,“睹物则思人,念彼之德,彼之功,昔者心之所鹜,情之所依,一旦成空,‘存在’之物也就异化为伤情之标记”。曾经美好的一切皆随着妻子的逝世而变为一种刺眼的存在,触痛着韦应物脆弱的神经。春日里生机勃发的芳树本应让人感到满心欢喜、活力四射,然而在诗人看来却是“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皆因“佳人不再攀,下有往来躅”(韦应物《对芳树》),看到树下二人足迹尚存,如见往日一同嬉戏陪伴的欢乐场景,而这画面却只能永远定格在过去,美景如故,佳人不复,怎能不心伤。韦应物借用今昔对比,睹物思人之内容来抒发沉痛哀悼最典型之作或为《过昭国里故第》和《悲纨扇》两首。
《过昭国里故第》诗云:
不复见故人,一来过故宅。
物变知景暄,心伤觉时寂。
池荒野绮合,庭绿幽草积。
风散花意谢,鸟还山光夕。
宿夕方同赏,诅知今念昔。
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观。
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
残工委筐箧,余素经刀尺。
收此还我家,将还复愁惕。
永绝携手欢,空存旧行迹。
冥冥独无语,杳杳将何适。
唯思今古同,时缓伤与戚。
遇丧以来,诗人无法忘却失妻的伤痛,朝思暮想不得释怀,万般无奈中,他重访故居,希望寻得心灵的慰藉。可事与愿违,我们仿佛看到韦苏州推开昭国里故第大门的瞬间,一个伤心的念头就牢牢地攫住了他:那个“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的贤妻真的是永去不归了!这种强烈的失妻之痛使作者将“不复见故人”之句置于篇首,以哀婉之情统领全诗,弥漫在字里行间。接下来诗人描绘了一幅荒凉的庭景图,往日被贤妻精心料理的`池清庭绿、鸟语花香,如今变为池荒草杂,风吹花谢,昔日携手游园,而今只剩追忆。不忍继续触景生情的诗人转入东厢,而种种旧迹扑入眼帘又难眠睹物思人,笔架上悬挂着久无人用致使笔端早已干涸开裂的毛笔;贤妻留下的芳巾依然透出原先的光泽;筐箧之中是那没有完工的针线活和量裁待绣的素绢。正是这一切,既使诗人生出了不忍为睹的伤痛之感,又使诗人生出不忍为弃的珍惜之情。诗人毫不掩饰的抒写着矛盾的内心,既想带回遗物以求慰藉,又知道其结果必然是徒增伤感。情苦至极,终于发出了“永绝携手欢,空存旧行迹”的哭叹。至此,“不复见故人”的绵绵伤逝之情最终被推至顶点,孤独凄苦的落寞情怀也被抒写到极致。此刻韦应物能做的只有自我安慰甚至可以说是自我欺骗,但想着“今古同”,让自己的“伤与戚”得以片刻的缓解。这个深情真挚的男人就是以这样一种盼望自我修复,却久久难以自拔的方式煎熬着失去妻子后的日日夜夜。诗歌读来情浓意切。
另一首小诗《悲纨扇》言:
非关秋节至,讵是恩情改。
掩嚬人已无,委箧凉空在。
何言永不发,暗使销光彩。
全诗围绕一把纨扇展开,正如《诗经注析》评《邶风·绿衣》中说该诗“既非妙喻,亦无深意,这里反复吟咏的,只是一件在旁人看来极其普通、而于作者却倍感亲切的衣裳。”衣服是亡妻生前最常使用、最贴身、最散发着她的气息的事物,诗人每每看到这件绿衣就睹物思人,触目伤怀,实属人之常情。而此处,这把纨扇也定为韦应物妻子常常携带之物,与妻子朝夕相处。与纨扇一般常伴妻子左右的韦应物在睹物思人的同时,更是将纨扇作为了自己的写照和象征,由于“掩嗍人无”,纨扇呆在空荡荡的箱子里日渐尘封,默默让岁月的尘埃消磨了昔日的光彩。而诗人也孤独地居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在忧伤中日渐消瘦憔悴,颓然老去。纨扇主人的离世让它的存在失去意义,同纨扇一样被妻子“遗弃”的诗人也觉得自己的生命失去了光彩,如同枯井,了无生趣。看似悲纨扇,实则悲己身,通过如此简单纯粹的白描手法,我们看到的是一位有血有肉、敢于展现自身脆弱的诗人。
另外,其《伤逝》诗云:“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诗人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不是往日的洁净与温馨,而尽为尘埃,怎能不令人伤摧。我想其实哪怕此刻诗人家中依旧一尘不染,由于斯人已矣,昔日光鲜艳丽的一切在韦应物眼中也会变得灰蒙蒙如尘埃一般,妻子的离开也带走了他世界的色彩。正因如此,诗人才会在《出还》一诗中吟咏:“昔出喜还家,今还独伤意。”昔喜今伤,皆因妻子不在,今昔对比之中丧妻之痛跃然纸上。
物依旧,人已故。睹物思人,韦应物的深情或起于眼前旧物,或落于无人共赏之美色,或感于衰败孤寂之哀景,览之凄切,给人一种感人至深的力量,多情诚实之人总如是。
篇3:韦应物悼亡诗中的深挚情怀
韦应物悼亡诗中的深挚情怀
韦应物是大历诗坛的重要诗人,韦应物的悼亡诗对亡逝的妻子表达了深挚的感情和沉痛的怀念,充分表明了韦应物对现实生活的真切观照和对亲友人伦的深挚情怀。
