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编为大家准备的柴薪记的散文,本文共9篇,仅供参考,欢迎大家阅读。本文原稿由网友“唯爱抢地主”提供。
篇1:柴薪记的散文
柴薪记的散文
榆木疙瘩
我一直以为炊烟才是村庄的灵魂,暮色四合,灰暗的天空下炊烟袅袅,像诗人有形的思绪,至于在抒发些什么,只有在村庄生活过的人才能理解。
思绪飘飘袅袅,趁着夜色归巢的鸟是一个个灵动的休止符,落在枝杈上,落在屋檐上,落在茕茕孑立的线杆上,兀自弹跳不已。草木是一行行绿色的诗句,在田野上押韵和仄。而露珠是标题,珠圆玉润,在夕阳的余晖下发散思维。
诗歌的意境包容,而炊烟的内容亦无法不深刻。在这片深邃的土地上,村庄存在了多少年,炊烟就飘荡了多少年。炊烟飘荡了多少年,我们就在平原深处生生死死了多少年。
我喜欢火,这与小时的经历有关,天寒地冻,身上穿着单薄的棉衣不能御寒,母亲会说,去烧火,暖和。柴草窝里其实真的很暖和,灶膛里的火光灼灼,沸水在铁锅里翻腾,切块的地瓜,将凝集的日月精华释放在水里,就是我们每天吃的地瓜糊糊。一直到现在,我怀念旧日时光时,难免会忆起地瓜糊糊的味道,软糯的香,在掀开锅盖的一刻,弥漫在厨房里,三尺多厚。入骨的绵甜,非齿颊留香不能形容。设若丢一小把赭红的豇豆,一锅里飘着暖暖的红。
火是燧人氏的火,三皇之首,就在里我们村不远处的商丘。我想,我们也是放逐的一支吧,沿着长长的黄河,沿着宽阔的老河滩,找到一片水草丰美之地,安营扎寨,从此有了袅袅的炊烟。
灶膛里的火分为软火和硬火。就像村里人的性子,脾气倔强的,一口唾沫一个坑,说句话能把人砸死。脾气平和的,说起话来慢慢吞吞,骡马车子走出了半里多地,这才想起自家的门没落锁。
软火来自于柔软的草木,村前的麦草垛,秋日田野上的玉米杆儿,还有春夏时节割来的野草,牲灵们吃厌了口,晾干,作为日常用度的烧柴。我少年时,母亲递给我一把长长的竹签,是用废弃的筢齿做成,秋风瑟瑟,遍地金黄,我和四坏哥在老河滩上签树叶,一人一个棉布包裹,签满了回家。想来,那样的情境再也难以往日重现,一个影子长,一个影子短,金黄的树叶落下,梧桐叶,杨树叶,自天空缓缓飘零,就像漫不经心的时间,一晃眼过去了三十几年。
硬火来自于坚硬的树根树干,平常时日难得用上,无非是几瓢水,一碗面,几把树叶或者麦草就烧煮好一锅玉米糊糊。除非是家里来了客人,除非到了节日,除非是炖鸡炖肉,母亲才舍得动用码在墙角的坚硬烧柴。
这样的时刻多半在过年。眼看着腊月二十几,母亲让我去借三大爷家的柴斧。至今回想,我们家许多年劈柴都是用的三大爷家的柴斧,我父亲的父亲和三大爷的父亲是堂兄弟,三大爷无儿无女,说吝啬也不对,毕竟那时的年月容不得人过于大方。外人借,三大爷不是说别人借走了,就是说斧子坏了。我去借,三大爷坐在祖传的太师椅上,呶――粮瓮后边。
别看我小小年纪,劈起柴火来头头是道。梧桐,杨树,苦楝树,纹理比较清晰,不算太硬,无须用楔子,前腿弓,后退蹬,柴斧高高扬起,手起斧落,应声而开。混不吝的是枣木,刺槐,榆木疙瘩,这些树木都是树里的刺儿头,树身还好,沿着几十年的纹理劈开一条缝隙,下楔,一点点往里砸,慢慢就会分开。怕就怕是榆木疙瘩,父亲坐在小板凳上,半身不遂的身子倾斜,告诉我应该在哪里下斧子,应该在哪里下楔子,应该如何绕过一个坚硬的木结,仿若庖丁解木。
榆木疙瘩,在我们村形容一个人不开窍,遇事不灵活。后来引申为某人或者某些人顽固,守旧,思想不开放。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应该算一个,多年的乡村生活让我养成了天生地养的草木思维,春来萌芽,秋来凋零,根植于泥土而不奢望如一只远行的飞鸟。村庄之外是村庄,城市之外是一座座陌生的城池,疆域之外是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地球之外是无数枚转动的星球,是浩淼的银河,是巨大的无知。
那么,重归于原点,我只是一个坚硬的榆木疙瘩。生时,在老河滩上听风听雨,听杂沓的脚步从村庄到田野,听见生,听见死,听见村庄之外的哗变与喧嚣。死后,遇见一位初长成的村庄少年,和我对视,从细密的纹路开始,从一把锋利的柴斧开始,走向重生的火焰。
硬木的火焰有些耿直,坚硬的火光在灶膛里熊熊燃烧,哔哔剥剥的炸裂声脆瓜裂豆,火光映红母亲和父亲的脸庞,一如旧年。
麦茬地
写麦茬地的人不多,张炜算一个。《人生麦茬地》,读来像一首空灵的诗,百灵在歌唱,乡村的母亲站在白亮亮的麦茬地上等待儿子归来,一年年,一岁岁,等老了岁月。
海子也算一个,“有人背着粮食/夜里推门进来//灯前,认清是三叔//老哥俩,一宵无言//半尺厚的黄土/麦子熟了。海子还说,你们城里人想象农村,总是麦浪滚滚,实际上要真正感受农村,必须在麦子收割以后,满地的麦茬,那个时候站在地上,天快黑的时候,你会觉得大地是一片荒凉。
我能体会这样的感觉,所谓的白亮亮的麦茬地,不过是在收割后仅有的几日,并且要保持麦收期间无雨。如果我问你,那时的麦田收了之后会干什么――整地?播种夏玉米,而或等待春天?
