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编整理的乡愁美文欣赏,本文共9篇,欢迎阅读分享。本文原稿由网友“废材123”提供。
篇1:乡愁美文欣赏
乡愁美文欣赏
乡 愁
星星提着灯笼
给早起上学的的娃娃引路
小河上的独木桥
又被昨晚涨满的河水冲跑
大柱子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
把小伙伴们一个个背过结冰的小河
学校离家越来越远
一年比一年起的更早
爬过一道道山
摸过一道道坎
汉水湿透打补丁的棉袄
摩满厚厚老茧的小脚踢翻漫天星斗
飘着雪花的教室里
腿瘸老师哈着手也点不着一堆柴火
一阵西北方刮过
吹落挂在土坯墙上的黑板
一条冻的团团转的大黄狗
偷偷溜进教室的后座
天黑了,月亮爬上了树梢
给奔跑在放学路上的娃娃站岗
娃娃们风一样卷过又架起的独木桥
几个小时的'漫长山路饿死娃娃肚子里的蛔虫
扣在铁锅里的饭菜早已冰凉
昏黄的灯光趴在奶奶皱纹里睡着
打工的爸妈快快回来啊
卧床不起的爷爷已熬过这个寒冬
栓在床沿上的老黄牛
一夜还要牵出去尿两回
大柱子小小的肩头
载不动乡野太多的凄愁
篇2:有关乡愁的美文欣赏:乡愁
爸妈来到北大荒的时候已有四个孩子,我是最小的,上面还有俩姐姐,一个哥哥。到了这里又生了四个,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在这里没有一个直系亲属,八个孩子长大后有了八个家庭,这就是全部的亲人了。爸妈六十多岁时就被孩子们接到了县城,每到周末就都聚集在爸妈身边。爸妈也习惯了周末期待着孩子们的到来。
现在,爸妈都不在多年了,二弟家就成了兄弟姐妹们的聚集地。他家在乡下有个生态园,尤其是夏季,那里就是最好的避暑之地了。从园子里摘下黄瓜,西红柿,到井边洗洗就吃。那种感觉就是小时候爸爸浇园子时,我们摘了黄瓜,在水阳沟里洗洗就吃的感觉。然后在林荫道上走一走,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老家离北园生态农庄只有几里路,每次去北园都要绕道去趟老家看看。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亲人,但还是想回去。停下车,在曾经住过的那所老房子前后转转,偶尔会请示房子的新主人,进屋看看。看看妈妈那个壁橱,窗户,灶台,土炕,每样存在的东西都一一看个遍。说着那个火炕当初是如何不好烧,到处冒烟。那个柜橱里放着好吃的东西,闻着都想流口水。但是妈总是在合适的时候才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吃。园子里老爸栽的果树已经所剩无几,但是,用砖砌的小花墙还在。摸一下,很亲切!
为了不打扰房子的新主人,兄弟姐们更多的时候是开车到村子的南山坡或是北山坡,下来走走,站在山上看看自己生活的房子、村子。一起回忆哪个胡同是每天羊群经过的地方,哪个山坡是经常放鸭子,放猪的地方。哪块地是咱家的一等地,二等地。然后一起爬小时候经常爬过的山。每年会有很多次这样,悄悄回去,又悄悄离开。
爸爸是老高三毕业生,据妈说,爸在县城读书,考的是中国政法大学,因为当时大姐都一岁多了,守寡的奶奶没能力再供爸读书,也就没有机会进大学了。所以爸心中有个读书情结,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但是他从来不会强调孩子们要好好读书。只有一句话,“不好好读书,就下地干活。”
家里有好几十亩地,爸起早贪黑地上地里干活,妈包罗了所有的家务。地里的活爸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来的。从春天一直到秋,爸都会在地里忙。草锄了一茬又一茬。直到放暑假了。绿豆地里的草比豆苗还高很多。真像陶渊明描写的那样“草盛豆苗稀”。孩子们放假从来不敢耽搁,回到家放下行李,马上到田地里拔草。那个时候大哥和大姐二姐都成家了,就剩下我和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每天早早起来,吃过饭,大家赶紧上山,拔草,耘地,给向日葵打岔子,最难的就是拔绿豆地里的草了,天热的要下火,蹲在地里拔草,汗水和着泥土从胳膊上留下来,后背晒得起了泡。
偶尔,小路上会出现卖冰棍儿的,二弟弟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给大家买几根冰棍,现在回想起来,那冰棍儿咋那么好吃,就是现在最好的冰激凌也吃不出那样爽口的感觉。
中午回到家,弟弟妹妹们都在院子里的洋井边上脱掉满是泥土的衣服,挂在树上。人洗个干净,然后进屋吃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妈总是做最好的东西慰劳孩子们。吃完饭妈总是说,快去躺一会,好好歇歇。炕太小了,弟弟们就把门板拿来搭成床铺睡觉。午睡时间很短,还没有歇过来,就又到了上山的时间。从炕上爬起来,全身没有一处不是疼的。那个时候就发誓,一定不回来种地!