大历年间是唐诗由盛唐转入中唐的过渡时期,韦应物是这一转变中的重要诗人。历来人们对韦应物的诗歌风格多以“高雅闲淡”概括,其气貌高古、清润闲淡的诗风也多为人推崇,因此有“王孟韦柳”的并称。然而通过阅读韦应物诗集,及将韦诗与陶、谢比较,我们认为“高雅闲淡”只是其诗歌风格的一个方面,难以括其全貌。韦应物是大历年间诗歌数量最多的诗人之一,其实内容博杂,其中确有大量高雅闲淡之作,但也不乏语淡情深、真挚感人的作品,展现了韦应物独特的艺术追求。在韦应物诗中,情感最浓郁、难以为人忽略的是作于妻子逝世后的一组悼亡诗。
组诗《伤逝》诗题下原注:“此后叹逝哀伤十九首,尽同德精舍旧居伤怀时所作”。据孙望先生《韦应物诗集系年校笺》,《伤逝》以下十九首作于大历十二年诗人丧偶后至大历十三年秋一年之间[2](近有学者考证韦妻之卒及悼亡组诗之作应在大历十一年 )。此一年之间,诗人的感情基本停留在对妻子的深切缅怀中,秋冬春夏、昼夜晨昏、阴晴风雨,诗人无时不在怀念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妻子。
情到深处自感人。诗人在妻亡后悲痛欲绝,用白描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悲痛,春夏秋冬四季和白天夜晚的现实、梦境交织,营造了一个充满悲情的时空。他白天惆怅满怀:“无人不昼寝,独坐山中静。”(《夏日》);睹物伤怀:“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觌。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残工委筐箧,余素经万尺”(《过昭国里故第》);夜晚梦萦魂绕:“髣髴观微梦,感叹起中宵。绵思霭流月,惊魂飒回飙”(《感梦》);除夕时“忽惊年复新,独恨人成故”(《除日》),春天“旧赏逐流年,新愁忽盈素”(《叹杨花》),秋天“端居念往事,倏忽苦惊飙。”(《闲斋对雨》)。这些诗真挚哀婉,凄恻悲恸,都用白描的手法抒写真情,不事雕琢,自然而出,九转回肠,无一日不沉痛,日人近藤元粹评曰“真情真诗”。这个悲情的时空氛围并非刻意造出,而是诗人由内而外真实的感觉呈现。表面平淡而内蕴深厚,似是自然流露而意在言后是韦应物最擅长的艺术手法。
通过睹物思人、今昔对比抒写缅怀是这组悼亡诗的突出特点。今昔生死两相隔,诗中流露的,不是小说式的想象,而是诗人真实的沉痛怀念。《伤逝》一首回忆和妻子“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走过了动荡和困苦的时期,而今“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看到旧物思念旧人,“单居移时节,泣涕抚婴孩”,已经没有人来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了,妻子不能复归,诗人感今怀昔,以“绕屋生蒿莱”作结,留下自己踽踽独行的悲凉形象。又如《往富平伤怀》更为明显:“昨者仕公府,属城常载驰。出门无所忧,返室亦熙熙。”突然笔锋一转,今时今日却是“今者掩筠扉,但闻童稚悲。丈夫须出入,顾尔内无依。”最后一句“昔时同往路,独往今讵知”作结,可见全诗按照今昔对比的手法寄托自己对妻子的无尽思念。
诗人见到自然景物,一草一木,都会想到逝去的妻子。这一组悼亡诗较多地借助于典型的事物、景物来表达缅怀。诗人看到春天生机勃发的芳树,感叹“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对芳树》);夜间听到鸟鸣则想到“失侣度山觅,投林舍北啼。今将独夜意,偏知对影栖。”(《夜闻独鸟啼》);最为突出的是《悲纨扇》:
非关秋节至,讵是恩情改。
掩嚬人已无,委箧凉空在。
何言永不发,暗使销光彩。
夏末秋至,凉席纨扇都无所可用了,很显然,诗人所悲,并非纨扇,只是借纨扇抒发悲情。诗人感叹它们,实是怀念亡妻。意在言外,语浅情深。近藤元粹说“亡后一事一物,无不伤心,多情诚实知人总如是。”韦应物的伤痛和苦闷使他难以用夸张的渲染、浓烈的语言表达,反而在对事物、景物的白描中寄托自己痛彻心扉的感情。
《送终》一诗可以视为韦应物悼亡诗的代表作,突出表现了韦应物诗歌的深挚感情,可谓无一字无一句不悲凉。刘辰翁云:“《送终》哀伤如此,岂有和声哉。而低黯条达,愈缓愈长。”(元刊本《韦苏州集》)
在《伤逝》十九首之外,韦应物诗集中还在其他时段有悼亡的作品,整体构成韦应物悼亡诗的全貌。清人乔亿《剑溪说诗右编》说:“古今悼亡之作,惟韦应物十数篇,澹缓凄楚,真切动人,不必语语沉痛,而幽忧郁堙之气直灌其中,诚绝调也。”傅璇琮先生亦有较高的.评价:“唐人诗篇中,悼亡诗有十余首之多,且感情诚挚感人者,韦诗不在元稹之下。”[3]文学史上,元稹有悼亡的《三遣悲怀》,苏轼有名作《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夜记梦》,李商隐、纳兰性德等也都有缅怀悼亡之作,而韦应物的悼亡诗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是中国古代悼亡诗中的杰作。
