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编帮大家整理的老李走了散文,本文共9篇,欢迎大家分享。本文原稿由网友“叉烧”提供。
篇1:老李走了散文
老李走了散文
老李,同事,名传亮,姐弟排名老五,平时都喊他“五哥”。
听到老李病故的消息,还正在北京。开始不信,两月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再说,这样的玩笑怎么随便开?况且是一向本分实在的同事,李三哥电话告诉的,还郑重严肃的告诉了具体的殡葬日期,我不得不承认了这消息的真实。并且,很为老李的仓促离世,感到十分的悲痛和惋惜。
因为,老李参加工作几十年,年满六十岁,刚刚办完正式退休手续,一个月还没到,就听到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噩耗。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退休的生活,还没有静下心来陪伴爱妻牵手夕阳无限的晚年,还没有开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就撒手人寰离开了亲人同事和朋友。
老李的身体不好,好像是前年年底,单位查体时发现的,当时并没有在意,只是复查时,在医生的建议下住院观察,那时应该发现了问题的不妙,似乎老李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家人朋友的劝说下,去了趟省城医院,本来定的动手术,后来手术中途停下来,老李又回到单位若无其事的上起班来,问他康复怎样,老李也只是笑呵呵的说句,没事。
与老李认识于十四年前的工作调整,来到了现在的工作单位,但从没有在一个科室共过事,很长一段时期,双方都各自在基层工作,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看上去是一个很容易接触,没有多大架子的乐呵呵的人,
逐渐的与老李熟起来,也是近六七年的事。两人先后都回到机关大院,在同一座楼上工作,可以说,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的机会多了,说话交流的时间就多了起来。我们两人年纪相差几岁,对于占大多数年轻人的机关来说,同属于老同志的二人,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这样两人就慢慢的聊的投机,而且,成了无话不谈的老哥俩。
后来的工作微调,我们二位先后都来到机关一楼的不同科室,见面说话的机会更多了,见面多,只是相对的,工作期间是互不串门的,只是在走廊厕所或食堂吃饭时见着面。
不长时间,老李因工作需要,开始了长期驻京工作,以后的两年几乎就不长见面。只是后来工作上的安排,我有机会每年去北京两次,这时两人在工作上就有了交集。也可说是,在不同的岗位,开始干同样的.工作了。
两人真正的工作合作是在二0一五年,七十周年大阅兵时候开始的。同时,一块工作的还有李三哥,是和老李同龄的生日小于老李的老同志。真正的了解老李,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这一年,我们三人几乎有半年的时间在一起。
老李是工作认真的一个人。在北京期间,领导安排的工作,都会有条不紊的去干好,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完成,从不给领导提条件,出难题。接到任务,本来是几人轮流去完成,但他常常是让你休息,他起早贪黑一人去处理,在这一点上,他从未有怨言。
老李是一个性格直爽,而且有点倔强的人。每个人的性格脾气,除了来自遗传,大概就是后天的环境造成的。听李三哥说,小时候的老李,几乎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出身城市家庭,父母都有体面地工作,上面有四个姐姐,他是老小,而且是唯一的男孩。是在吃不愁,穿不愁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有些任性倔强是很自然的事情。当然,他的任性是耿直爽快中的任性,表现在工作上就是认真,表现在日常的琐碎上,就是一般听他的安排,他说了算,这样与他共事,倒省去了不少操心。
去年驻京的工作调整,领导考虑老李身体的原因,只是作为机动,平常在单位适量工作。这样,驻京的任务很自然的落在我和李三哥的身上,二人每月一轮换,既然是组织安排,虽然有些清苦,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老李的敬业精神。自去年起,老李主动向组织请缨,驻京工作,来缓解我和李三哥的工作压力。开始领导有顾虑,但知道老李的倔强脾气,也只好如此。一年先后在京坚持四个月,在最后的一个月里,身体明显不如以前,驻京领导心疼老李的身体吃不消,多次劝其回家静养,老李也许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在去年年底,不得不提前几天从北京回家。
没想到,病来如山倒。刚刚迎来新的一年,老李就被肺癌送上了不归路。也许老李的不良饮食,好喝酒,猛抽烟,饮浓茶,饭食不均,过早送走了老李的一生。
老李在单位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好同志,荣誉表彰无数。在同事眼里是个乐观耿直倔强的“五哥”,在家里是好丈夫,好父亲。
老李走了,撇下了不舍的红尘,撇下了亲人,撇下了朋友,撇下了同事,撇下了一块驻京的弟兄。
祝老李一路走好,天堂有酒,有烟,有茶,记住要适量。
篇2: 老李太太散文
老李太太散文
她年纪未到五十,人称“老李太太”。
老李太太是勤得利农场中学的总务,和学校的图书管理员同在一图书室办公。
农场中学规模小,图书更少,不过几千册图书。尽管这样,由于我比较喜欢看书,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图书室,一来二去,和老李太太也渐渐熟悉了,每次见我推门进来,都先打招呼。开始,听学校里的老师喊她老李太太,很是蹊跷。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喊她老太太也就罢了,可一些年龄和她相仿,甚至比她还大几岁的人也喊她老太太,确实令人费解。接触的时间长了,终于品出她身上所具有的“老太太”味道。
“老李太太这个人特别抠。”老师们背后都这么说她,甚至有人当面也敢这样评价她。开学之初,学校给每个学年组发了一块洗手肥皂,我们学年组发的那块只用了两天就不翼而飞了。组长说:“买一块算了,省得去看老李太太脸子。”
有的老师却说:“不就一块肥皂吗,还能谁拿回家去呀!”
组长听那人的话也有道理,找老李太太想再领一块肥皂,结果还真的'碰了钉子,还说了句很不中听的话:“刚几天呀,就把肥皂弄丢了。都像你们这样,一年买几箱也不够呀!”
一句话把组长气得脸色发紫,转身回来,自己掏钱到小卖店买了块香皂回来。丢了一块臭碱味儿的肥皂,换一块香皂回来,组里的老师可高兴坏了。谁知高兴没几天,香皂又丢了,组里人才着急了,总不能隔几天就买一块香皂吧?而且还是个人掏钱。组长发动全组人到处查找,终于发现了窃皂者,老鼠也!到老李太太那里领了一包耗子药,办公室里才不再上演“肥皂**”了。
别看老李太太对别人特别“抠”,对我还挺大方,每次到图书室去看书,她都会扔支烟(她是学校仅有一位吸烟的女同胞)给我,有时还会递给我几块糖果。碰上兜里的香烟告罄,又不想去小卖店,只需往图书室一坐,自然会有一支香烟递过来,感觉惬意得很。自以为和她特别熟悉,没事又喜欢码点字,混点稿费,想走走后门,要两本稿纸写“豆腐块”。谁知她听了,眉毛一挑,回答得特别干脆:“没有!”
稿纸没要到,还被撒了一脸“包米面”,觉得很没面子,连着几天没去图书室。一天下班,在校门外碰到老李太太。她问我:“怎么好几天没见你去看书呀?”
我赶紧陪着笑脸说:“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什么太忙了,不用找借口!我还不知道你,脸小,觉得被摘了面子吧?”
被人揭了短,我只能笑了笑。等“忙”过几天,又去图书室看书了。
学校里的男老师们经常说,老李太太是女老师们的腰眼子。这话一点不假!一个青年女老师和丈夫吵架了,一天脸都没开晴,中午也没回家吃饭,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李太太。当天下班后,老李太太把那个愁肠百结的女老师送回家。第二天早晨上班,那个女老师的脸色终于放晴了,有了笑模样。有人问那个女老师:“老李太太把你家那位收拾了,替你出气了?”
“可别提了,这个死老太太简直太厉害了,没把我家那位撸了个茄子皮色!”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老李太太耳朵里,气呼呼地找那个女老师算账:“为你撑了腰,争了脸,背后还埋汰我。说你老爷们心疼了?往后有事别再找我!”
一句话把那个女老师造了个大红脸。
小夫妻之间,打打闹闹是经常事,不仅是爱情的变奏曲,更是生活里的一味佐料。就像食品一样,不能只有香的、甜的,还得有咸的、酸的,甚至苦的、辣的。又有夫妻吵架了,有人赶紧去告诉老李太太,她恨恨地说:“帮你们出了气,争了脸,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背后骂我,不管!”
来找她的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扔下一句:“反正告诉你了,乐意管不管!”
等到学校下班铃声响过,又见老李太太陪着那个满脸愁容的女老师回家了。过后,我曾问过她:“你不说不管吗,怎么又管了?”
她嘿嘿一笑说:“天生的贱皮子呗!”
这就是老李太太,也是勤得利农场中学的总务。其实,她的年龄并不大,并未步入“老太太”的行列之中。那一年,她才四十八岁,可学校的老师们都喜欢称她“老李太太”。
是戏言,是尊称,还是二者兼而有之?恐怕也只有那些称呼者的心里才明白吧!