都不是,繁忙的麦收季节并未将村庄里的人们压垮,他们在大地上生活了多年,谙熟了土地的禀性,节气的禀性,知道天地会掌管庄稼的生长与收获。接下来漫长的季节,需要在村庄里和时间私缠,需要点燃一把柴薪,熬煮长长的流年。那些火在大地上隐藏着,静默着,从五月走向即将到来的雨季。
母亲手持一把锋利的铲子,几乎跪在地上,头上包裹的白色头巾,已经被汗水湿透,徒手剜下来的麦茬,被一堆堆摆放在田埂上,等二哥下午做工回来,运回家里。
我站在麦茬地上有些眩晕,高亮的日头悬在头顶上,在散射光的箭矢。收获是一场盛大的欢歌,也是一场必经的苦难。那些原本白亮亮的麦茬经过一场雨的浸泡,暗黑了面孔。到处是车辙,是杂沓的脚印,是老牛横卧的痕迹,如果不是荒凉,还有什么合适的字眼来形容呢?
有时候,我理解村人的逃逸,当一座座村庄变成虚无的存在,当村庄里之剩下老人和孩子,当土墙倾圮,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人追求更好的生活的步伐?但更多的是痛心,人走了,村庄成为了一座座空荡的城池,那些欢乐的童年走失了,那些温暖的面孔渐变为陌生,那一座座曾经遮挡风寒的老屋,破旧的门扇洞开,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在风中干瘪的嘴唇,欲哭无泪。
每当一座新村建立起来的时刻,我总在想,这背后又遗弃了多少个村庄。那个叫状元刘楼的,曾经在某个朝代出过骑马配红的状元,村口的石碑上记载着当年的荣光。那个叫歇马亭的,是某位风流不羁的士子来在村口,歇歇脚,向村人讨了一碗清水,留下几句水样清澈的诗文。那个叫官寨的,伯V集的,梨花坞的,桃花渠的――自此在地图上消逝,只留下一个千篇 一律的名字,某某社区。
我跟在母亲身后,蹲疼了的双腿屈膝在大地上,剜过麦茬的泥土松软,温热。我不知道我的将来,只看见过去,那片麦茬地一如朱尔?布雷东的油画《拾麦穗的女人》里所表现的荒凉,压抑。远处是夕阳染红的天空,近处是低矮的山包,是一座座杂乱堆积的麦垛。母亲们弯腰捡起零落的麦穗,放在布兜里。
从另外一个层面讲,我们捡拾的是薪火相传的火种,母亲的每一次弯腰,就有一豆闪烁的火光隐藏在时光深处。
布谷的叫声渐去渐远,这只从《诗经》中飞来的灵鸟,“尸鸠在桑,其子七兮。”其实很像我们的母亲。母亲一生孕育了我们兄妹七人,除了大姐早年因病而逝,都还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那片被二次收获了麦茬的土地,过不多少时日就会生长出青青的玉米苗,没有了麦茬的羁绊,更显粗壮。这是田野与谷物的薪尽火传,用一茬茬生长打败荒凉。
那座高高的麦茬垛,就垛在我们家的门口,经风历雨,每当做饭时,母亲就地取材,喂养火光,喂养渐渐长大的我们。
那是柔软的火,当炊烟升起的一刻,有淡淡的麦香弥漫,有淡淡的草香氤氲,将村庄上空的天勾勒成一幅简致水墨。
――母亲就住在那里,走过我人生的麦茬地,有些荒凉,有些沉重,亦有如炊烟般袅袅的叮咛。
火之灵
普罗米修斯是泰坦巨人之一,在宙斯与巨人的战争中,他站在新的奥林匹斯山神一边。并用粘土造出了第一个女人,又教会人们驯养牛马、制造车船,赐予世人犁和耙、纺锤和织布机的女神雅典娜,赋予了这个女人灵魂和神圣的生命。
普罗米修斯与火有关,我在二斤哥的`希腊神话连环画册里看见过。普罗米修斯偏袒人类,在第一次神与人的联席会议上,决定烧烤过的动物哪一部分该分给神,哪一部分该分给人类。他知道宙斯自私,爱吃肥肉,故意把骨头放在肉的下面,而把分给人类的肉放在皮的下面。这使宙斯感到非常不快,因而专横的把火从人间夺走。然而,我们的英雄普罗米修斯还是是想方设法偷偷盗走了火种,重新带给人间。
这有点像我们小时候在老河滩上玩过家家的游戏,抟一把泥巴,哪些是骨头,哪些是肉,然后装模作样分割而食。
快乐的重点还不在泥巴上,老河滩上有很多枯朽的老树,老树身上有一些风干的朽木,用手敲,空洞而苍凉,用火点燃,并不燃烧起火焰,只有红红的火光。风在河道里冷冷的吹,夜黑上来的时候河水变成了一条白白的长练。我们每人执一根点燃的朽木,在河滩上奔跑,我想,如果从天上看,肯定会看见一道道红色的火线。我们用引燃的火光在夜幕里划出各种造型,就像飞舞的萤火。星子也是萤火,是天上的萤火,肯定看见了我们贫穷的欢乐,有流星坠落。
火是万物之灵,当你面对升腾的火焰时,无法不对先民的图腾保持一种无尚的虔诚。跳跃,每一束火焰都是一位腰肢灵动的舞者,极尽生命的激情在大地上燃烧,哔剥的声音是起伏的鼓点,抽象化的手与脚沟通天地的思想,柔弱无骨的舞姿接通万物的精神。哪怕是灰烬,在闪烁最后一缕火光时,也会启迪有关生命的遐思。