一个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念书的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学校。临走,爸会说, “想念书就好好念,要饭也供你们,谁不想念书就回来,帮我干活。” 妈送我们到大门口,总是对我们说:“快好好念书,可别当这庄稼人,累死”。然后转头对我说:“别像你妈这样,没念书,围着锅台转一辈子!”爸妈说话方式不同,但用心我们都懂。
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没有一个让父母失望的。而爸妈却因透支了健康,早早地离开了我们!记得爸妈生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们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家产,就攒下这八个儿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眼睛里洋溢的都是自豪!
公众号:前沿作家
篇3:关于乡愁的美文欣赏:淡淡的乡愁
紧临索家寨寨墙内东南端第二家,是我家的老宅。所谓的老宅,其实,并无房屋。紧临寨墙,打了三孔窑洞。院墙,是木夹板内填上土,用打坯杵子夯实后打出来的土墙。院门,也不可称其为门,是爷爷奶奶用木棍、荆条、葛针刺,再用韧性较好的野草拧织成绳,捆绑编织而成的一扇柴门,出入时,拉开和拉上即可。
我小时候,家门口有个大水坑,是下雨天多家排水公用的,也叫渗坑。人们都叫它官坑。坑面,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雨季水深时,深可及腰,数月不涸,可养鸭养鹅。水坑边,有棵会开洋槐花的老槐树。这树究竟有多老?没人能说清楚。问爷爷奶奶,答曰:我们小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
老槐树,粗壮的、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好多都疙疙瘩瘩地裸露在地面上,伸得老长老长,象似一个小腿肚子上青筋毕露的沧桑老人,老得弯下了腰,整个树干呈斜坡四十五度。小时候,我和一群小伙伴们,飞奔着即可上树,在枝繁叶茂的树枝上玩耍。那树干,被我们踩踏得起明发亮、少皮没毛的。但它强大的生命力,仍然使它枝繁叶茂。就象个背虽已驼,却背着小孙子小孙女的老爷爷般,累也不说,苦也不说,表情依然笑嗬嗬。每年春天,槐花盛开满树,一嘟噜、一嘟噜地悬挂枝头。老远都能闻到那甜丝丝、香喷喷的槐花香,真好闻。用那些爱拽名词的文人们的话来讲,那真是花香扑鼻、芬芳醉人、沁人心脾、心旷神怡啊!大人们说,摘些洋槐花,蒸蒸菜,包包子,包扁食(饺子),让孩子们尝尝鲜、解解馋。大人们发话了,我们才敢摘槐花。平时,花开未开时,我们猴急猴急,偷摘了尝鲜,大人们见了,就会训斥我们,说,花未开时,不能吃,别糟蹋了。现在大人们让摘了,一群小伙伴们飞奔上树,如灵巧的猴子般,各显神通。大人们在树下放个大笸箩,我们在树上,把摘下的槐花,扔向笸箩内。大人们在树下,用手一串串、一串串将槐花撸到自家的竹篮竹筐里,不争不抢,家家有份儿。树上树下,大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伴和着好闻的花香,在索家寨上空飘荡。
老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转眼之间,我渐渐长大了。家里在寨外北端,划分了新的宅基地,盖了新的楼房,搬出了窑院,告别了穴居的原始生活。因离寨内东南端远了,加上也渐渐长大了,便很少再去光顾那棵老槐树了。
老槐树,何时没有了,我已不得而知了。前几日,我到寨里头闲逛,站在老槐树的遗址上,怅然若失,如同外星人初临地球般,不知意欲何往,茫茫然不知所措。
几百年,上千年都不曾失去的东西,近几十年却在不停地消失着,而且,仍然在加快着继续消失的脚步。消失的,有些是物质的,有些则是传统的文化和美德,甚至是信仰。后者的消失,则更为可怕,令人充满忧虑。
已有风声了,索家寨,恐怕是保不住了。用不了几年,将会被拆迁。这里将高楼林立、马路纵横,索家寨,将会消失。索姓家人,都会怀揣巨款,各奔东西。老祖宗们开辟创建的这个索氏群居部落,将不复存在。等到那时,我想站立一下,怀念老槐树下这片生我养我的故乡的土,恐怕是再也见不着了啊。唉——怎不让人滋生出一种淡淡的乡愁哇……