篇3:老李的幸福生活散文
老李的幸福生活散文
“哎!现如今农村城镇化的速度真快,想在镇子外围找一块空地开辟成菜园咋这么难呢?”老李扛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自打老李搬进镇内住以后这个想法一直困扰着他。
老李今年62岁,个子不算高,但身体很敦实,刚从城里的工作岗位上退了下来,就在我们这个镇内买了一套楼房,落叶归根么,老李就是本镇生人,这里是老李梦开始的地方,他从这里走向人生的顶峰,如今又回归本来。老李平时没事就天天看新闻、报纸、杂志。每每看到假冒伪劣食品害人的消息都不由得发出一番感慨:“这些人太坑人了,没良心啊!要是有块属于自己的菜园多好啊!”老李幻想着某一天在自己的菜园里能够种上自己爱吃的蔬菜,施上农家肥,也不打农药,吃上无污染的绿色蔬菜。一来可以为退休的生活增添点乐趣,二来可以吃上放心的蔬菜,何乐而不为呢?何况自己身板还硬着呢!老李扛着?头绕着镇子周边四处寻找可开菜园的荒地,可找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找到一块。那些荒地上大都盖起了高楼,老李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一筹莫展。
“老李!老李!”老李回过头来一看,是老张在叫自己,老张是学校看大门的,从小与老李一起长大,算是故交。“老李,我听说你最近想找块地开菜园,是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开出菜园,就怕你老了,干不动啊。”老张说。“啥干不动?这天下的事不都是干出来的吗?这天下还没有我老李干不好的事,你快说快说!”老李急不可耐地催促着老张。老张指着前山脚下那片曾经被大水冲毁过的荒滩,那片满是石头与沙子的荒滩上面荆棘丛生,蒿草高过人头。虽然人们在上游筑起了堤坝,不会发生水患了,可那是一片不毛之地。老李望了望前山脚下那片不毛之地,心想:没有我老李干不了的事。
当老李把开菜园的想法说给老伴听时,遭到了老伴的强烈反对,“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累个啥,好好享享福得了,不行!不行!”老伴忿忿地说。可老李决心已定,任凭老伴不停地唠叨,老李仍然义无反顾地扛着?头,带上水大踏步走向荒滩。只见荒滩上蒿草连成一片,荆棘丛中几棵小枫树的枝叶显得格外粗壮,不知名的虫鸣声从地下时断时续地传出。“真不是块好地啊!”老李内心也打起了退堂鼓,可自己大话已出口怎能反悔呢?老李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半途而废,说干就干。老李脱下外套奋力地挥舞着?头,忍受烈日炙烤肌肤的折磨,汗水与溅起的沙尘一起飞舞。干了半天才整理出约5平方米见方,搬出的石头却能装半拖拉机之多。老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一看自己手掌已磨起了水泡,老李忍着疼痛用一根木刺挑破了水泡,皱起了眉头,扬起?头的手臂速度放缓了许多。老张得知了老李去开拓那片荒滩,赶忙来看看对老李说:“一把年纪了,悠着点干,别累着了,实在不行就放弃吧。”老李倔强地说:“这世上就没有我老李干不好的事,到时候请你来参观我的菜园。”
从此以后,如果你想找老李就到这块这荒滩上来找。一个月后,这块荒滩可算见出点菜园的了模样,大约开拓出一亩地。石头清理的差不多了,抠出的石头足能装满一汽车,老李长长舒了口气。可这块地土质太薄了,种什么菜都不爱长,一定要垫些山土才行,老李刚舒展的眉头重又紧皱起来。老李接下来的工程是垫山土,这块荒滩就在山脚下,取山土较方便。老李每天天不亮就出发了,挑着两个萝筐往“菜园”里运山土,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得老高,老伴看到心疼起来,嗔怪道:“明天别干了,休息,看把你累的。”老李拗不过老伴只休息了一天,又重新挑着箩筐上路。老李的辛勤劳动终于使荒滩变得像是块菜园了。可是一场暴雨过后,老李的“菜园”里面新垫的山土几乎被冲得一干二净,老李心疼啊,这好不容易垫的山土,咋说冲走就冲走了呢,细想明白了原因------是地不平啊。“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一块崭新的'菜园就这样在老李手上艰难地诞生了,老李高兴坏了,干活时再也不是皱着眉头,而是时不时哼起:“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可惜今年种菜的时令已过,只好等到来年再说。这段时间老李也没闲着,老李在菜园四周围上栅栏,钉了个木门,以方便出入,也显得立整许多。
转瞬又一年的春暖花开的时节到了,老李终于可以在自己的菜园里大展身手了。施上了农家肥,播种下希望的种子,种的有黏玉米,豆角,豇豆,黄瓜、西葫芦、小葱,栽的有土豆、茄子,辣椒,西红柿、等,真可谓“满载而归”。老李又天天长在地里,今天给玉米除除草,明天给西红柿打打杈,后天给所有菜统一浇浇水,真是忙啊!忙归忙,当老李看着这些作物一天天长起来时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高兴,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每到傍晚收工时分走在阡陌小路不由得吟起陶渊明的诗句:“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星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一场大雨过后,地里的作物更加精神抖擞,它们欢快地吮吸这美好的甘露,伸出柔嫩的臂膀欢迎老李的到来,仿佛在感谢老李赋予它们新的生命,是它们主人。老李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初夏时节,黏玉米成熟了,烀好了,甜甜的略带清香味;青青的辣椒、紫紫的茄子挂满枝秧,使人一见充满怜爱之心;高高的豆角架,豇豆架上垂下了的果实为这菜园增添了丰硕的景象。老李将自己的劳动果实送给左邻右舍分享。“老李,你的黏玉米真好吃啊!”“呦!老李,你的菜园真是丰收啊!”“老李,你可真是个能人啊!”老李听了这些话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成就感,浑身徒然又升起一股力量,觉得自己似乎年轻了许多。
如今的老李每天都要到菜园走一圈看一看,侍弄侍弄这侍弄侍弄那,生活充满了阳光与希望。“这世上就没有干不好的事!”老李望着绿油油的菜园自言自语着
篇4: 难忘那个小老李散文
难忘那个小老李散文
中午接到同学小美电话说,老李下个月就要在山东结婚了。小美还开玩笑地对我说:“妞,你说新娘咋不是你呢?你那么喜欢他家的螺丝转糖,十来年了咱们打电话还经常说起,念念不忘。还有什么白米饭呀、白馒头的……嫁给他,你不就能糖呀米面的吃个够吗?”哈哈大笑一阵过后,我眼前浮现出小“老”李的模样,想起与他有关的往事,心里顿时暖暖的……
螺丝转糖
李强是我自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由于个子高大发育早被同学称为“老李”。
记得小学四年级那年,老李个头就有一米六了。同学背后悄悄议论说,他是吃螺丝转糖催起来的。因为他家在村东头开了一个小铺,每天老李上学来嘴里都会“吧唧吧唧”含着那种让我们眼馋的、红红绿绿的螺丝转水果糖。
他和小美一桌,有时上自习课老师没在,他会吃糖。每次吃糖他都会故意“吧嗒”出声来。我坐在他前面两桌,有时都会听到他嘴里夸张的吧唧声。听到他嘴里的吧唧声,我都会情不自禁吞咽口水,然后回头羡慕地看他两眼。螺丝转糖,很诱人!
至今想起,仿佛还有一种很甜的味道在我的唇齿间徘徊。
在我们村西头街上,也隔三差五会有小贩推着木板车叫卖螺丝转糖。那年,老妈为了添补家用,去沙子社和男人一起抡大锤闪了腰,老爸一个人上班,家里日子捉襟见肘,一分钱掰两半花,哪有多余的钱去买那诱人的螺丝转糖呀?螺丝转糖并不贵,只要两毛钱一块。所以,班上的同学都喜欢买李强从家带来的螺丝转糖。每次同学们抢着去买,我都会悄悄站在远处偷偷望着,随着同学的“吧唧”嘴声咽着口水……
有一天,我馋得实在忍不住了,就趁着同学们去上课间操的空挡故意磨蹭了一会,悄悄走到李强座位前,偷偷翻开他的书包,伸手拿了一块螺丝转糖。我紧紧把糖攥在手中,急忙跑出教室,跑向操场。下了课间操,我能感觉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红色螺丝转糖,被我出汗的手心,捂得黏糊糊。
我呼吸急促,跑向学校后楼。来到后楼,我把攥了很久的糖掏了出来,放到鼻子下,用力地闻着。正要放进嘴里,忽听后面有人大声喊我:“喂,你跑什么呀!叫你呢!”急忙一回头,我吓得一激灵,是李强。我慌张地望着他,把糖塞进褂子兜里语无伦次地说:“我,你,要干嘛?”李强疑惑地看着我惊慌的样子笑了,随后他举着手里的一个红发卡对我说道:“你的发卡吧,它落在我的课桌上了。”我急忙摸摸头,发现我头上的发卡果真不见了。也许是在翻找李强课桌里螺丝转糖的时候,不小心低头落下的。
我伸手去接李强手里的发卡,李强突然惊讶地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嚷道:“你手咋了?咋出血了?”立时,我出了一身得冷汗。我急忙甩开他的手,正要解释,只见一个人飞跑到我和李强中间。那人一把推开我,反手就给了李强一拳骂道:“你个混蛋,干嘛欺负我妹妹!”啊,是哥哥跑了来,为我解了围。
走回教室,同学们都呼啦一下上前围住李强,要买螺丝转糖。趁着乱劲,我在路过李强座位的时候,偷偷把我兜里的糖放进李强课桌里,走回自己座位。同学们叽叽喳喳簇拥着李强,来到李强座位争先恐后买起了糖。突然,小美喊了一声:“老李,你真有邪的,你咋给我一块你吃过的糖呀?你看黏糊糊的都化了,弄了我一手红,一定是吃过了。”我的心“砰”的一下紧张地跳起来,不由得回头望向他们。李强接过小美手里的糖看着,突然,他的眼光和我眼光碰到一起,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望着我,愣了有几秒钟后说:“不就一块糖吗?我吃过了忘记了,给你换一块不就得了……”
下学的时候,李强在半路截住我和哥哥,对我说:“那糖是你拿的吧,我不怪你。干嘛要还回来,搞得我白瞎了一块糖。想吃就和我说嘛,我家有的是。明天我带给你,不要钱!”