要之,韦应物悼亡诗中对于友情、亲情、爱情的摹写自然流露、不求雕琢华丽,而有感而发,打动人心,充分表现了对亲友人伦的真挚感情。在这一点上,韦应物和与其并称的谢灵运、王维、孟浩然等山水田园诗人都有明显的不同,他不是优游云外、闲云野鹤的隐士形象,反而更有杜甫关怀现实的倾向。韦应物和元稹的悼亡诗一样,都对后来的伤怀悼旧之作产生了重要影响,从宋代苏东坡直至清代纳兰性德的悼亡词都可以看到他的影响。因此,我们认为,“高雅闲淡”的论断只是就韦诗的语言特点和表面特征来说,难以括其全貌,用“语淡情深”或许更能观照韦诗的整体风貌。
篇4:诗人韦应物悼亡诗中的深挚情怀
诗人韦应物悼亡诗中的深挚情怀
韦应物的悼亡诗及墓志都反映出妻子在韦应物心中的重要地位,这是悼亡诗创作的初衷。
大历年间是唐诗由盛唐转入中唐的过渡时期,韦应物是这一转变中的重要诗人。历来人们对韦应物的诗歌风格多以“高雅闲淡”概括,其气貌高古、清润闲淡的诗风也多为人推崇,因此有“王孟韦柳”的并称。然而通过阅读韦应物诗集,及将韦诗与陶、谢比较,我们认为“高雅闲淡”只是其诗歌风格的一个方面,难以括其全貌。韦应物是大历年间诗歌数量最多的诗人之一,其实内容博杂,其中确有大量高雅闲淡之作,但也不乏语淡情深、真挚感人的作品,展现了韦应物独特的艺术追求。在韦应物诗中,情感最浓郁、难以为人忽略的是作于妻子逝世后的一组悼亡诗。
组诗《伤逝》诗题下原注:“此后叹逝哀伤十九首,尽同德精舍旧居伤怀时所作”。据孙望先生《韦应物诗集系年校笺》,《伤逝》以下十九首作于大历十二年诗人丧偶后至大历十三年秋一年之间[2](近有学者考证韦妻之卒及悼亡组诗之作应在大历十一年 )。此一年之间,诗人的感情基本停留在对妻子的深切缅怀中,秋冬春夏、昼夜晨昏、阴晴风雨,诗人无时不在怀念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妻子。
情到深处自感人。诗人在妻亡后悲痛欲绝,用白描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悲痛,春夏秋冬四季和白天夜晚的现实、梦境交织,营造了一个充满悲情的时空。他白天惆怅满怀:“无人不昼寝,独坐山中静。”(《夏日》);睹物伤怀:“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觌。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残工委筐箧,余素经万尺”(《过昭国里故第》);夜晚梦萦魂绕:“髣髴观微梦,感叹起中宵。绵思霭流月,惊魂飒回飙”(《感梦》);除夕时“忽惊年复新,独恨人成故”(《除日》),春天“旧赏逐流年,新愁忽盈素”(《叹杨花》),秋天“端居念往事,倏忽苦惊飙。”(《闲斋对雨》)。这些诗真挚哀婉,凄恻悲恸,都用白描的手法抒写真情,不事雕琢,自然而出,九转回肠,无一日不沉痛,日人近藤元粹评曰“真情真诗”。这个悲情的时空氛围并非刻意造出,而是诗人由内而外真实的感觉呈现。表面平淡而内蕴深厚,似是自然流露而意在言后是韦应物最擅长的艺术手法。
通过睹物思人、今昔对比抒写缅怀是这组悼亡诗的突出特点。今昔生死两相隔,诗中流露的,不是小说式的想象,而是诗人真实的沉痛怀念。《伤逝》一首回忆和妻子“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走过了动荡和困苦的时期,而今“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看到旧物思念旧人,“单居移时节,泣涕抚婴孩”,已经没有人来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了,妻子不能复归,诗人感今怀昔,以“绕屋生蒿莱”作结,留下自己踽踽独行的悲凉形象。又如《往富平伤怀》更为明显:“昨者仕公府,属城常载驰。出门无所忧,返室亦熙熙。”突然笔锋一转,今时今日却是“今者掩筠扉,但闻童稚悲。丈夫须出入,顾尔内无依。”最后一句“昔时同往路,独往今讵知”作结,可见全诗按照今昔对比的手法寄托自己对妻子的无尽思念。
诗人见到自然景物,一草一木,都会想到逝去的妻子。这一组悼亡诗较多地借助于典型的事物、景物来表达缅怀。诗人看到春天生机勃发的芳树,感叹“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对芳树》);夜间听到鸟鸣则想到“失侣度山觅,投林舍北啼。今将独夜意,偏知对影栖。”(《夜闻独鸟啼》);最为突出的.是《悲纨扇》:
非关秋节至,讵是恩情改。
掩嚬人已无,委箧凉空在。
何言永不发,暗使销光彩。