公众号:花洲文学
篇4:有关乡愁的美文欣赏:春草
十八岁那年,我成为名副其实的游子,真正离开了养育我十八年的故乡,到遥远的地方去教书。因为学校百废待兴,既没有吃饭的场所更没有住宿的地方。虽然离家很远,但我还是要早出晚归。为了节省时间,我总是抄近道走田埂,傍晚几乎成了草上飞。
对于草,我有着近乎天生的敏感和亲近。童年的炊烟依然映在我的心上,飘在我的梦里。潜意识里,草即是燃料,而燃料唯有草。
然而这时候,故乡大多数人家已经用上的煤炉,黑亮的蜂窝煤整整齐齐地码在大木门的后面,直直高过了门头。按照三口小家庭计算,善于精打细算的主户一天三四个煤球就足够了。因此,田野上的草很少被人打搅了。随着全柴集团的快速崛起,农用拖拉机进入了千家万户,耕牛渐次隐退,青草们再也不用担心被耕牛舌头席卷而去了。
亦草亦瓦亦砖亦土的老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红砖黛瓦的新楼房小别墅。彭二爷也和老屋老牛一样寿终正寝。他的墓葬在村里老岗最高的坡地。
草色里的故乡多了温馨的意蕴,草不在炊烟里,不在肠胃里,也不在房顶上,草真正地长在泥土上。所有的草都有了全新的生活和完整的生命。
上下班时间宽裕的时候,我常常会滚在软绵绵的草甸子上,嗅着青草的香味,透过草茎看天际,此刻会听到无数的鸣虫在歌唱着,家乡多像草原啊,而这草原有着数不清的乐队。
不惑之年,我走完了我的草地路线,调入了屏山脚下的县城。这时,人们又告别了煤炉,日常生活基本交由电器和燃气打理了。
父亲指着南武桥后面的广袤田地对我说:从来没有看到像现在长得这样漂亮的草,更别说庄稼了。
母亲对我说:现在生活好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都是小意思了。日子好了,草也安生。
我现在的单位与屏南故乡并不遥远,我习惯于越过屏山,散步回乡。我喜欢顺着长满青草的小路款款而行,喜欢蹲下身子抚摸它们的长发,喜欢跟它们聊天说话。
最爱人间四月天,最爱春草满故园。
故园是我春草一样的乡愁。
在春草里,我想起了吃过的茅草花,甜甜的清香洇过几十年,依然融在血液中。在春草里,我回忆起曾经记得的它们无数的名字,蚱蜢草、竹节草、牛舌草、梗草、蒿草、茅草、芨芨草、蓑衣草还有鹅黄草、鱼腥草,更有无数的青草,青青河边草,青青垄山草,青青山间草;在春草里,我看到了葱青、竹青、铜青、海青、柳青、麦青、浅青、碧青,看到了橄榄绿、茶绿、葱绿、玉绿、石绿、孔雀绿、暗绿、浅绿、淡绿、翠绿、黄绿、深绿、墨绿……
无数的青和绿,衬着无数的茂树繁花。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挺拔的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漂亮的草。日子好了,草也安生。
安生成长的草,舒适的一岁一枯荣,愉悦的一年一春梦。
没有炊烟的故乡,依然飘着浓浓的、淡淡的游子乡愁。
换了新屋的故乡,老屋的影子里,依然凝固着四季的冰霜雨雪。
春来故乡绿如蓝,能不忆屏南?
公众号:天府散文
篇5:有关乡愁的美文欣赏:老屋
我家的老屋和生产队里所有的老屋一样,土墙草盖。春天燕子在梁上筑巢,不多时,燕子窝里就有黄嘴丫的大脑袋伸出来,叽叽歌唱着主人家的好人缘;冬天冰雪在檐下铸剑,那些宝剑在屋檐下排列有致,寒光闪闪,阳光的巨掌常常将它们悄悄折断,我们便有了夏天吃不到的纯天然的冰棒,虽然不甜但很清凉,让村童免费享受,十分过瘾。
快乐的春冬之外,是恐怖的夏秋。
每到夏天,父亲就早早地准备好长长的井绳,狂风来袭,他就和大哥把长绳勒在草屋的屋脊上,怕风头把整个屋面掀掉。尽管屋外电闪雷鸣,母亲和姐姐总是拉着我的小手坐在木门口,一任雨水溅湿衣衫,以便在房倒屋塌前及时地逃出去,防止被屋梁砸着被土墙埋没。
我15岁考取师范那年,家里的老屋已经换成了青瓦,高过屋顶的青桐树,不厌其烦地把青白的花籽撒下瓦楞里,仿佛那儿是最适宜长出小青桐的地方。
父亲挑着我的小木箱和小棉被,送我去师范学校,走到故乡的南武桥的时候,村口忽然响起密集的鞭炮声,那是父老乡亲红色的祝愿和叮咛。
此前几天,队里的彭二爷就对我说:伢子啊,你是生产队的第一个举人,不要再放牛了,晒黑了,我们脸上也无光。今后你就是城里人了,吃计划粮的。
老人执意拿走了我的牛绳,把我放的“老倔犟”并到他的牛群中。