我在《调鼎集?火》里同样看见如此斑斓通灵的火焰,不同的草木造就不同的柴火,不同的柴火适用于不同的食物烹煮。“桑柴火:煮物食之,主益人。又煮老鸭及肉等,能令极烂,能解一切毒,秽柴不宜作食。稻穗火:烹煮饭食,安人神魂到五脏六腑。麦穗火:煮饭食,主消渴润喉,利小便。松柴火:煮饭,壮筋骨,煮茶不宜。栎柴火:煮猪肉食之,不动风,煮鸡鸭鹅鱼腥等物烂。茅柴火:炊者饮食,主明目解毒。芦火、竹火:宜煎一切滋补药。炭火:宜煎茶,味美而不浊。”这等同于火焰写出的《本草纲目》。
由此,我找到了通向故乡味道的密钥。桑柴是硬柴,可烂煮老鸭与肉,且能祛毒。而秽柴不可,就如世上的孬人,即便面目看起来不算可憎,而做下的事情却让人大倒胃口。稻穗及麦穗,是草木之魂,捧出饱满的谷物的同时,以柔软的火焰烹煮流年,比如母亲做的地瓜糊糊,一把麦草,几茎玉米秸秆在灶膛里燃烧,连同柔软的旧日时光,熬煮成终生难忘的草木之香,怎能不安人神魂到五脏六腑,怎能不消渴润喉?
柴薪一词的来历可谓恒久,在墨子的表述里,是火葬的最早形式。“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人在大地上行走,与草木为邻,与星月作伴,吃的是五谷杂粮,睡的是草木做成的眠床,穿有木屐、草履,有棉麻织物,几乎诞生于草间,在草木的密林中过完简朴的一生。架柴,引燃,一身素衣上路,在火这个万物之灵的引导下,灵魂徐徐飞升。我想这是一个浪漫而安然的归途,相较于冰棺、水晶棺的豪奢,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有关火葬风俗的起源,《辞海》称始于佛教,盛行于古代印度。《高僧传》记载:“(鸠摩罗什)卒于长安,依外国法,以火焚尸。”其时为晋。在山东鲁地,早在西汉时就有了火葬。1928年山东泰安出土一件石函(石棺),上面刻有铭文:“惟五风二年,鲁卅四年六月四日,司隶校尉卜伊,讨北海,四十战卒上谷,火葬家焉。”葬,藏也,可见火葬一事自古就在我们居住的这片土地上作为乡风民俗的一种形式存在。
那些远逝的魂灵,化作一缕青烟飘荡在村庄的上空。他们熟悉村庄里的一草一木,他们记得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胡同,记得住过多年的那座老屋,在面对亲人无尽的悲伤时,化为西天的一抹霞彩。
那霞彩也是燃烧的火焰,一缕缕火光在变幻,在舞动,在注目着曾经生活过的那座小小的村落。
还有深深的祝福,以火的名义。
我好像永远也绕不开那堆柴草垛,说是柴草,无非是母亲平时出门捡来的棍棒,粗的细的,长的短的,被母亲一一码好,以作日常的烧柴。
母亲走后的院落,空空荡荡,柴草垛紧靠墙根,风雨剥蚀的塑料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像是一双双无奈望向天空的眼睛。一地南瓜秧横七竖八地爬着,爬到土墙上,厨房上,母亲拦设的晾衣绳上。柴草垛旁边是一架低矮的鸡窝,红砖围砌,用一扇破门板盖着。母亲喜欢小鸡小鸭,鸭子大了下蛋,腌咸鸭蛋。鸡长大了给母亲打鸣,杀吃。
从厨房到堂屋十五步,从堂屋到厨房十五步,母亲不知度量了多少遍,也曾摔倒在铺设的砖地上,也曾捂着胸口蹲下来,以缓解冠心病引起的心率迟缓,更多的是为我们烧火做饭,一餐,一餐,虽简单却供养了我们的筋骨与血肉。
靡淮史⒁舳檀俣清脆,收拢嘴唇,气息从喉腔涌出,舌尖轻抵上颚,一如气息催开的花朵。比如骨朵。陆游的《霜夜》诗:“蒙詹械芈冷,喔郎断天窗明。”大概是说母亲在寒冷的夜深,将一些未曾燃尽的灶火扒进火盆里。――这是我才享有的特殊待遇,把火盆放在床上,上面设置一只烘笼,铺好棉被,等同于现在的电褥子,等我躺在母亲的臂弯里熟睡,然后撤去,是一夜黑甜的梦境。
这些木柴的来历可谓惊险,如今想起仍有余悸。
乡村的风来得莫名,这边尚是好好的日晴,忽而风起。这时的母亲似乎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赶紧把鸡鸭赶回院落,关上门,骑着三轮车专往大风处而去。风,摧枯拉朽,掀动屋瓦,呼唤着一场雨。风,吹动母亲的鬓发,似乎看见吹皱了母亲的脸。风,吹落杨树、柳树、刺槐树的枝条,连同那些青绿的叶子。母亲在风雨中疾走,怕一股风将吹落的树枝再卷入更大的风里。
几年前,我生活的镇街上就发生过树枝砸死人的事情。也是风雨交加,也是一位乡下母亲,在捡拾落地的树枝时,被吹落的树杈击中脑部,当场死亡。