下学回到家,哥哥向妈妈告了我的状。当时老妈听了,气得抄起擀面杖对着我的屁股打了下来。记得那天,是爸爸开工资的日子,奶奶正蘸着唾沫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数着钱。她看妈妈打我急忙放下手里钱嚷道:“住手!”一下子冲到妈妈面前抢妈妈手里的擀面杖,并喊道:“不许打我孙女!不许打!”
奶奶用身体一边护着我一边说:“本来就是嘛,同学上学都有糖吃,就我孙女没有。明天上学,奶奶给你和小军一人两毛钱咱喜欢吃就买,但千万不能拿人家的糖!做人一定要本分!”
爸爸也在一边说:“喜欢吃糖和爸爸说,家里再穷爸爸也会买给你!”
妈妈悻悻地放下手里擀面杖也说:“你给我记着,以后别人家的东西再好也不能随便去拿!世界上喜欢的东西很多,但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挣!”
第二天上学,我和哥哥跟着其他同学一起,举着钱跑向李强,大声喊着:“老李,我要买螺丝转糖!”李强最先接过我和哥哥手里的钱,微笑着随手递给我和哥哥一人一块红颜色的螺丝转糖。
第一次吃螺丝转糖,含在嘴里慢慢品尝,学着李强的样子使劲的“吧嗒”着嘴,可以说,永生难忘!在我看来,螺丝转糖比起现在任何花花绿绿的糖都好吃,至今都回味无穷。
白米饭和馒头
上初中的时候,老李的个头差不多有一米八了,巧的是我和老李又分在一班。体校几次来招生,点名要老李,老李都没有去。
老李非常喜欢踢球,每天放学他都会抱着球来我家院前的.操场,有几次他还把球踢进我家院子里。我每次看见球进了院子,都会帮他捡,他都会很紧张地匆忙带上眼镜对我说声:谢谢!老李其实不是近视眼的,学习也不怎么好,但不知为什么上学总喜欢带上眼镜。小美偷偷告诉我,其实他戴眼镜是装斯文,想让别人说他有文化!有一次,他又把球踢进我家院子,我刚把球递到他手里,正赶上哥哥放学遇见,哥哥不由分手上前就蹦高打飞了他的眼镜,并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来我家门口踢球。从此后,老李再也没敢来踢球,而是和我一起参加了学校的文艺队。喜欢表演和朗诵的我,还被学校选为文艺队队长和主持人,老李由于个头过高,被安排后台打鼓,我们经常一起出外演出。
李强家里相对村里人来说比较富裕,在上初二的时候他家还开了饭馆。每次出外演出我都看见他带满满一大饭盒白米饭,还有肉菜。而我不是带黄橙橙的小米饭就是高粱饭,外加一块煮熟的老咸菜,偶尔带一个咸鸡蛋。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会偷偷躲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吃着自己带的粗粮饭。李强看我躲在一边,会悄悄端着自己的饭盒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饭菜拨给我一半,但每次我都会拒绝。有一次,我还把李强硬倒进我饭盒的白米饭当着他的面倒进了垃圾箱。因为我时刻谨记着老妈对我说过的话:“别人家的东西再好也不能随便去拿,没有理由去接受!世界上喜欢的东西很多,但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挣!”
在我的印象中,从小到大我家就是贫困户,虽然老爸在市里组织部身兼要职,但家里粮食、钱都紧巴巴的。老爸是个公认孝子,奶奶随我们一起来承德生活,家里有数的细粮除了给奶奶吃小灶以外,其他的细粮,老爸都会换成全国通用粮票,让当火车司机的老叔带回东北。所以,家里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白米饭,每天早晨上学我也很少吃早餐。有时上到第三节课我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心慌没力。就想睡觉,有几次在课堂上还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撵到了外面罚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强每天早晨上学都会从家里拿来一些馒头,分给那些早晨在家吃不上早饭的同学。同学们都争前恐后抢着去要,而每次拿来的有数几个馒头,一人掰一小块,都不够同学分的。班上三十四个同学,早晨吃饭的同学很少。所以,都争着抢着去要他家的戗面馒头。李强每次早晨拿来馒头,都会让小美特意送给我一个,我推脱不了,会接过馒头捧在手上,使劲用鼻子闻着,感激地望着老李。然后我会把手里馒头,掰成几份分给那些眼巴巴望着我,而没有分到馒头的同学。
哥哥也和李强成了好朋友,每天放学后,哥哥都会和李强一起结伴回家,天擦黑了才到家。有几次回来,哥哥都说在外面吃过晚饭了。老妈实在放心不下哥哥,就让我下学后暗中跟着哥哥,看他到底去了哪里。下课铃一响,哥哥就和李强一起飞跑着拐向一条学校后山的小路,我和小美悄悄紧随其后,只见他俩撒欢儿地跑着,跑进一个防空洞里,随后两个人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大布袋从防空洞钻了出来。然后,他们顺着羊肠小道,跑进一个火车道旁一个废弃的扳道口房子里。我和小美气喘吁吁跟在后面,悄悄弯着腰来到窗根下,只听里面传来说话声:“婆婆,你猜今天我给您带来了啥?”是李强说话的声音。赶紧顺着窗缝往里望,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坐在土炕上,哥哥和李强正从那个大布袋里往外掏一些吃的东西。李强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蓝色盒子,递到婆婆手里说:“婆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葡萄糖,这个就是管低血糖的。我妈就有低血糖,我看我爸经常给她买,就给您拿了一盒。您先喝着,喝完我在给您拿!”哥哥也赶紧说:“婆婆您一定饿了吧,你看李强又从家里拿来不少大米和菜,我俩给您做白米饭,给您做炒菜。”李强又接过话说:“婆婆你就放心在这住着,不要再走街串巷的去乞讨,以后我就负责您的吃饭问题……”小美悄悄对我说,那个婆婆是个无儿无女流浪要饭的,腿脚不好,每天行走在村里,谁家有剩饭都会送给她。前些日子昏倒在村东头的一个井边,村里的一个老中医给看了说是,婆婆是长期缺乏营养,低血糖造成的晕厥……
哥哥和李强在扳道口简陋房子里点着炉子,烟一缕缕从扳道口烟囱里冒了出来。不大功夫,一股股饭菜香弥漫开来。我和小美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离开扳道口,回到家中。哥哥晚上回来后偷偷对我说,李强真不愧他的小“老”李外号,人好善良还仗义。他还偷偷告诉我一个秘密,李强每天早晨给学生拿的馒头,实际上是他和家里撒谎说是同学们用钱买的,买馒头钱是他父母每天给他的零花钱,他又还给了他父母。哥哥还炫耀地吧嗒着嘴说:“老李家的白米饭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粮食!”
放暑假的时候,那个要饭的婆婆被当地政府送去了养老院,哥哥说是李强做通了他父母工作,帮忙找了当地政府并出了一部分钱……
有一天,哥哥又和我说起李强家的白米饭和馒头。我吧唧着嘴对哥哥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好多好多米和面。让咱们一大家人吃个够!”
哥说:“咱俩去李强家饭店帮忙刷碗吧。昨天我听李强说他家饭店缺刷碗工,他这些日子每天都帮家里饭店刷碗,累得都筋疲力尽了,现在他家正贴广告满世界雇人呢。饭店每天管吃不说还能给工资,咱凭自己的劳动吃上白米饭不也挺好吗?”听了哥哥的话,我也觉得哥哥说得不错,就一起跑向李强家。
李强妈听我和哥哥说来应聘刷碗,当时就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咋能雇童工呀!”我和哥哥说尽了好话,再加上李强也跑出来抗议说,他快要累死了,要罢工了。他妈才暂时同意,让我和哥哥去厨房帮忙。
刷碗这活看起来很简单,但干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油乎乎的碗拿在手里,几次险些被我打碎。但想到一会能吃到诱人胃口的白米饭和馒头,浑身有了许多使不完得劲。好容易熬到下午两点,没有客人了,我和哥哥刷完了全部碗全身上下已经弄得湿乎乎的。当李强妈妈端上一碗碗白米饭和馒头放在桌子上,早已饿得两眼冒金花的我和哥哥,急不可耐地端起了碗。一会功夫我就狼吞虎咽连吃两大碗白米饭,一个馒头。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家的白米饭、馒头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食物!
第二天,妈妈知道了我和哥哥去李强家饭店打工刷碗的事,一把锁把我和哥哥锁在家里。奶奶在门外还放了一个凳子,坐在凳子上看着我和哥哥,不许我和哥哥出来。李强妈妈和李强还特意拎了一小袋大米和几个白馒头来到我家。奶奶竟然挥舞着拐杖把他们撵了出去,说:“老何家再穷也不会让我这么小的孙女孙子出外打工,只为能吃上白米饭馒头!”随后,奶奶还以命令式的口吻给爸爸打了电话说:“大华呀,从市里回来一定要买上几斤大米,在食堂打上几个馒头,拿回家给我孙女孙子吃!”