离乡回望时,看到老人、老屋,还有老牛。老人黝黑成一尊铁像,身后的老屋茅草间夹杂些红瓦灰瓦,分不清谁是谁的补丁。都说大牲畜是通人性的,“老倔犟”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和父亲走远,渐渐模糊了。
少年第一次故土难离的泪落在桥头的穷乡僻壤。
公众号:天府散文
篇6:关于乡愁的美文欣赏:浆水面
娘的茶饭是远近有名的,最拿手的莫过于“浆水面”。浆水面是家乡家家户户的日常饭食,清淡爽口,解暑开胃。在老家,浆水面做的好不好,是一家主妇才艺的重要衡量标准。
我有着二十年的浆水情结。那个时候吃着娘做的浆水面,走过了小学到高中阶段。自从大学到现在,城市里的饭菜总是没有家乡饭好吃,我还是特别迷恋娘做的那碗浆水面。面汤做曲,芹菜提味,酵成浆水,旱地麦子磨面,和匀醒开,再擀得薄厚适中,下到烧滚的浆水中,葱花撒入热滚的胡麻油炸出香味,再迅速泼到煮好的面里,一碗简简单单、清清白白、细润筋道、点缀着几片碧绿芹菜叶的浆水面香气扑鼻,毫不客气的刺激着味蕾。吃浆水面的时候,暂时会忘记身在他乡的落寞与孤独。那碗浆水面里总是有着熟悉的味道,有着娘忙碌的身影,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时候围着娘,看娘做浆水面的情节,一幕幕的画面,那么清晰。希望时光能够静止,永远定格在那一个画面里。那时,浆水面不仅仅是能填饱肚子,更多的是寻找故乡的记忆,娘的影子。
记得小时候,冬天浆水不容易发酵,但娘总有办法,把装满半成品浆水的缸,放在羊粪烘热的土炕上。每每放学回家,就会闻到油炝浆水的香味。而今,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家,在车里远远地望到,娘站在自家的门前等女儿归来的身影。到家门口,娘略带泪花地嘘寒问暖,夹杂着熟悉的味道,抨击着我的心。娘知道我的最爱,总是早早的准备好一碗碗清香的浆水面,为的是一解旅途里的疲乏。不管我身在何方,娘总是最挂念我的人。
对于走出故乡那曾经贫瘠土地的游子来说,我对浆水的牵挂,是那么深切。因为那一碗浆水面里总有着熟悉的味道,更有着娘毫无保留倾注在其中深沉的爱。不曾改变过的味道是永远不变的牵挂。每次回家,我总会一个人行走在曾经无数次走过的那条路上,慢慢的回忆着;呼吸着家乡清新的空气。城市里生活的我,那些内心的挣扎、呐喊、委屈……都仿佛化解,淡然。我像寻找着一个可以靠近自己心灵的空间,一个可以让灵魂携着躯体向另一个高度释放的空间!
今天,似乎一下子将时间拉回到了从前,也让我获得了久违的宁静。我可以平静地回忆,思考,有所展望;没有忧虑,没有挣扎,也没有感伤。吃着娘做的浆水面,好享受这样的情景。
公众号:天府散文
篇7:关于乡愁的美文欣赏:消失的李子树
一
它只是一种普通的水果。在农村,房前屋后,沟渠地头随处可见,特别是我们村子里,种有赖李、秧李(音译)、土李子、猪血李、桐子李等不下十个品种,是孩提时代吃的最多也是最轻意就能吃到的水果。
那酸酸的果皮,咬一小口,让人鼻子瞬间发酸,继而舌尖渗出口水,那口水回甜回甜的;再接着咬一口李子肉,软绵的果肉甜在嘴里,再而传到心里,一股暖流传遍周身。吃的过程中,夹杂着酸、甜、苦、涩,喜忧参半。
二
我家门前就有一棵李子树。那是我九岁前,为了顺应时代的变迁,李子树牺牲了自己,为我们从泥砖房升级为红砖平房腾了地方,被砍成了一堆枯柴火,燃烧了自己,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它的模样还深深扎根在我的内心深处,在心里如今已长成了佝偻却依然温暖的模样。
记忆里,那是一棵高大茂密的李子树,紧挨着我们居住的泥砖瓦房门前生长着,枝干远远超出了房顶。房子是祖父分给我们一家五口居住的一座偏房,偏房很小,附着在祖父的主屋旁,总共也就两间房,一间做卧室,一间做厨房。那是一座土黄色的泥瓦房,外墙随处可见被风侵蚀过的地方,到处脱落的泥土,房顶黑色的瓦片残缺不全,与翠绿茂盛的李子树相比,显得低矮狭小,苍老无力。那时候的李子树,正长势良好,粗实弯曲的枝干恣意伸向天空,繁密的树叶充满着生命力,结的果子个大肉甜,是我们兄妹最贪恋的水果;那时候的母亲,正是身强力健时,一米六的身高,不胖不瘦,一头自然卷曲的长发扎起,性格温柔、善良,是我们兄妹最贪恋的依靠。