也许你并不理解,为何乡间的母亲如此小气与吝啬,冒着生命之险在风雨中捡拾烧柴。――仅仅是那么一点柴禾而已,仅仅是风撼动树枝,便会在风雨中穿行。
而我知道,多年的乡村生活,我们学会了勤俭,学会了接受天地的赐予。我们不会浪费一粒粮食,我们与草木牲灵相伴。我们不浪费一片土地,即便巴掌大小也会种上粮食与蔬菜。我们真的有骨子里的小农意识:为满足个人温饱,在一小块地上自耕自作。
我总是不善于批判这个冷漠的时代,目之所及,是蝇营狗苟,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而失去了本性的善良与仁心。我们也不善于追逐,对这个眼花缭乱的时代懵懵懂懂,而从不设防。
薪火相传一词来自于《庄子》:“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是说前一根柴刚燃烧完,而后一根已经烧着,火从而永不熄灭。后来比喻学问、技艺或者某种精神代代相传。亦指形骸有尽而精神不灭,这更符合薪火一词的初心,在大地上过完草木简洁的一生,化为火,化为烟,化为一种形而上的村庄灵魂,代代传继。
母亲走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院落,和一堆沉默的柴禾。而我的眼前为何总是浮现出一束束跳跃的火焰,那火焰兀自燃烧,在深夜化作一股暖流,一次次撞击胸膛。
询于刍荛
刍荛的意思是指割草打柴的人,荛即割草,我在摇头晃脑读《童区寄传》时,尚未感觉到这个动作之间的幅度与宽博。“童区寄者,郴州荛牧儿也。”就以为是一个聪明的小孩被人骗了去,要到集市上贩卖。途中,趁强盗喝晕,顺手捡起一把刀结果了一个强盗;逃跑未果,以“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之辩暂时保命;又在夜半时拿刀杀死了另外一个强盗。
这是一个乡村孩子的胜利,以颇为传奇的笔调表述出乡间野人的智慧。后来,我渐渐不再那么看,我想一个孩子在孤独的乡野上奔跑,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从自然大地学会了很多东西。万物有灵,每一株植物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方式。比如被拦腰砍断的树木,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生长出更多枝条。比如被野火焚烧的山野,一场风一场雨就能唤醒深埋泥土的根系,萌发,茁壮。比如蒲公英、柳絮、苍耳的种子,都有自己独特的交通工具,传播、繁衍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美国作家丹尼尔查莫维茨在《植物知道生命的答案》中写道:植物演化出了复杂的感觉和调控系统,这使它们可以随外界的条件而调节自己的生长。榆树必须知道它的邻居是不是遮住了阳光,这样它才能想办法向有阳光的地方生长;莴苣必须知道是不是正有贪婪的蚜虫打算把它吃光,这样才能制造有毒的化学物质杀死害虫,保护自己……
如此,我相信区寄在野地上割草时,潜移默化学会了植物或者动物的生存法则,在面对危险时不至于瑟瑟缩缩,灵光一闪有了逃逸的最好路径。
薪与荛,大者为薪,小者为荛,合起来就是柴薪的意思。刍荛之士说的便是打柴草的人,亦代之土生土长的乡贤。
《诗经?板》描述的是周王荒淫昏愦,骄妄邪僻,破坏礼仪,败坏社会风气,使国家,人民陷于灾难,表达了对国家前途的忧虑,并劝谏位者敬天保民。“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是说我与你各司其职,但也与你同僚共事。那么我来和你商量一下吧,你不但不能听忠言,还要嫌弃我。我说的都是切合治国的实话,切莫当做儿戏。古人有句话我们都不应该忘记,有解不开的疙瘩请教打柴人也会大有裨益。
樵者上山打柴,和我们村砍柴割草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清晨,披着星月上山,山间是醒来的虫鸣鸟语,山涧是流淌的飞瀑,野坡上的花草树木,在晨露中绽开枝叶与花朵。累了,可以坐在树荫下看流光穿过林梢,渴了有山泉可饮。
这便是至简的生活。所谓的至简就是能听懂天籁,能了悟众生的意愿,抛却芜杂与喧嚣,一个人一旦安静下来,就会明白生的意义,与死的价值。高山流水遇知音,是一种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完美邂逅,艺术的澄明,有时不过寥寥几笔便能呈现出清新的轮廓。