夏末秋至,凉席纨扇都无所可用了,很显然,诗人所悲,并非纨扇,只是借纨扇抒发悲情。诗人感叹它们,实是怀念亡妻。意在言外,语浅情深。近藤元粹说“亡后一事一物,无不伤心,多情诚实知人总如是。”韦应物的伤痛和苦闷使他难以用夸张的渲染、浓烈的语言表达,反而在对事物、景物的白描中寄托自己痛彻心扉的感情。
《送终》一诗可以视为韦应物悼亡诗的代表作,突出表现了韦应物诗歌的深挚感情,可谓无一字无一句不悲凉。刘辰翁云:“《送终》哀伤如此,岂有和声哉。而低黯条达,愈缓愈长。”(元刊本《韦苏州集》)
在《伤逝》十九首之外,韦应物诗集中还在其他时段有悼亡的作品,整体构成韦应物悼亡诗的全貌。清人乔亿《剑溪说诗右编》说:“古今悼亡之作,惟韦应物十数篇,澹缓凄楚,真切动人,不必语语沉痛,而幽忧郁堙之气直灌其中,诚绝调也。”傅璇琮先生亦有较高的评价:“唐人诗篇中,悼亡诗有十余首之多,且感情诚挚感人者,韦诗不在元稹之下。”[3]文学史上,元稹有悼亡的《三遣悲怀》,苏轼有名作《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夜记梦》,李商隐、纳兰性德等也都有缅怀悼亡之作,而韦应物的悼亡诗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是中国古代悼亡诗中的杰作。
要之,韦应物悼亡诗中对于友情、亲情、爱情的摹写自然流露、不求雕琢华丽,而有感而发,打动人心,充分表现了对亲友人伦的真挚感情。在这一点上,韦应物和与其并称的谢灵运、王维、孟浩然等山水田园诗人都有明显的不同,他不是优游云外、闲云野鹤的隐士形象,反而更有杜甫关怀现实的倾向。韦应物和元稹的悼亡诗一样,都对后来的伤怀悼旧之作产生了重要影响,从宋代苏东坡直至清代纳兰性德的悼亡词都可以看到他的影响。因此,我们认为,“高雅闲淡”的论断只是就韦诗的语言特点和表面特征来说,难以括其全貌,用“语淡情深”或许更能观照韦诗的整体风貌。
篇5:悼亡诗
1.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僶俛[mǐn miǎn]恭朝命,回心反初役。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帏屏无髣髴[fǎng fèi],翰墨有馀迹。
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怅恍如或存⑿,回惶忡惊惕。
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春风缘隙来,晨霤[liù]承檐滴。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
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
篇6:悼亡诗
潘岳身上,真的有太多值得说道的`地方。说潘岳不熟悉,换个名字估计谁都认识他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美男子潘安!
2.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矣,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忧兮。
絺兮络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诗经·邶风·绿衣》
《诗经》中的这首绿衣,与下文的《葛生》都可以算是悼亡诗的鼻祖。本诗以男性视角,来写对亡妻的思念。丈夫看到妻子当年身着的绿衣,勾起了对亡妻的眷恋。
3.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诗经·唐风·葛生》
关于此诗是否为悼亡诗存在一些争议,孔疏又解释说:“其国人或死行陈(阵),或见囚虏,……其妻独处于室,故陈妻怨之辞以刺君也。”朱熹《诗集传》中也采“征妇怨”说,都认为这是妻子思念久征不归的丈夫所做。一直到清代的郝懿行揭示出“角枕”、“锦衾”为收殓死者的用具,说这首诗是悼亡诗,这一观点才渐渐流行起来。单从诗文字面上理解,说这是一首悼亡诗绝对是有说服力的。
篇7:悼亡诗
1、《鹧鸪天》
宋・贺铸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曦。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2、《离思・其四》
唐・元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3、《悼亡诗三首・其一》
西晋・潘岳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