外祖母曾对母亲说,卷头发的女人有福气;懂事起,我相信母亲会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有一次,李子成熟了,母亲脱掉鞋,光着脚板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树,爬到两层楼高的树顶,全然不顾那扎人的树皮和咬人的虫子。最最重要的是,全然不顾一个母亲温柔端庄的形象,象个大孩子一般,开心地为我们兄妹挑摘又大又红的李子吃。哥哥和弟弟是贪吃鬼,母亲摘一个,他们吃一个,摘的速度还赶不上吃的速度,她极满足地笑着,身材灵巧地在枝干间游走。我是担心的,生怕母亲从树上掉下来,我便在树底下哭,死命地哭;直到母亲安全地下到地上,把我抱起轻轻地哄,我才乖乖地止住哭声。我也是惊奇的,平时一向温柔的母亲,此时怎么如此地勇敢!我是带着崇敬的目光,紧张地仰视着妈妈,想着长大了,我能象个猴子一样爬上树去,摘最大最红的李子给母亲吃;想着长大了,我会成为母亲的福气。
三
到了下雨天,母亲最是头痛,也最是忙慌,脾气也难得大起来。屋外下大雨,屋内就下小雨,李子树时不时拍打着房顶,向我们打招呼,有时还会搞点小破坏,借着风力把瓦片掀起;有时李子树破坏力极大,一根枝干直接打在瓦楞上,让本就简陋的房屋摇摇欲坠。结果,小雨变成了大雨,雨水哗啦啦往屋里钻,母亲脚不沾地忙活,拿锅碗瓢盆摆在桌子、柜头、地上到处都是,拿薄膜盖在床顶、衣柜上,转移米面粮油到干燥的地方;我们三兄妹则乐颠颠在水里踩着耍,打水仗。看着到处漏雨的房子,她温柔的脸立马变得暴躁,气得想马上把树砍掉向屋外张牙舞爪的李子树。就那么呆立在那里,眼里分明噙着泪珠。雨小了,李子树消停了,母亲抬起头看看我们欢快的样子,她背过身去偷偷地抹掉眼泪,转头换上一脸温柔,摸着我的头说,别滑倒了。
在大晴天,特别是李子花开的晴天,阳光从房顶零星地撒进屋内,乌黑的房顶,点点星光闪现,照在地上、床头、衣柜上,象跳动的小精灵;还有李子花,不时从瓦缝里挤进屋内,象雪花般飘飞着,构成一幅春江花月夜的美丽景象,母亲会独自静静地坐在桌边,发会儿呆,向着李子树的方向;夜晚,母亲会领着一家人围坐在一台20寸的黑白电视前,追着《新白娘子传奇》、《西游记》、《家有仙妻》的电视剧,看得津津乐道。母亲笑声朗朗,连带着手舞足蹈。笑声似乎感染了屋外的李子树,树叶在夜色里附和着沙沙作响,枝干随着微风翩翩起舞。
四
当红砖房建起后,李子树退去了它的位置,连扎根的地方也无从找到。那消失了的树影,还有那矫健的身姿,时时在梦里出现。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兄妹长成了一棵棵茁壮的李子树。母亲头上的青丝悄悄爬上了几根白发,然后越来越多,身体一再变得单薄弯曲,象那座泥砖的瓦房,苍老无力。那长发一如当年地卷,却不知,她的福气我能否及时给予?
公众号:天府散文
篇8:有关乡愁的美文欣赏:乡关何处
桃花正艳时候,我趁出差间隙回了趟县城的家。儿子吵着要养蚕宝宝,苦于采摘不到新鲜的桑叶。我说,要不回乡下老家,那里肯定有。
站在老家断壁残垣处,我在荒草萋萋的家园中,俯下身采摘着桑叶。我重新打量生于斯养于斯的故乡,曾经引以为豪的绿色家园不见了,呈现的是村居老屋塌的塌,倒的倒;杂草丛生、蚊虫嘤嘤;犄角旮旯处长满了野生的桑树、构树,也许是受淅淅沥沥雨水滋润的缘故,叶子个个长得绿油油的,嫩生生的,平添了无限生机。
儿子兴奋地捋着桑叶,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几乎是跳跃的模式,很快便捋满了一袋。我提醒着儿子,要慢点,当心脚下的玻璃碎渣和陶瓷沫屑,还有不经意间蹿出的花红蛇。儿子这才放缓了脚步,有些战战兢兢的,少了先前的冒冒失失。
眼前的这些老屋,是我曾经再熟悉不过了,儿时经常串东家逛西家,追逐打闹,撵的那个是鸡飞狗跳、沸反盈天。如今的老家像风烛残年的耄耋之人,久得快要坚守不住了,再也无力手搭凉棚,眺望远走高飞的子孙。我不禁有些怅然,故乡,究竟是一股什么力量让它变成了这样?锈迹斑斑的农具、歪歪斜斜的石磨、留守老人的愁容,我曾经赖以生存的村庄,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渐渐的消失远去。
一个个画面,在我脑子里飞快地回闪着,希望能找到儿时的美丽、自然、快乐的片段。