夜晚的时候,老爸果真从市里买来大米和白馒头。妈妈蒸了一大饭盒白米饭,看着我和哥哥狼吞虎咽地吃,我听见老爸对老妈和奶奶说:“孩子正在长身体咋也不能苦了孩子。我中午没休息,去我单位前施工工地帮他们扛了几车水泥,筛了几车沙子,挣了买米的钱……”奶奶和妈妈当时听了,一句话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奶奶、老妈眼睛里一定满是泪水,因为我已经泪湿满面。
高考的时候,李强落榜了。在我上大学走的那天,他在道边截住我说,其实他早就喜欢我,只是他知道他配不上我。他就要和他父母回山东老家了,因为,他爷爷奶奶都老了,他父母要回去照顾他们……他还拎着一塑料袋刚蒸熟的开花馒头,硬递到我的手里说:“同学一场也没啥送你的,我知道你爱吃,带着路上吃吧。”他还犹豫了半天对我说,这一分别天涯海角,他只想让我再叫他一声:老李。
火车启动一刻,我在火车上挥动手臂大声叫着:“老李!”我看见李强扭过了头,我知道他一定是哭了……
篇5:亲人走了经典散文
亲人走了经典散文
隔着不可逾越的红尘,无法抵达您的身旁。梦里,唯有梦里才能兑现奢望。仔细端详您的慈祥
泪眼相望,唯有泪眼相望。
您眼神儿不好,不能使用电话。我仍然心存幻想:在每个想念你的时刻,触摸那个亲切的名字。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限制”
尽管如此,我仍有一丝安慰。
不知,您是否时常将我想起。想起父子情深的日子。想起温暖的点滴,笑声与眼泪;想起你的呵护,我的爱护。我的细微、你的深沉。
想起,您粗糙的大手为我按腰、捶背;想起,我给您洗脚、剪指甲、擦拭泪水,还有鼻涕。
等我,一定等我!
我不来,您怎能老去!积攒了一年的话,早已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我背弯如弓。折叠了一年的情感,足够装满一条船。思念好似潮水,几乎将我淹没。
也许,您的眼神儿越发的不好了。头发长了、胡子长了,乱糟糟的。也许,您衣服前襟与袖口,裤子膝盖与前开门儿的地方粘着汤汁儿、饭渣儿,脏兮兮的。
我准备去的时候带着剃头推子、指甲剪,给您推个头、洗洗脚、剪剪指甲。我准备在您面前坐下,好好听您说说话,说出这一年里您想说的。然后,我也滔滔不绝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您肯定又要哭了,一年时间没看您哭了,特别想看看您哭。然后我笑着劝您,为您擦眼泪———像哄劝一个单纯的孩子。
上午去的时候我带了理发推子、指甲剪。准备给您理个发,洗洗脚、剪剪指甲可是……
想去您故去的屋子看看您用过的物件。找找熟悉的东西,拿走一件以留念想。昨天降了大雨,泥路地滑,想去您坟地和您说说话,哭一场也没有去成。站在街头,任泪水流淌、任啜泣肆虐。此刻,多么凄凉与孤单,似乎,世界将我遗弃!
此刻,是我月下等您。秋风已凉,枯叶在落。夜色朦胧,泪眼朦胧。亲人!何处觅您身影
那时,每当我晚归,门岗总是告诉我:老姚大爷才来问过,或者编瞎话说给我打过电话了,一会就回来,免得他一直等。我回来的时候,有时,您还在门口等,有时您刚回到屋才坐下。那时,我是多么的温暖与幸福啊!亲人!那时,您可等到孩回,今日,我却不能盼到亲人归!
亲人,此刻,看到这幅图片我又忍不住泪水潸然。阴阳两隔,悲痛无限,那空旷的山谷与远方,似乎就是轮回的彼岸!您给了五十余岁的`我一段最美的快乐的幸福的,又是我缺失的童年。
滔滔东流的江水,是要带去我深深的悲哀吗!忧郁的蓝色夜幕,怎比我灵魂的忧郁!
月圆之夜,我们在院中散步,我喜欢听伍国忠的藏族风情的笛子曲,您相跟走着……
来日月圆,月月月圆,亲人啊!见您除非梦里,梦里也难!
还记得吗,每次给您洗脚您总是嫌水烫,我用手试过可以的水温。于是,我故意拽着你的脚下水,您慌忙挣脱,一边连说“烫,烫”。我得意的笑得前仰后合。
配合唱戏机里的曲子,我逼真的模仿拉二胡、吹笛子,逗的您眼泪都笑出来,甚至笑岔了气。
每天每天,开水倒好、试好水温,把药放到您的手心。每次每次,苹果削皮、香蕉剥皮,西瓜切开放到您的手里。
熟知您饮食习惯,想法每一餐让您吃好。您睡眠不好,晚上陪您多待一会儿,以便您快点儿入睡。
您脾气不好易与人冲突,劝您无效有时说几句重话,马上还得劝慰您。好像大人疼爱孩子,细微到不能再细微,还嫌不够。
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没有留住最后的笑容,这残忍,时时割的我心痛。悲由心生,泪水溢出。亲人,我的悲痛只有您懂!
如果有冥界,如您泉下有知,请您走进我的梦,让我把那生离之情、死别之痛与泪同抛。
我竟然忘记了,日已夕暮,古老的渡头您在等我。虽然,
再美再长久的相遇也一样会结束。可是,应该是您轻轻握住
我的手,我紧紧地攥着您的手,看您微笑着安然离开。给我一个永久的画面。
不知,弥留之际您
是否还想着我
不知,何日能将谜底
揭晓!
日已夕暮,泪水流淌着
我的悲伤,与孤苦
如果真的有来世,一定
早一天相逢,不错过
每一个晨旭
夕暮
篇6:父亲走了散文
父亲走了散文
据说,月光像盖在遗容上的薄而又薄的,安魂的白绫……而父亲走的时候,我就这样在那抹夏夜里泛着凉意的、惨白的月光下与他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我一直守候在父亲身边,他的呼吸已经衰竭,神情痛苦。用过药后有些昏迷,嘴唇有些干,我用棉棒蘸水擦拭,父亲的嘴本能地追寻着湿润活动着。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看情况还算稳定,想着晚上孩子吃饭后校服落在他姥爷家,我决定送回家,怕耽误了第二天上学穿。就这样一个时间上错误的选择,铸成了终身的遗憾,父亲没有等我,在我走后半个多小时就去了,没让我见到最后一面。接到电话,再次看到父亲时,已是阴阳永隔了。
父亲的脸那样的平静,一如昏迷时的样子。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一层层的衣服外面是一个宽大的斗篷,脚上一双香色绣花的古式靴子,头戴一顶精致的黑色帽子,这些都是母亲多年前亲手做的。母亲说,外面卖的寿衣太粗糙,入不得眼,还是自己做的好。看着父亲的遗容,我已经泪眼模糊,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握着我的手,就那样握着,怎么会就走了呢?当那个蒙上父亲整个身体的布拉上时,我终于明白,父亲,真的是走了。心撕裂般地痛,我的眼泪潮水般涌出……
我一直不相信父亲会走,即使在病重的时候。母亲身体不好,大家把重心都移到她的身上,没想到父亲给了我们措手不及地打击。认识父亲的人没有一个会相信父亲会得了不治之症、会走。他有一副健康的身体,退休后依然坚持天天去体育馆锻炼。父亲的乒乓球打得极好,从技巧到经验,扣板更是厉害,对方明明格外注意了就是接不住,连年轻人都很少是他的对手。他是市里每年比赛时各大局机关争着要的人,因为有了父亲的加盟,就预示了老年组的冠军为谁家所有,有时甚至跟中年组的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这样的父亲会得病吗?我不相信,更多的是不愿相信。
而有些病其实是有预兆的,之前的两三年,父亲就不怎么出汗了,就算运动量很大也没有汗,并逐渐消瘦,说话吐字也开始不清楚了。人身体的各种症状起伏都有它的原因,一个不按常规出现的体症往往给人以预示。出汗是新陈代谢的表现,然而我们都忽略了这个问题,并没重视。但即使重视了也没有用,后来去北京协和医院找著名医生诊断的结果是,这是世界上也束手无策无药可治的绝症,比癌症还可怕的绝症。癌症还可以手术化疗,这样的病只能等死,只有一种外国进口的昂贵的药可以延缓但不能治疗。早知道与晚知道的结果是一样的,并不存在治疗期错过了这一说法。早知道除了更加绝望之外毫无办法,可是我还是不能相信,期待专家诊错了,父亲会好起来的,他的身体素质那么的好。
父亲没有逃过这种可怕的病,终是渐渐地具备了各种症状,难以吞咽食物,说话不清楚,喉处的肌肉开始萎缩,四肢无力,消瘦……从流食到不能食,连水也不能喝,会呛。最后只能做胃造瘘手术,靠打胃流来维持生命,然而他的头脑始终是清楚的。父亲是个刚强的人,他知道这样的病是治不好的,很是冷静,曾一度不想治疗。他说,我已经活了七十多岁了,也没什么遗憾了,人终有一死,我不怕死,只是难舍亲情……他又望向母亲,难过得有些哽咽,他是不舍得抛下母亲呀!他对母亲说,没能陪你到最后,很对不起你。母亲说,你什么都不要多想,能多活一日就是我的福。在父亲面前,母亲从不落泪,但暗地里的眼泪却不知流了多少。为了让父亲能摄入更多的营养,母亲用榨汁机榨出各种水果,用豆浆机高压锅做出各种米糊肉糊,每天打六,七次胃流,又补充奶和营养素。即便如此的补,父亲一日比一日的瘦下去,真正的皮包着骨头了。他有三个多月没有从嘴里咀嚼食物,再也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了。只靠打胃流,吞咽功能已经渐渐丧失,最后连药也要打进胃管里,嘴里总有粘液,吐不出来又不能咳嗽,只能拿棉签缠纱布在嘴里一点点捻出来,每天不计其数的重复捻。脖子越来越僵硬,只能低头抬不起头来,躺着时需要垫很高的枕头,两万多元的呼吸机只用了两个来月,到后来也越来越不顶事,常常戴一两个小时就得摘下,不能呼吸的痛苦是让人不能承受的。
今年春天,父亲做完胃造瘘手术,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能帮母亲做什么了,不想让母亲劳累,就决定把后院那个小院子交给邻居打理。这个邻居也是父亲早就选中的,一个老实忠厚的大哥,父亲喜欢实实在在,不会花言巧语的人。当他还能勉强活动的时候,他自己挪到院子里,要劈材砸煤,想帮帮母亲,我们哪里能让他这样折腾,他就激动地想哭。这个病的症状之一就是激动时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看他的样子真让人心酸,刚强一辈子的人没想到会到了这个地步。