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
oa恭朝命,回心反初役。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
帏屏无仿佛,翰墨有余迹。
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
怅恍如或存,回遑忡惊惕。
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
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春风缘隙来,晨溜承檐滴。
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
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
4、《诗经・邶风・绿衣》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我思古人,俾无I兮!
兮兮,凄其以风。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5、《遣悲怀》
唐・元稹
(其一)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
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拨金钗。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宅。
(其二)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
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
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其三)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
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
同穴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6、《为薛台悼亡》
唐・白居易
半死梧桐老病身,重泉一念一伤神。
手携稚子夜归院,月冷空房不见人。
7、《沈园二首》
宋・陆游
(其一)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其二)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8、《南乡子・为亡妇题照》
清・纳兰性德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
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
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
卿自早醒侬自梦,
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9、《金缕曲・亡妇忌日有感》
清・纳兰性德
此恨何时已。
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
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
料也觉、人间无味。
不及夜台尘土隔,
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钗钿约,竟抛弃。重泉若有双鱼寄。
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
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
待结个、他生知已。
还怕两人俱薄命,
再缘悭、剩月零风里。
清泪尽,纸灰起。
10、《悼亡诗》
南朝・沈约
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
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
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
帘屏既毁撤,帷席更施张。
游尘掩虚座,孤帐覆空床。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