渐渐读书多了,有时我也会感觉陷入无边的深渊,思想与思想的对撞与博弈,哲学形式上的深奥难懂,常常让我手足无措。但静下心来,再复杂的世界不过是人与物的互为依存,再繁琐的纹理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话语命题,沿着自己选择的一条小径,是不是也会曲径通幽,通向未知的黑暗或者光明?
清代刘开的《问说》,叙述了问在学习过程中的重要作用,“故狂夫之言,圣人择之,刍荛之微,先民询之。”也说出了不耻下问的重要意义。那么在乡间生活了许多年,我知道我所面对的答案:问天,问地,问花,问草,问蛰居村庄里的乡民,也许能找到生死之源。
篇2:洗澡记散文
洗澡记散文
我不爱洗澡,真的。特别是冬天---洗手间达不到“如沐春雨”的温度--开着“人造太陽”也不成。于是,冬天,我就不爱洗澡--因为只能去公共一浴池---一群大胖奶牛和竹子一般的细腿,看得人心惊肉跳。
可是小时候我妈就说----“从前有一个小孩儿她不爱洗澡,后来她就死掉了---因为太脏了,就叫苍蝇给吃掉了。”那时候家里的卫生间像王宝钏住的破窖,满墙满窗户除了透风就是撒气。于是,从小,我就被我妈抱着去公共一浴池洗澡。每次我都会在更衣室里哭得声嘶力竭,鼻涕哭得都快逆流成痰了,徒然地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光一溜一溜地送进雾气腾腾的洗澡间。
我很怕那里,像个笼屉似的,里面一排一排的水龙头,下面都站着一到两个白胖粉一嫩的大馒头-----上面长着黑色的一毛一---那时候不兴染一毛一发----上面下面都不染。
还有那味道,华光肥皂的味儿,蜂花洗头精的味儿,泉城洗衣粉的味儿,和各种穿了N久混合着体臭和汗臭的内一衣的味儿。
那个地方叫我惊恐且好奇,那时候我有两尺多高,刚及人腰部,一抬头,就是各种形状的一毛一发,长的短的疏的密的;转个身,无数对硕一大的屁一股蛋,有些很好看像个甜梨似的;有些很难看,像两袋装了一半儿的面粉。
常常的,我被我妈安放在一个飞流直下的水柱子底下,我坐在一个巨大的木盆里,边儿上漂着我的塑料小鸭子。我就这样被泡在盆子长达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然后就会有一条带着肥皂味儿的白色一毛一巾伸过来,我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洗涮干净。最后,被另一条干燥的印着九色鹿的`大一毛一巾包裹起来,回到冰冷的更衣室。
孩子们总是首先被装裹起来的,顶着一对一对的红色小一脸蛋儿,在木质的长椅子上爬上爬下,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刻----小孩子总是比较容易满足---那个时候,我的脸上会被涂上一种很香的抹脸油,然后嘴巴里被我妈塞一进一块糖果,我喜欢那味儿,也喜欢那糖果。
后来长大了---我是说,长到羞于在众人面前裸露自己身体的那个岁数,我愈加地不爱去公共一浴池洗澡了。我极不享受拼命弓着腰,在最僻静的角落里找那根水流最小温度最低的水龙头洗澡的感觉。
自从一党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我们家在一党一的领导下过上了准小康的生活---我们家终于买了一台热水器!那时候不兴太陽能,都是烧煤气的---跟家里的大煤气罐对接成功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热水从莲蓬头里流一出来。从此之后,群众的洗澡问题最终解决。
再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家庭都过上了小康生活,随着楼层越盖越高,随着吃闲饭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水资源越来越匮乏,在我们小区里,三楼以上,自来水的流量基本上常年呈现“牛尿细”(土语,意思是说就像牛尿的尿那么细的一小股水流。)状态。吃水都成问题,何况洗澡。于是,在,我再次回到公共一浴池的洗澡大军行列。
好在那时候俺年纪也大了,脸皮也厚了。衣裳一脱,俩眼一闭,把心一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表看俺,你有的俺都有,俺有的你未必有。哼哼!