在后来的日子里,父亲说话已经特别吃力了,勉强言语的话也没人听得懂,只能靠写字来解决沟通问题。母亲专门给他准备一个硬壳本子,他躺着写出要说的话。大爷来看他时,看着父亲写给他的字,久久,眼里噙着泪花,缓缓说道,这字架还不倒,还是那样好。
父亲的字实在是好,文笔更好,记忆中有两件事是给我深刻印象的。一件是我小学六年级时,正是香港电视剧进到大陆盛行期,《射雕英雄传》、《陈真》、《上海滩》……一大批港产电视剧还有后来的《血疑》等日本电视剧让我们看得如痴如醉,我们家那时是十六英寸的金凤牌彩电,没想到在看的热火朝天时坏了,父亲拿去返厂修。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回信,我们都很着急。父亲就写了一封言辞肯切的信寄去厂家,不久后居然得到回信,说会尽快修好。后来果然没让我们久等就把修好的电视寄回来了,是父亲那封信的功劳,否则还不知要等上多久。
另一件事是父亲所在的厂子要宣布破产,这是上千人的大厂,曾为国家创造过辉煌。父亲是厂里的副领导,从基层干上来的父亲对厂子有着特殊的感情,不忍心厂子就这样的没了,对有些问题提出了想法和揭露,为此写了封上访信。信递到县里(那时还没划为市)的领导手里,县领导看了信直赞文笔好,问是谁写的稿子,当时在县里领导中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由此可见一斑。
父亲是个严肃的人,厂里的职工都怕他,但他偶尔也说些幽默的话,让人在敬畏之余不禁又惊奇父亲的随和。父亲又是慈爱的,记得12、3岁的我还钻他的被窝,晚上父亲搂着我睡,我总嫌父亲的胳膊硌头不舒服。小时候的我特别捣蛋,惹了祸,一看父亲发怒要打我,就赶紧从后门溜,常常在夏夜里十来点钟还在外面游荡,趴在离家不远的大桥上,研究天上的星星,估摸着父亲睡下了,再偷偷从后门溜回家,等第二天他们气消了只数落几句就了事。小时候不懂事,自以为得计,其实那后门是父亲特意给我留的,也装作睡着了对我的回家只作不知。
父亲是很重孝道的人。当年他跟母亲家的成份都不好,一个地主一个富农,找对象比现在的没车没房的还难找,只能找成份都不好的。姥爷很早就过世了,母亲一直照顾着姥姥,她曾有机会去上海嫁人,因为撇不下姥姥而不能去。各种原因下,母亲拖到30多了才结婚。母亲的择偶标准只两条,一要对我姥要好,二是身体健康。父亲那时已是无父无母,只大爷拉扯他和三叔。父亲对我姥很好,一铺炕,姥姥身体有病,大小便都在炕上,一起过了十几年,父亲从无怨言。母亲在家排行最小,几个哥姐都散到各地居住,身边只有一个姐也结婚了,他们都各顾各的,只有母亲照顾姥姥,对此,父亲也不跟他们计较,只自己做好自己。母亲常说,你爸脾气虽不好,但看在多年照看你们姥姥的份上,我都会让着他。
父亲尊重大爷,是大爷一直供的父亲高中毕了业,他忘不了,每年的大小节都拿些东西去看大爷。古人对于孝道有云――父母在不远行。自从大爷家的堂哥去了美国后,不久小堂姐全家也去了,大爷身边就剩大堂姐一家了,而大堂姐自己家的事就够她忙活了,不太能照顾的上大爷,堂哥堂姐走那么远,更是帮不上家里的什么忙。父亲特别挂心大爷,担心大爷大妈的身体、生活。一年前小堂姐回来探亲,父亲特意把她叫到家里跟她商量大爷的养老问题,没想到最后却是父亲先走了。
在父亲病重的时间里,我尽可能用所有的空闲来陪他,照顾他。父亲有清醒的头脑这对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是个倔强有主见的老头,他相信事实不相信所谓的权威。在他去世的前一天,胃管出来了有两寸长,电话咨询医生,医生说没关系,里面有个蘑菇头似的突起卡在肚子里,不容易出来,慢慢活动着送进去就可以了,可是不知肚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太敢用力,父亲抬起他无力的手自己动手也总是不成,去医院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父亲一步也走不了,虚弱的很。没办法请了专业水平强的副院长亲自来处理,人家看了我们用胶布缠的纵横交错的管子,笑着说不用这样,几下就可以固定管子。院长走后,打胃流时,父亲就顺着缠管子的胶布方向摸索着,用笔写:不好,不够牢靠。然后非要我重新缠,我们都说,人家院长缠的还能不好?人家不知做过多少大手术了,这点小情况还能处理不好?不要重新缠了吧。可他在本子上写道:别看是院长,缠得并不好,你重新给我缠。我们哭笑不得,他又倔的很,只能依着他。
他又是个谨慎的老头,往胃里打磨成末的药时,他总是要我给弄。那天,母亲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过去,越快越好。回去后,我给父亲打了药,胃流也打完了后,母亲偷偷对我说:“我想给他打药,他不用,又去看墙上的钟,用笔写着,过一会再打。又过一会还是不想打,我才忽然明白了,是怕我眼神不好药给撒出来呢,想等你回来给打。就问他叫你回来打,他就默认了。你看你爸这人,是不放心我呢!”我笑,那就等我回来打,你就再别打了。
在殡仪馆父亲的灵前,我不停地给他烧纸钱,听说在灵前烧的纸钱都能被本人收到,不会被外鬼截去,希望他在那边不要太节俭,一定要过得好一些。那燃着冥纸的火炙烤的人受不了,来吊唁的人磕过三个头还要给人家回礼。这样跪了一上午,右腿就渐渐不行了,疼得厉害,不敢走动,一活动就钻心地痛。父亲临去前有遗嘱里明白说明――丧事从简,母亲尊重父亲的意思,也不想太折腾,第二日就出殡。可是我的腿当天已经不能动了,别说第二日了,下午排得任务就满满的,每一场都得跟着去,且悲且痛中,不禁迷信起来,泪眼滂沱地对父亲的棺木说,爸,你是不是怨我,你走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你这样让我痛,是怨着我的吧!妈在旁边说,不会,你爸怎么会怨你,每天的胃流都是你给他打的,天天的照顾,不会的。家里的亲戚,姐姐,嫂嫂们都帮我在父亲的棺前念叨,然而数不清的膏药和喷液都不好使,这样快傍晚时,右腿越来越重,几乎是废了。先生招呼我,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没守在父亲身边看护他到最后一刻一直是我的心结,我就问先生;是不是爸怪我了才让我这样疼的。他说,别瞎说,不会。他像中医大夫一样把了我的脉后说,你有没有实病我不知道,但肯定有虚病。我问,那怎么办?可以调理好吗?他说,我既然能给你看出来就能给你调理。他微笑着,拿出六张黄色符条,拿起毛笔,在纸上画符,写些不认识的`字。连写六张,抽出四张夹到书里,两张拿火点着烧了,我看那两张符烧得成了灰却保持原来的形状屹立不倒像两座小塔般的样子,果然有些门道。先生在符灰里倒上饮用水让我喝,我不肯喝,这能管用吗?可周围的亲戚都让我喝,被疼痛折磨的我索性豁出去了,一下喝进去,先生说过不了五分钟就会好,在疑惑中我等着奇迹出现。过了一会,活动了一下腿果然好许多,可以承受的了了。以前连挪动一步都疼现在敢活动了,还是有些疼,但感觉两种疼是不一样的,先生果然有些道行。爸在世时不多言多语,邻里关系很好,有邻居就陪伴在整个办后事的过程中,其中一个说家里有特效止疼药拿来我吃了,这样第二天早上腿居然彻底好了,连一点疼的痕迹也没有。
葬礼安排的所有程序是我以前所不清楚的,一切都在封建传统仪式下进行,要去报庙,送盘缠什么的。作为二女儿的我都被安排在家族里所有戴孝男人的后面走,甚至小男孩都排在我前面,在这件事情上让我深深体会了封建意识上的重男轻女是多么的不公平。我是爸最亲近的亲人,别人跟我爸的关系又怎能跟我比?但我就是不能在最靠近爸的地方。
出殡的30多台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墓地进发。父亲从来就不是在乎排场面子的人,但作为我们活着的人来说,活着时让他衣食无忧,走了时也不能让他就寒酸离开,这也算是做小辈所尽的最后的孝了。
母亲起初是想去公墓的,连公墓里的位置都选得差不多了,父亲不愿拂了母亲的意,也应允了。后来征求了大爷的意见,大爷却不同意,说祖坟已经给留了位置。母亲看父亲的意思是想依着大爷的,就决定还是去祖坟。墓地是在市区边,车行了许久,拐入柏油马路的一个岔道,这里是一段乡间土路,沿途的风景很是秀美,正是青草漫过膝的季节,远处山峦叠嶂,近处树木葱笼,满眼的绿意,爸应该喜欢这样原生态的有青青草蓝蓝天的地方。
父亲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看到他的电脑椅,总觉得父亲还在椅子上坐着,对着电脑下个象棋,看个新闻、小说、电视剧。因为以前太熟悉这样的镜头,一时间真的接受不了那个椅子上坐的老人已经走了,常常是看到那个椅子就难过,泪模糊了眼。两年前,看父亲喜欢电脑,我给他买了个台式组装的,这样可以让他把时间寄托在新的事物上,让生活更充实些。关于在电脑使用这个问题上,我有多少的懊悔。曾经父亲就有些电脑知识问过我,我说了一遍父亲没弄明白,我就有些性急,他居然像小孩子一样生了气不理我。事后看到他偷偷向两个外甥请教,我有些难过,很后悔自己的不耐心,自己觉得简单的事对于一个对这方面完全陌生的父亲来说,难免会感觉生涩。其实父亲学东西快,是好学的人。对新买来的大小电器都仔细看说明书,我家里的电脑书籍他都拿去看。这一件事横亘在我的心头一直挥之不去,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个多么悲哀的事情。
父亲走了,永远的走了!