那时,村西是个大水塘,是我们的乐园。不用别人教,我们就会截取三尺竹竿,扯根丝线,绑上鱼钩,挂上蚯蚓,撒点香油泡过了的馍花儿,可随意地钓到黄尾的鲤鱼,白花花的鲫鱼,还有讨厌的刀鳅(泥鳅的异种);可以踩着淤泥摸到碗口般模样的河蚌、核桃般大小的泥螺;在芭茅根处可以捡到绿皮的鸭蛋,又是谁家的鸭子在偷偷撂蛋呢!这份诱惑,让我经常起早去拾捡,大多惊喜连连,收获颇丰。母亲会娴熟地把鸭蛋裹上泥巴,撒点盐花,放入瓷坛,待到端午时节,煮三五个鸭蛋,挥刀一斩,蛋白裹着蛋黄,蛋黄依偎着蛋白,泌流金黄,滴着娇艳,绝对会勾起你肚子里的馋虫,刺激你的味蕾。
黄昏的时刻,七彩的云霞舔着酒红色的落日,巷口传来了几声哞哞的牛叫,小山羊紧跟着老母,咩咩地撒着欢,邻家大婶会“鸭噜噜”地引叫着花鸭回家,各家烟囱上缕缕炊烟已悄然升起,灯光闪烁,温馨弥漫。
吃罢晚饭,大伙都不约而同地到村南边晒麦场上乘凉,那儿风大、豁凉,说段古经,拍个瞎话。戏子四爷和东方红二伯最喜欢抬个杠,斗个嘴,他俩经常为“是老毛好还是小平好”,挣得脸红脖子粗的,斗转星移之时,各自搬上自己的小凳子愤愤回家。第二天重新争起,兴致来时二伯也会哼几句:“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的绰号由此叫起;戏子四爷则会扭动着身腰,伸着兰花指,模仿栓保他娘唱一段“亲家母,你坐下,咱们说说心里话”,那扭捏的身段、字正腔圆的唱词,惹得村民是忍俊不止、拍手叫好,戏子戏子。正月里,村里流行唱大戏时,戏班人数不够时,四爷和二伯经常会跑跑龙套,客串一俩角色,过把草根的戏瘾。如今他们都已作古,村里早没了往日热闹,乘凉的场地也沉寂不堪,没了安放乡愁的地方了。
村子里的老屋,就这样一间间地相继坍塌,也许她再也等不到当年儿女成群,牛羊欢叫的情景吧。城镇化的进程,人们住进了梦寐以求的小洋楼,“关门吃、关门喝”;却也遁去了古老的民风,精神生活的空虚成了无法掩仰的痛楚,往日宽阔的农家小院也成了失乐园。
老屋里记录了无数的幸福,也承载了太多的痛苦。正如昆德拉所说的,在这样一个瞬时性组构的世界里:“一切结果都变得十分的合理。幸福何堪?苦难何重?或许生活早已注定了无所谓幸于不幸。我们只是被各自的宿命局限着,茫然地生活,苦乐自知。或像每一个繁花似锦的地方,总会有一些伤感的蝴蝶从哪里飞过。”
我抑郁地望着,这些陋室空房,蛛丝儿结满柱梁,多少往事都随风而往。故乡,有我童年的回忆,哪怕是一座小桥、一口老井、一条小河、一棵歪脖子枣树,都会永远留在自己甜蜜的记忆里。历经岁月濡染,早已经凝成浓得化不开的乡愁,这乡愁,往往是剪不断,理还乱。因为我们的民族是从刀耕火种中繁衍而来,是一个安土重迁的农耕民族,乡愁是那样的深重。而这种乡愁,随着年龄的递增,使我们的民族心理越发的丰富、珍贵和高贵。总会在某个夕阳西下,古藤伴着昏鸦,断肠人立在天涯,愁绪千转,忍不住远眺长叹: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我想起了余光中,也很自然的想起他的诗,“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它一点一滴地打湿了诗人心中的纸月亮,那种思念故土的感情难以掩仰,撩人愁思、惹人动容。民国元老于右任曾站在海峡彼岸,老泪纵横地吟诵:“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这种思乡而不得的无奈是多么的悲怆苍凉。而在浪漫的席慕蓉眼里,乡愁却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
我翘首凝望,房前屋后的那些老槐树,虽历经岁月刷洗,却青翠依旧。偶尔传来几声沉闷“呱呱”老鸹(中原地区多老鸹,少见老鹳,人们叫俗了便称老鹳窝为老鸹窝)声叫,似乎一老翁在清唱:“问我故乡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哀婉而又亲切,勾起多少游子浓浓的乡思......
我想,我的先祖一定也是从那老槐树下迁移过来的吧,槐树、老鸹窝、一破俩瓣的脚指甲,都是那段历史的烙印和明证。老鹳窝,一个温暖的处所,总是牵动着无数游子的魂魄;大槐树,一个神圣的**,总能波动无数古槐后裔的心弦。
鹳鸣声声,往事悠悠。几百年前的那场流动与迁移,它不是逐水曲,狩猎歌,游牧吟,它是迁徙千里无人地,谱写生命的绝唱,延续中华的血脉......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狗记八百里,猫认三千途,老马识归道,狐死必首丘......
鸟近黄昏皆绕树,人当岁暮定思乡。回得去的是故乡,回不去的是乡愁。那又何以为计?