常常,在某些地冻天寒的夜晚,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无限向望着:有朝一日,等俺有钱了,包下一整间浴一室---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想洗哪就洗哪!
篇3:琐记散文
琐记散文
早上,必须要今天上午拿回原单位的东西给忘家了,我又无法脱身,心情懊恼,抱着试试的心态给住附近的一老同事打电话,恰好他因事回来,待会儿才能回单位,他说:你赶巧了。懊恼全无,心情大好。
下午,本已下班,但因工作未完,想了想还是带回家做吧。又拐回单位,电车刚停在操场边的停车区域,拔下车钥匙,不知怎的“哐铛”落地,竟然蹦了起来,不偏不倚,顺着一个只有杯口大小的下水道洞掉了下去,晕,我干嘛要拐回来!细看,由于和操场连成一体,下水道盖板的缝被水泥抹的结实平整,我用手试了一下那洞,只能伸进三个指头,顺洞往下看,淤泥色的水反射着洞上面的亮光,还晃晃荡荡。暖阳覆背,有汗冒出。直起身来,环顾周围,没有铁锹钢钎之类的'工具。自嘲,即便有又如何,不值大动干戈。几步远的地方体育老师在上课,不由的走过去:我钥匙掉进下水道窟窿了!他讶然——其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捂脸]。但马上他说,绑吸铁石吸。一线希望,顺利在物理老师办公室找到一条形磁铁,顺手用下水道旁学生废弃的跳绳绑好,探进去,怕漂远了,晃了两下,一拉,哈哈,钥匙圈闪光,顺利拉出。拿好东西,愉快回家。
一路上,春芽将萌,春花初绽,春水微盛,春风十里。
回顾今日事,庆幸处处柳暗花明,感激时时贵人相助。
篇4:凉粉记散文
凉粉记散文
“卖—凉—粉喽,豌豆粉喽……”这叫卖声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却能时常撞开我的心扉,让我怀想。
奇怪的是,这声音不管是大是小,也不论我是梦是醒,它竟然能穿墙过户,让我听得真真切切。它先是撞开了我的听觉通道,然后游走于我的肠胃,再向上窜入我的食道,撬开我的味蕾,让我的舌尖满嘴里探索、搅动,直到波翻浪涌。
从暮春到初夏,再从蝉鸣知了到金秋谷香,这声音隔不了两天就会来一阵子。只要这叫卖声一起,我就顾不了穿鞋,也顾不上穿长裤,就赤脚扒地地往外跑,一边揉着朦胧的睡眼,一边喊那个卖凉粉的老头儿:“给我站住”。母亲见我这样就说我:“真是见吃的`就迷了!”便和卖凉粉的老头打了个招呼:“老陆别听孩子的,我们家前天才吃过,今天没钱了,就不吃了。”
我就和母亲吵:“上次别人家没有钱吃凉粉,不就是用粮食换的吗?”母亲说:“俺家是缺粮户,粮食都换了凉粉你们喝西北风啊?”老陆笑着说:“没钱赊账也行,等下次再给。”母亲说:“要是依了孩子,顿顿都能吃,今天就不吃了。”老陆就挑起凉粉担子,又喊着:“卖凉粉喽,纯豌豆粉喽……”慢悠悠地往别人家去了。
母亲不肯买凉粉,急得我直想哭,就赶忙跑进屋里喊父亲。父亲说:“别急,要吃就买两块。”我说:“人都走了,都怪娘不买。”父亲说:“走不远的,我去买。”见父亲慢慢腾腾地穿着鞋,我就催父亲,“再晚了就卖完了。”父亲说:“没事,还多着呢。”
父亲进厨房拿了个小菜盆,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等看见了卖凉粉的老头,父亲还跟平常说话一样,声音不大地喊了一声:“老陆你停一下。”老陆的耳朵还真好使,正热火朝天地吆喝呢,一下子就放下了担子,站那不动了。
等我和父亲走到近前,老陆笑哈哈地说:“我就知道你家今天还要吃凉粉。”父亲说:“吃不起啊,可也挡不住孩子嘴馋呐。”老陆说:“少切一点,哄过去就行。”老陆看了看我,顺手从凉粉架子上取下一个葫芦,开了盖,用右手大拇指堵住葫芦的口,葫芦嘴朝着凉粉,大拇指时捏时放,清水就时断时续地从葫芦嘴里喷到凉粉上。然后,又拿起长条方刀,溜竹筛边划了一长刀,又横着切了一刀,一块薄得透亮的凉粉就顺势倒在了筛子边上。老陆用薄刀将凉粉铲起,微笑着示意我:“先尝尝可好吃?”我急不可待地并拢双手去接。父亲却说:“老陆,别给他,他手脏。”老陆迟疑了一下,眼睛盯着我的手心看。我便急了,摊开双手给父亲看。没等父亲搭话,老陆已将凉粉放到我的手心里,冲父亲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父亲笑着说:“这孩子就是嘴馋!”