此一去,红尘黄泉,阴阳永隔,我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篇7:叔叔走了散文
叔叔不是亲叔叔。
叔叔是父亲的一个朋友。
事情还得从三十多前说起。
那时,父亲在一家木材公司工作,从事板材加工。
父亲技术能力在公司是首屈一指的,熟悉的人来加工板材,指名道姓要父亲亲自上马,父亲也十分乐意。
一天,父亲正在加工板材。突然,身后“嘎嚓”一声。父亲预感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待手头一指木料锯下后,停下掉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父亲看到,一辆“救火龙”(那时,老百姓都叫消防车为“救火车”)停在了父亲的身后。
“怎么将车子开到了机器旁呢?”父亲感到疑惑。
一般情况下,客人来料加工,再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车辆是不得进入加工车间的,除非排队待到了加工,在调度的指引下,方可进入指定加工地点。
父亲向“救火龙”走过去,问:“怎么将车开了进来?”
此时,从“救火龙”驾驶室门开了,走下来一名穿着消防服的军人,来到父亲面前,一个立正,向父亲敬了一个礼。
父亲大惑不解:给我敬礼干嘛,我也不是什么首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材加工工人。父亲向来人摆摆手。
“张师傅,给您添麻烦了。”军人歉意地说。
“不麻烦,来的都是客。”父亲回答。
“张师傅,我们单位正在施工,因情况紧急,急需加工这批木材,您看能否通融一下。”军人向父亲求救。
父亲想:人家部队上肯定遇到了困难,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客人有困难,那得帮!
父亲说:“这位小伙,我立即给你加工。”
父亲说完,挥手让手下丢下手里的活,将“救火龙”上的木材搬了下来。
父亲与几位手下按着客人的要求,忙开了。
军人盯着张师傅,不时地点点头,不时地会心一笑。
看着父亲高超的技术,连那些边角废料都加工上了,军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一个多小时后,父亲加工好了军人送来的木材。
父亲站到工具箱旁,擦着汗,喝着茶。
军人走了过来,递上一根香烟,说:“谢谢您了,张师傅。”
父亲说:“不客气,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军人走了。
一愰几年过去了。
那天,父亲正在上着班。外面有人喊到:“张师傅,有人找。”
父亲一听,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找呢?一般情况下,上班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找他的,除非是领导,但同事喊的口气也不像。父亲有点疑惑。
父亲捧着茶杯,走出了加工车间,来到大门外。“那有人?”父亲一看,门外连个人影也没有。
正在父亲东张西望的时候,只听一声:“张师傅,您好”的声音传来。
父亲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一辆吉普车停在离自己二十来米开外。此时,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向父亲走来。
父亲仔细望着来人,摇摇头。
“张师傅,我是几年前来您这儿加工木材的小路呀!”来人说。
“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军人小伙。”父亲想了起来。
“是的,是的。”
“怎么不当兵了?”父亲问到。
“我调到市公安局了。”小路回答。
“这好这好。”父亲连声说。
“张师傅,今天我来了,一是看看你,二是想请您吃个饭。”小路说。
“谢谢!谢谢!”父亲说。
此时父亲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就对小路说:“这样吧,我马上就下班了,去收拾一下,到我家吃饭去。”
“好呀,我等你。”小路说。
不一会儿,父亲收拾完毕,走了出来。
“上车吧,张师傅。”小路打开车门。
父亲随着小路,十分钟没到,就回到了家。
“赶快去买几个熟菜,来客人了。”父亲对母亲说。
母亲去了街上。
父亲请小路坐下,泡了杯茶。
俩人聊了起来。
小路是农村人,老家就是本市江心洲上的。
小路在家排行老四。一家人都是农民。
那年,部队来到洲上招兵,小路得到消息后,心里痒痒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路悄悄地对大哥说:“大哥,我想去当兵。”
大哥一听:“好啊!”
“可是我怕咱爸妈不同意,要不你去帮我说说。”小路向大哥求援。
大哥拍着胸脯答应了。
父母在大哥的一番说服下,同意了小路去当兵的要求。
小路刚刚年满十八岁,响应国家的号召,报名参了军,当上了一名消防队员。
到了消防队,小路当上了一名司机。
小路个子不算太高,也就大约168厘米。国字型脸庞,一对浓眉大眼,整个是一副严肃的样儿。
别整天看着小路一副严肃的脸,见不到丁点笑容,但小路的的确确是一个老实人。不但小路家人这样讲,就连消防队的同事,以及后来公安局的同志,都说小路是个老实人。
还在消防队的时候,一次打扫卫生,一名同事发现厕所被堵了,没有人愿意去疏通。小路二话没说,卷起衣袖,走了过去。小路将手伸进厕所管道里,一点一点地将杂物抠出来,半个小时后,厕所管道通了。小路又将杂物清理了出去。此时,看着小路的手臂,紫一块红一块黑一块的,脸上汗水直往下淌。
小路的工作就是一名司机。按理,只要有任务,按时出车就可以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但小路却不是这样。有任务时,车子开到任务地点,他总是或帮助其他队员铺设水管,或冲进火海抢这抢那。队里的同事都愿意与小路在一起干活,开心舒畅。
母亲买菜回来了。
父亲倒上了老白干酒。母亲又回到了厨房。
父亲与小路俩人就着小菜,一边喝酒,一边聊着。
“哦,你坐下,我去烧两个菜。”父亲对小路说。
没一会儿,父亲端上了刚炒的猪肝和蔬菜。
“来,尝尝我的手艺。”父亲对小路说。
小路夹起一块猪肝,放进嘴里,品尝着。
“不错,猪肝嫩而不老,好吃。”小路评价道。
“夸讲了。跟你说,不是我自夸,我炒菜还真的好吃。”父亲两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父亲烧得一手好菜,一般家里烧菜非他莫属。如果是母亲烧菜,父亲总会说,这个菜淡了,那个菜咸了。一句话,反正没他烧的好吃。
父亲是个热心人,爱好交际,乐于助人。家门口谁家有事,只要找到父亲帮忙,二话没说。父亲愿意丢下家里的事,也会去帮忙的。
记得有一回,对门家的女儿出嫁,在家里办十来桌酒席,请父亲做大厨,父亲高兴地答应了。那两天,父亲根据邻居的要求,配菜、切菜,烧菜,全是一个人做。到了席散人走了,父亲才息下来,一个人弄俩个喜爱的小菜,倒上一杯酒,自己喝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父亲对小路说:“我比你大,你比我小,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就是朋友。
父亲得知小路家住江心洲,就对小路说:“以后回家路过,就过来先坐坐,喝杯茶抽个烟。”
小路说:“一定,一定。”
那个晚上,父亲与小路聊了很久。
父亲后来说,小路这个人呀,值得交。
从那以后,父亲与小路成了兄弟和朋友。
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小路,每次来家里,只知道父亲的朋友来了,就知趣地离开了。至于他们谈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小路这个人的了解,包括以后认小路为叔叔,在心中永远忘记不了。
那时,家里父母、兄弟姐妹共七口人,仅靠父亲每月三十七元工资维持生活。可想而知,生活是多么地艰难。何况,一家七口仅挤在一间屋子里。
随着兄弟姐妹逐渐长大,一家人老挤在一间屋子里也不是事。父亲就想在老房子后面接两间房,一间用着住房,一间当厨房。可是,生活都结结巴巴,那来的钱盖房呢?
家里老房子后面是一块空地,较前面低很多,再后面就是菜地和一条河。要想盖房,就必须先填掉低洼处,大量的土方就是个大问题。
那天是一个星期天,天气非常地热,父亲手捧着茶杯,坐在门前乘凉。此时,父亲看到小路回江心洲,喊住了他,让他休息一会,喝口茶。
聊着聊着,不觉已到午饭时间。父亲对小路说:“吃完中饭再走吧!”小路也不客气。
简单几个小菜,哥俩喝起了小酒。聊天中,小路知道了父亲想盖房的苦衷。
小路对父亲说:“不用太烦了,这样吧,土方我来,砖头、瓦片,我想想办法,买点便宜的。”
父亲一听,太高兴了,说:“真不知道怎么谢你,这可解决了大问题呀!”