远望以当归,悲歌以当泣。春去秋来,相思何时歇?
“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日日雨。”也许贺铸的这一句诗,很好注解了乡愁。这乡愁,不是一棵草,不是很少的草,而是一川的烟草,是整个“离离原上草”,那疯长的草和饱满的情,和着“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便是游子心绪最好的表达。
一颗心,如果心底没有栖息的地方,找不到爱的归属,那么,他这一辈子无论走到哪里,灵魂就好像永远在飘荡,如随波逐流的浮萍。
离开故乡的人,总有一段经历,像田里旱了的庄稼苗,耷拉着、卷缩着,没了精气神。一旦回到故乡,如同喝饱了水,顿时有了鲜活的生命力,这就是故乡的神奇力量。
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曾说:我们怀着永世的乡愁去寻找心灵的故乡,而故乡永远在大陆的中央。那么乡关何处呢?
也许,我们穷其一生都在丈量着故乡和梦想之间的距离。当初,我们想尽千方百计,像削尖了的竹签一样拼命地挤进灯红酒绿的城市,当拥有了城市的一切后,又想回过头来向往恬静、纯粹、安逸的田园生活。可是那曾经被我们毫不犹豫舍弃的村庄呢,是否还会在那里等我们吗?
“燕子归来愁不语,旧巢无觅处。”古人的诗词,仿佛一语成谶,预言了今人难堪的处境。
也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者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迷局,你所追求的往往都是他乡,仿佛诗意和远方,才能告慰自己奢华的梦想。这也是现今最畅行的网络语,好像十几亿中国人,都是这样渴望远方,哪远方呢,究竟远方在哪里,诗意在哪里呢?如今回过头来看,那是有些偏狂的,其实“遥远的温柔,解不了近愁。”廖华歌女士在《紫藤花开》中写到“上帝不会直接给你所需要的东西,有时给你的甚至是你所需要的反面,但只要你能在凄风苦雨中穿行又轻易不喊伤痛,就最终会得以成就。”我一介布衣,平心而论,惟脚上踏着故乡的土地,心里才踏实,才会体味远方不远,诗意也并不是你说的诗意。
杨绛先生曾这样平静地说:我们如此渴望生命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和从容。
愿时光滤去你身上的浮躁和戾气;当你弯腰亲吻故乡泥土气息时,你会豁然发现,原来平淡才是生活的真味,跋涉千山万水,你终会明白----停下就是故乡,明月就是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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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9:关于乡愁的美文欣赏:犁痕
若说土地是乡村人的根,那么,犁杖就是土地的根。大多数人认为,庄稼是长在土里的,只要有了土地,庄稼就能生长,其余,只需风调雨顺便会有所收获。土地其实就是一本日历,今天翻过了就是明天,一个月翻过了就是下一个月,一年翻过去了,就是下一年。而年复一年翻新的土地,就像日历一样,不停的被岁月反复翻着,人翻新日子,犁杖翻新生活。
犁杖是一种很原始,很古老的农耕用具。无论从古至今,还是大江南北的乡村,每寸土地上,都有这种古老的农具牵出的岁月印记。当土地与农民的脸庞合成了古铜色,犁杖所翻开的,就是农民与土地的一生。在那些失去血色的夜晚,我的眼前满是记忆犹新的清新,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样一种奇特的工具,乡村就被这种工具一次又一次的翻开。
东北的春,早晚温差很大。带着寒气的春风在村庄内外闹情绪,走在田间地头,头发和脸上总是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尘土。山里的野花野草依旧顶着余寒,把生命最初的稚嫩呈现在大地上,它们很清楚的知道,春天暂时的凉,是为以后更长久的暖创造生存条件。
早些年的乡村,一到了雪水融化的时候,村里村外到处是水,老人们管这时候叫“跑桃花水”,也就是春汛。东北的春汛不一定要下多少雨,但融化后的雪水就这样把春化开了。这时候的农民就开始为春耕做准备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备犁。有一段时期农村只有木犁,其构造分为犁沿、犁底、犁拖、犁尖、犁梭子、犁把子。每个部分都有各自的功能,虽然简单,但却有着很重要的作用。犁沿的弯度很有讲究,弯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弯度大了牲畜不好驾驭,弯度小了翻土时土又容易被卡到,就像人穿鞋一样,大小一定要合适。犁沿的沿头处比犁尾要稍窄些,又约有15公分的平头,经过木匠用铁凿凿刻后,嵌入犁拖。犁拖像做年糕用的木锤一样,只不过比木锤轻巧了许多。