一片凉粉在手,还没等看清棱角,就被我一口咬下了一大半。没用咀嚼,凉粉就如一条泥鳅,“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肚子。老陆看我这样就笑着问我:“啥味道?”我咂吧咂吧嘴,捧起手里剩下的凉粉,脸往上一贴,又是一口吸到了嘴里,好像是舌头搅动了一下,又好像舌头在偷懒,根本没有动。还没等我用上牙齿,凉粉又如一条脱钩的黄鳝,“哧溜”一下就钻了洞。老陆又问我:“啥味道啊?是咸的还是甜的?”我说:“凉凉的,滑滑的,就这个味。”这一下父亲和老陆都“哈哈哈”地笑出了声,父亲说我:“真是猪八戒偷吃人参果,还没等咂吧出味儿就吃光了。”
父亲端着两块凉粉,和老陆打了个招呼:“老陆你记个账,别害怕,我今天不方便,下次打凉粉再一起给你!”老陆说:“都是邻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啊?我就是怕别人赖账,也不怕你呀!”我和父亲往家回时,老陆还没忘记关照一声:“离上午还早,天气热,你回家打点井水先拔凉,把凉粉冰着,别等粘了走了味儿。”父亲连说:“知道,知道!”我嫌他们大人话多,就夺过父亲手里的凉粉,一溜烟地往家赶。
等我中午放学回来,看见凉粉还在凉水里漂着。我就埋怨正在做饭的母亲:“怎么还没把凉粉调好呀?”母亲说:“就你嘴馋,还没到吃晌午饭,调早了你们都没回来,还不放腻了?”母亲说:“你坐锅门传把火,我去菜园里掐点荆芥。”见母亲出去了,我就掰了一块凉粉放在嘴里,当糖果慢慢地化。
我一边烧火,一边看母亲调凉粉。母亲先在案板上拍了几枚大蒜,然后又切了一个青辣椒,又把大蒜和辣椒放在一起,仔细切碎了,再放进空菜盆里。等母亲拿刀片凉粉时,看见凉粉边角豁豁牙牙少了一大块,就问我:“你又吃凉粉了吧?”我说:“没有,许是猫吃的吧。”母亲看了看我:“是猫也是个大馋猫!”我红着脸说:“我就尝尝,看坏没坏。”
母亲调好了凉粉,用筷子夹起一片送到我嘴里,问我:“哪好吃?”我说:“还是调的好吃。”母亲说:“就是没有香油,要是放点香油就更好吃了。”我问母亲:“咋不打点香油呢?”母亲说:“香油太贵吃不起,就这滴点酱油也就不错了。”
还没等凉粉端上来,弟弟和妹妹他们已经在桌边坐好了。我倒是不急着坐桌子,眼睛就盯着凉粉看,直到母亲把凉粉端上了桌子,我才放心地坐下来。
凉粉太滑,用筷子不好夹。不用力夹它它就滑掉了,用力夹它,它又会被夹断。我是恨想一口把凉粉都吞下的,越着急越是夹不住。看见弟弟和妹妹把饭碗贴近凉粉盆,用筷子往饭碗里扒拉,我就更着急了,想学他们的样子,凉粉盆边已然挤满了饭碗,再没我下碗的地方。情急之下,我就用手去抓凉粉。这下弟弟和妹妹又不愿意了,嚷嚷着喊母亲过来。母亲拿起筷子就往我手背上敲,嘴里呵斥道:“你看你这贪吃的贼样,赛过活老抢!”母亲还说我:“你是大哥,就不知道让着他们点,还带头争吃争喝的,真不像样!”母亲训完后,就让我去洗手。
我挨了训,本想不吃了,可还是被凉粉的美味给征服了。母亲把凉粉给我们兄妹们平分了,最后还把盆里剩下的菜水赏给了我,算是对我的安抚吧,父亲和母亲却没有吃。从那以后,我们好像懂事了,再没你争我抢的吃凉粉了。
如今生活好了,虽然每年都吃凉粉,却感觉没那时的好吃了,而那个老陆也已经故去了好多年。
篇5:产房记散文
产房记散文
家乡富足了,户户高门大院,家家厅堂瓦舍。白晃晃的蔬菜大棚连成片,初具规模。院里院外自家小园儿都建有育秧小暖棚,一水儿的向着阳光,钢筋骨架,白蒙蒙一片,夜晚草帘棉被捂得严实,乡亲们戏称“产房”。