小路说:“这哥俩还用谢吗?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父亲太激动了,立马哥俩又干了一杯。
父亲那天酒喝多了,走路已经歪歪倒倒。
第二天晚上,父亲已经睡下了。突然,父亲听到“咚咚咚”地敲门声,就让母亲去看看。
母亲下得床,站在门里,问:“是谁呀?”
“嫂子,是我,小路。”门外答道。
母亲立马开门。门外停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
此时,父亲已经起来。看到小路这么晚送土方来了,连忙招呼着。
小路倒下土方,就走了。
接连几天,小路都送来了土方。
空时,全家人齐上阵,起早带黑,将土方一点一点地运到了房屋后面,将地坪填的与前面房屋地基一般地高。
随着我们兄弟姐妹的长大,父亲筹划着在后面盖上两间小屋,一来解决住的问题,二来解决厨房问题。但苦于经济条件,一时也无法拿出资金,像别人家那样,买砖买瓦盖新房。父亲整天愁着个脸。
也是与小路在一起喝酒聊天。小路看到父亲唉声叹气,就问有什么心事。父亲一咕脑儿道出了盖房的想法。
小路说,这样吧,砖头、瓦、水泥呀什么的,他来想法办法,找找人买便宜点的,木料父亲找单位领导批点,盖两间小屋应该不成问题,也花不了多少钱。
几天后,小路开车送来了砖头,说是从拆迁工地上买的,很便宜。说实话,虽是拆迁砖头,但与新砖相比,质量并不差,甚至质量要好于新砖,只是成色难看,毕竟是用过的。
接连几天,小路将砖头买齐了。
以后,小路又送来了瓦。瓦是新的,也是找了熟人托了关系,便宜买来的。
这边,父亲找到单位领导,递上报告,申请购点木料。领导知道父亲的困难,很爽快地签了字。
一切一切的.都准备了齐全,小路与父亲商量了盖房日期,找来了施工队,利用几天时间,将两间小屋竖了起来。
厨房需要砌个灶,小路自告奋勇。
小路原来就是个瓦匠,而且砌得一手好灶。按老百姓的说法,那是灶省柴,灶好烧。
之所以小路第一次到单位找父亲加工木材,是因为小路当兵前,在做瓦匠的时候,替父亲砌过灶。只是父亲根本记不得了,但小路没忘。
小路在星期天休息的时候,一大早就起来了。父亲当下手,和泥、递砖,小路砌灶。
一天时间,起早贪黑,小路将灶砌好了。
以后的时间,我去部队当了五年兵,家里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朋友在给我的来信中说,父亲将原来的旧屋拆了,重新翻盖了三间新房,后面又新建了两小间新房。
建房时,朋友们天天一早来,很晚才回去,直到新房建好。
朋友告诉我,这次建房,最大的功臣还是小路。基本上,买材料都是小路帮忙,又是联系人,又是帮着送货。新房浸透着小路的心血。
小路比父亲小约十来岁,结婚后生了两个女儿。农村人将就生个男孩,也好养老送终,但小路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一次春节的时候,小路与父亲喝酒聊天,谈到此事,小路只是笑笑而已。
“不如这样吧,将老三给你做干儿子。”父亲认真地说。
小路笑着说:“好啊!”。
就这样,小弟认小路作了干爹。
多少年,从来也没有听见小弟叫小路一声干爹。
有一次,问小弟为什么不叫小路干爹。小弟说,还是叫叔叔好,亲!叫干爹,显得还是外人。
小弟说的有理。
因为,在我们的生活里,甚至生命里,小路不是外人,是我们的叔叔,亲叔叔。
十年前,小路渐渐感到身体不支,结果到医院检查:肝癌。幸好是早期。
肝癌,最好的办法就是肝移植,只要不排斥,医生说。
为了治病,小路将居住市中心的一套房卖了,跑到老家江心洲盖了两间简易房,一来洲上空气好,对养病有益,二来等待肝源移植。
等待了近一个月时间,小路做了肝移植。经过精心调养,身体恢复如初。
一晃十年过去了,小路的身体相安无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那天,小路吃完中午饭,感觉胃不太好。刚坐下沙发,喝了口水,就一下大吐起来。
家人见此,急忙将其达到医院,又是检查这个,又是复查那个。诊断结果:胃癌。
肝癌相安无事,怎么又得了胃癌?家人无法理解。医生无法解释。大家估摸着,也有可能是癌细胞扩散吧。
就这样,小路的胃被切除了三分之一。
从这以后,小路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见好转起来。
“哥,叔叔住院了,在重症室。”妹妹发来短信,告诉小路的最新消息。
“我们去医院看看。”与妹妹、弟弟约会,我们赶到了医院。
重症室无法进去,只能从视频中看到,小路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四五根输液管。
妹妹拿起话筒,话还没讲,眼泪就流了出来,刚一发声,就无法说了下去。
小路的家人在询问医生,小路目前的治疗状况。
医生说,无非两条路,继续治疗,需要动手术,但生命也只能维持一个多月。不治疗,最多也就两三天时间。
小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在身体好的时候,曾经向家人交待,要死就死在家里。
小路家人回去了,开了个家庭会议,决定将小路接回家。
凌晨时分,小路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时四十分,小路在家人团聚中,走向了天堂。
篇8:梅子走了散文
梅子走了散文
梅子走了,走的很彻底,房子卖了,所有的联络信息都中断了,没有人知道梅子去哪里了,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间走的,梅子悄悄的走了,离开了她生活了10多年的地方,走得干净,利索,走得悄无声息......
记得初识梅子,知道了什么叫惊艳,什么叫美人倾城,那是一个公司厂庆晚会上,最后一个压轴节目,一对青年男女,在蓝色多瑙河舞曲的旋律中,翩翩起舞,这一对新人当时大家都不认识,是刚刚调入的新员工,哇塞!全场为之惊呼,那叫惊艳,男的一身西装绅士派头十足,潇洒自信,浓眉下的眼睛洋溢着激情,可谓之靓也!,那位女士,着一身紫色礼服,长裙飘逸,伴着蓝色的乐曲,在蓝色的海洋中旋转,婀娜多姿,真的像有人戏称美国一位著名舞蹈家那样,多一斤过肥,少一斤过瘦,体态之匀称达到了极致,这是精灵吗?尤其是透过低浅的衣领,露出白嫩的肌肤,一副姣好的面容,佩戴一副精致的眼镜,然而这不影响她的美,更增加几份知性,不太长的短发,一丝不乱,动中显示着文静,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肌肤,娇嫩到吹弹可破,白的透亮,让你怀疑她的真实度,来自画中?还是来自仙界?粉嫩的臂膀犹如洁白莲藕,又似上好的白瓷,如凝脂,如糯面......多少文字在这里都会感到苍白,无力描述。只是知道把当时的所谓厂花,班花,组草,比的黯然失色。随着舞曲的终止,在一片惊呼和掌声中,他们频频行礼做着自我介绍:他们是一对刚刚新婚的夫妇,刚调到这里,男士去做设备管理工作,女的叫梅子在财务室工作。
就这样我有幸和梅子成了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和她对桌办公,有了更好地机会可以欣赏美女了,然而梅子自那次出场的惊艳后,表现的很低调,很少参加一些大型的活动,很本分的上班下班,每天和他的男友出双入对,迎来不少人的羡慕,男才女貌、珠联璧合,所有描绘爱情甜蜜的词汇用在他们身上都不为过。梅子很少大笑,每个动作似乎都是那么到位,工作的闲暇,观察梅子成了我最好的放松,梅子喝水,梅子侧坐,梅子沉思,常常感叹美女的一颦一笑皆如画呀!什么样的衣服到了梅子身上都成时装,因为梅子天生的模特身材。
夏季来了,梅子穿着短袖的衣衫,让人总有想触摸一下的感觉,因为白嫩的太可爱了,好在我和她同为女性就有这种机会,又一次摸过梅子嫩滑的臂膀和她开玩笑:梅子,和你一起工作的'男性,需要很好地定性哦。你的诱惑超过了维纳斯的......梅子面对别人的夸奖总是浅浅的一笑。梅子工作的很认真,和所有的男同事保持者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任何绯闻。工作之余梅子总是抱着一本本厚厚的书在读,她读的是法律书籍,冷酷呆板的法律条文,很难和文弱美丽的梅子联系在一起,但梅子喜欢,常常读的出神。
和梅子熟悉了知道梅子来自北方很远的一个城市,在家中最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那里她已经有了一家行政部门让人羡慕的工作,她是为爱情而来。和她的老公都在外地求学认识,当时好多追求者,梅子不为心动,因为她知道她要回到家乡的,父母不舍她远行。他的老公当时追的很辛苦,甚至动用了他们的老师出面,梅子仍没有答应,还是回到自己的城市,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很好的行政单位。她生活的很舒心。很平静,他的老公也回到我们现在的小城,然而他不能忘记梅子,书信电话不计其数,甚至开展了绝食,梅子还是坚持着,直到一天恍惚中的他出了一次车祸,向众人宣布,没有梅子他拒绝治疗。无奈的母亲,即现在梅子的婆婆不远千里亲自登门求亲,求梅子救救她的儿子。梅子和她的父母为之感动,丢弃了当时令人羡慕的工作远离父母家乡,来到了她的爱人身边,屈就在我们当时摇摇欲坠的一家国营公司。