犁拖是为了方便犁杖在垄沟里滑行,并兼有牵引作用。犁底的形状就如同路标的指示剪头,底部需要订上一块铸铁,也是为了牲畜在拉犁时能够轻便,犁尖是用来挂犁铧和犁碗的,犁铧分为大铧和二铧,实则都是铸铁铧子,只是宽度不同,根据作物每个生长时期的大小,而决定更换犁铧,以免碰伤庄稼。犁梭子的作用是调整深浅的,犁尖入土太浅不能破墒,就保不住土壤水分。入土太深,陇台太高,土壤到了一定深度,就会起乏块儿,也就是破了锁水层,土块大了,不够疏松,种子到了地下,不能被覆盖严实,透风的土壤会把种子自身水分风干,风干的种子即便到了土里,也是不会发芽的。犁把子有着双重作用,一是方便扶持,二是便携调头。一副犁杖就是依靠这几处零部件组成,每个部分都有标准的尺寸来决定,一副犁杖是否能够用的得心应手。
农谚说: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过了九九,进入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就是农民种大田的时节。今年谷雨,东北大地迎来入春后第一个高温天气,我随同事一起去郊外踏青。刚走进山脚下,迎面扑来新翻的泥土味道,村庄内外,动静兼容。古铜色、灰褐色、苏醒黄与翠绿。生命的味道,骤然升华。东北肥沃的黑土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独有的芳香,一望无际的黑锦缎,如同用针线牢牢地绣在了大地上。似乎,每寸土地只要撒下种子,顷刻间就会膨胀,而后顺势疯长,颗颗坚实饱满的粮食及色彩光鲜的蔬菜瓜果,憧憬着农民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虽已是春耕时期,漫山遍野的树木尚未褪去灰褐色的冬装。山坡上一些常见的植物,已经欣然领会了春的暖意。站在山顶向山下望去,耕地与接近苏醒的林子形成一道古铜色的屏障,风中流淌出岁月迁徙的故事。山脚下的一块田地中,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扶着木犁翻扣土地,老黄牛使出一股闷劲儿拉着犁杖行走在田野中。从犁铧插到土地中的一瞬间,我就闻到黑土地饱含浓浓的粮食味道,蓬松的土壤直接撞击到犁沿,又从犁弯折回来扣洒回陇台上,似乎每粒土壤都已经苏醒,正以跳跃的姿态争先恐后的等待一场生命的幻化。这场幻化的过程需要历经暴风骤雨和风霜雨露才能走向成熟。犁杖每走一步每翻一寸,就如同把农民把自己的灵魂也播撒在土地中,那种向上的力量正冲击着血液,膨胀的生命蓄势待发。
庄稼人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种子落地,生根发芽。每棵新生的庄稼赋予了农民无穷的力量。犁杖在土地中驰骋,喷溅的土壤就是农民的生活。他们喜欢过着一头牛,一间房,一壶酒,鸡鸭成群,这样与世无争的安逸日子。真正的田园风光,莫过于此吧!
很早以前,我一直生活在农村,见惯了乡村人每个节气忙碌于不同的农事工作。木犁是消失很多年的玩意了,有幸在今春看到这种原始而古老的农耕具,返璞归真的意境油然而生。曾经与一位村干部谈到什么是“最美乡村”的话题,他满面笑容的说,袅袅炊烟,流淌的小溪,飞翔的小鸟、画一样的田园风光构成了乡村。美丽乡村更离不开“乡愁”,离不开儿时的伙伴,童年的记忆,母亲亲手缝制的书包,每天清晨井边响起“吱吱”的辘轳声,每隔几天父母都要挑着玉米去碾房磨米的情景……
习近平主席说:乡愁就是你离开了这个地方,心中会思念这个地方。在现代化的乡村中,原始的民风更能显示出它独特的魅力。我在一篇农业创业纪实采访中曾说过,乡村,一个能够安置人的生和死、身体和灵魂的地方。乡村、乡土、乡情,这些人们所熟悉的词汇背后,蕴藏着许多情节里的细节,它们是需要用血肉表达,才能淋漓尽致,当一个人的灵魂出窍,他所走进的就不单是故土与熟悉的空间,大地,生命的所归,需用灵魂接纳。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怀念过去,这种怀念并不代表人老了,而是寻找一种年代的记忆,一份在岁月中流逝的美好。最近,我总是幻想一个画面。静谧的夜,乡村小路被蛙鸣与蝈蝈的叫声,谱成一曲古朴的乐曲。山村周围,群山回唱,滴滴露珠从叶片滚落到庄稼地,顺时砸起一阵芬芳。月亮撑起一片朦胧,河塘为夜幕中的邻村灯火,串起宛若游龙的磅礴。此时的我,应该坐在田埂上,看棵棵禾苗挺直胸膛,鼎力的为生命拔出仅有的几毫米,甚至更少。晚风拨动夜的宁静,所有的影子,在山与水之间折射出不规则的形状,在黎明到来前,尽可能的让一切恢复平静。
经过二十几年的岁月,当我再次看到木犁,潜藏的乡愁如火种般瞬间蹿升。犁杖所趟出的痕迹,紧密的牵系着子孙后代的繁衍生息。人与犁杖同属于土地,如果一旦被搁置,也就成了一堆被怀念的朽木。所以只要犁不停,痕就一直在。痕在。乡愁才会更鲜活,日子也更有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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