岁月似乎格外的照顾梅子,她的脸上留不下痕迹,一年年过去梅子还是那么美丽,还是那么低调。从不张扬。我们的工作单位却在改革的洪流中,和所有的小国有企业一样没能摆脱死亡的命运,最终寿终正寝了破产了,正当人人自危,不知所措,由国营职工变成最时髦的称谓,下岗职工,为之茫然,无奈时。梅子再度惊艳全场,梅子的法律自考全过,并通过了当年的律师考试,梅子来了一个华丽大转身,成为一名漂亮的律师。还是短发,眼镜,显得更加的干练,成熟。
在后来见到梅子的机会就少了,梅子第一个开上汽车,梅子有了自己律师事务所,梅子有了自己的心理咨询所,梅子的事业顺水又顺风,更重的是还是那么漂亮。然而上天是吝啬的,或者不愿意破坏他所创造的杰作,梅子结婚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为此付出很高的代价,一次次求医,常见梅子吞下苦涩的中药,她喝中药喝到她的婆母心疼:梅子不要在喝那么多中药了,对身体不好,如果过了35岁仍不能怀孕,就抱养一个吧!后来听梅子说,一位资深的大夫终止他们的希望,结论是:他们二人都很正常,不论和谁结婚都可以生子,只有他们结合在一起,就不能生育,这种几率十万分之一。不知道有没有根据,但是梅子真的35岁仍没有自己的孩子。看着同龄人可以打酱油的孩子,他的老公是独子,他们终于抱养了一位男孩。
梅子太爱那个孩子了,视为己出,她买来专业的书籍,细心研读,不亚于她考律师,在她家中看到,瓶瓶罐罐,那是她在精心给孩子做营养搭配,刚刚几个月就抱着孩子去做亲子教育,接受早期智力开发,梅子对孩子的关爱超乎了母亲。她的老公和所有人一样企业破产后,选择了自谋职业,出海做生意,很少能顾上家,一切的家务都落在梅子身上,她没有怨言,总见她甜甜的微笑,和忙绿的身影。
梅子的人缘很好,和昔日的同事相处很融洽,一直住原来的单位的房子,有时和朋友谈起她的老公当年追她话题,总是羞涩的微笑。问起老公,梅子笑笑说:他在外地做生意,很忙的,生意不好做呢。在后来听说他的老公在外地做生意赔了好多钱,梅子关掉一个自己门头,给老公翻本。
好长时间见不到梅子了,有人说梅子把房子卖了。梅子可以换车,换房也不为出奇,大家并不在意,直到一天电话打不通了,才发觉梅子消失,梅子中断了所有人的联系,她的门头也关了。再也找不到了。
很长时间后仍没有梅子的消息,却有了她老公的信息,原来这么多年在外做生意,早就有了第三者,并且生了他自己的孩子,那个医师的话在他身上应验了。原来梅子是离婚后走得,她悄悄的离婚,悄悄的带着她的儿子离开了没有抱怨,没有哭诉。再度回想起一次次和梅子谈及她的老公,梅子的平淡,绝顶聪明的梅子,律师梅子,不会不知道她老公的事情,她当时是忍着怎样的锥心之痛呀!当爱已经成为往事,梅子选择了放弃!
梅子走了,或许我不在打搅就是对她的最好尊重。梅子,安好!
篇9: 姨妈走了散文
姨妈走了散文
在世界睡眠日的开头,大王姨妈永远地睡过去了。上午刚上班,表哥来电话,说姨妈凌晨一点钟过世。想来,那个时候我还没睡。昨天晚上与朋友在一起,到一点多才回家,写了点儿东西,2点多才睡。还别说,世界上蹊跷的事情还真不少。我一年难得晚上有一次活动,而姨妈就在我稀有的这次活动时、在我这罕有的晚上清醒的时候离去了。我想,大约是姨妈的魂魄飘出来,来看我了,否则怎么可能累了一天还有那么多清醒?我知道,姨妈总是挂念着我的。
姨妈走了,我没有太悲伤,有的到是一丝喜悦。这是因为,姨妈已经年过八旬,这么大年龄的老人在乡下实属高龄。白喜,就是针对高龄老人逝世说的。白色的喜事,也是喜事。还有,姨妈患病多年,这两年越发利害,好几次我去看望,她都拉着我的手说病痛的严重,说死不了的折磨。去年,我在春节和清明节回家时都去看望了她。当时我看她被病魔摧残的样儿,心里特别酸楚。我当时就想,姨妈,与其受这样的活罪,还不如死了的好。而姨妈也跟我想的一样,她不止一次跟我说,“我咋死不了啊,每次都让你来看,还让你破费。”我只能含着泪花劝解:您还得坚持好好活着,让我多看您几次。今年春节前上坟回城的路上,在我坚持下跟弟妹们去看了她,当时我就说,“有可能这是最后看一次活着的姨妈了”,没想到一语成谶。我们到大姨妈家里见到她时,她正被表哥表弟抱着要到县医院抢救。我们看到的她已经枯瘦如柴,气若游丝。就这样,她还挣扎着拉着我的手,说“又麻烦你们”,这成了姨妈留给我的最后遗言。现在,姨妈再也不麻烦我了,她也跟母亲一样,到那边与外爷外奶三舅他们一起团聚去了!
下午跟领导说我要出去奔丧,他说姨妈还能算亲戚啊,应当是舅舅亲吧。我说在我心里,大王姨妈是最亲的亲人。他不知道,我跟大姨妈的感情,仅次于母亲。当母亲早早离开后,大王姨妈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姨妈跟我的亲,当然因为母亲跟姨妈亲。还在于,我的童年少年很多时候都是在大王姨妈家渡过,我亲眼看着姨妈怎样咬着牙挺立在田地里,支撑着一家的生活;亲身感受了姨妈关心我比关心她自己的儿女还多的点点滴滴。以致于我懂事以来的几十年的生活里,想起亲人,姨妈一定在前边,回家探亲,总想着法儿要去看看她老人家。
想起姨妈,不能不说人的命这个东西。姨妈是个什么命呢?是个操心的命,又是个受苦的命,还是个不受完折磨走不了的命。姨妈十来岁就嫁了姨夫,姨夫家是个人口比较多的大家庭,而姨夫又是个三脚踢不出一个屁的人。据姨妈还有母亲跟我说过的一些材料,姨妈婚后就是这个大家庭的苦力,婆婆利害,男人不出头,姨妈只有受苦受累。等好不容易分家独过的时候,全家大小事情全是由姨妈操心。姨妈家一共有两男四女,在那些艰辛的日子里,吃饭就是个大问题。全靠姨妈费尽心血才让这一个家渡过困难。姨夫去世的早,姨妈的操心一直延续到她进入老年。除了操心自家,她作为大姐,还关心着包括母亲在内的每个妹子、舅舅还有外爷家的许多事情。母亲跟我说过,当年困难时期,知道外爷外奶家吃不上饭,姨妈和她经常把自家不多的粮食想方设法拿回去些接济。曾经,我还跟母亲讨论,说姨妈这样太操心也不好,自己累不说,让表哥得不到锻炼,将来像姨夫那样可怎么办。欣喜的是,大表哥锐智聪明,吃苦能干,而近年来姨妈也放了手。当然,也是连年病痛折磨的她不得不大撒手。
现在,姨妈终于走了,这是件好事情。因为这终于遂了她的意,也遂了我及所有爱着她的人的意。只要看过她被心脏病为主的一堆大大小小的老病揉躏成一团样子的.人,一定会想到,死,才是她最应当得到的福气。当然,姨妈自己也受够了。每次见面没说不了几句话,一定会说我怎么死不了。开始听还认为是她说说,后来才知道,这是她在心里想透生死之后最期盼的事情。
大王姨妈的辞世,让我对人的生死有了更进一步的领会。其中最深的感悟就是,生不一定是幸福的,而死也不一定就不幸福。活着,利落地过;当生活无法自理而病魔缠身的时候,就一定要利落地死。这时候的死,远胜于活。这时候的死去,不仅是对人生的解脱,也是对亲人的解脱。
虽然姨妈是经受了各种折磨后才死去的,但是要从子女的孝顺来说,她可以说还是最幸福的人。因为在她数年来时轻时重的病中,表兄弟表姐妹以及他们的家人子女都相当孝顺,这在现在远远近近好多不要老人事情层出不穷的乡村里是很突出的。这固然与姨妈从小秉持的严格教育有关,也与我的兄弟姐妹们良好的素养有关。这是很让我为之感动的。
姨妈终于可以和母亲到一起,我没理由不高兴,这样,母亲也不会再孤寂。我想姨妈一定会在母亲面前第一个提到我:每次都来看我,提着东西还拿钱;我是不能活了,再话让娃娃得破费多少啊!我只想说,姨妈,母亲走了您就是母亲一般的人,我每次说您再坚持着让我再来看望,不仅是给您鼓劲,也是我真心的期盼。当然,我清醒地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世上没有不死的人。现在,您走了,不再受痛苦磨难,也是我高兴的事情之一。
大姨妈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牵挂我的人又少了一个,说不难过,说不痛苦,是理智支配的。我很明白,这种对亲人的想念与怀念,会在之后的日子里与日俱增、越来越深重的。就像父母去世后,刚开始忙碌在各种事务里,像是公事公办地处理别人的事情一样。直到某一天,那种伤悲,像决堤的河流一样汹涌而下,让我完全不能自己地沉浸在伤感里,过了近半年才渐渐走出漩涡。
大王姨妈,您等着,您心爱的外甥明天就赶过来看您,送您最后一程!
2013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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