家乡素有“老婆子花不害羞,哩哩啦啦开到秋;老婆子花不害臊,哩哩啦啦开一道”的说法。此花学名白头翁,入药,花朵极不鲜艳,亦不显眼,少有惊艳赞叹,多获:紫不溜秋、老气横秋的“褒奖”,少有年轻人爱戴,唯有上了年纪的娘们儿们喜爱这深紫色的喇叭花。山梁、田埂每遇必采摘一朵插在鬓梢,夹在耳上。爷们儿便打趣道:“老婆子就爱老婆子花呗!”有时娘们儿们也自称是:老婆子花一朵,已过红火劲儿喽。每逢遇此话题自是嘻哈逗乐一番。满山遍野还在酝酿更换春装时,老婆子花们便早早地拱破坚硬的地皮,一簇簇尽显生机,裂开大嘴,吆吆喝喝地披绿挂紫的热闹起来,毫不掩饰地袒露着嫩黄的花蕊,比满坡颤颤的杏花来得早,与紫花地丁一起开,是家乡最早绽放芬芳,装点山野的“美娇娘”。
男人们喜欢光彩夺目、鲜艳欲滴的花朵,戴见年轻美丽的俏妇,但过日子,都离不开自家的老婆子花。虽是不再青枝绿叶,不再粉红娇艳,但紫的雅致,紫的饱满殷实,紫的让人守着踏实,坚强隐忍、不嫉妒争宠、耐瘠薄,管他谁谁,爱咋咋,依旧开出自己紫不溜秋的花朵。就是这些老婆子花们,正月过后便开始与自家男人,呜呜喳喳、鼓鼓捣捣地建起“产房”来。
有邻居问:“忙啥呐?”“抱窝呢!”老婆子花们真个是不害羞,戏虐地自称“抱窝的老母鸡”“猫月子的产妇”,甭管咋地,“产房”里鼓捣上个把月,自会别有洞天,绿莹莹的小精灵们便会欢天喜地地遍满床上。
男人们多的是力气,少得耐心,更乏揉功。待建好“产房”,整好“育床”、给足养料之后,剩下蹲、挪、坐、爬这些“矮子揉攻”爷们儿们都尊让给了老婆子花们。娘们儿姐们儿三五一群合起伙来提高效率,逗乐解闷,自是荤的素的一溜地往外扯,柴米油盐酱醋茶叙个没完。东家长,李家短,添油加醋地讲天书,叽叽呱呱热闹一团。一粒粒种子埋在悬细湿润的土壤里,萌芽生根,慢慢钻出细嫩尖尖的小脑袋,像顶着羊水出生的娃娃,晶莹剔透,爱死个人。待到俩叶一蕊时,开始移苗,方寸株行距,为大田移栽铲苗时留下距离。更为使苗儿稀疏长得敦实长得快。那细小嫩绿的秧苗,在老婆子花们手指灵巧地摆弄下,像列队整齐的方队,英姿飒爽,逢勃向上。
男人们每到这时,格外心疼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婆子花:不容易,起早贪黑、跪膝蟆爬,咱得给改善改善生活。烧鸡、肘子,大鲤鱼真的端上桌。老婆子花们凭着自己吃苦耐劳的本事,改变了男人们的称谓,从“烧火的”荣升为自家的“主任”,这是何等的荣耀。男人们拿自家的老婆子花都当宝,欣赏着由粉变红再变紫,这慢慢变化的过程中,孩子们就长大了,自家的小日子就变得富裕了。欣慰且自豪的神情,一准儿心里在想:哼,谁不曾有过青枝绿叶、花朵粉红,鲜嫩欲滴!老婆子花在自家男人的心目中,永远是芬芳着的玫瑰呢!
清晨,淡蓝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鸭鹅狗欢叫着,毛驴、大骡子、老黄牛不安分地打着响鼻儿、刨着前蹄儿、或牛哞着,村庄睡醒了。各家的老婆子花吵嚷着侍候一家老小早餐,打理好各项事宜后,围巾包在脑门,结系在脖后,像产妇出汗后防风一样钻进”产房“,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培育。别小瞧这几分或半亩的小“产房”,那是有计划的,各家菜田亩数不一,“产房”大小有别,所产仔菜秧苗足够栽满所留菜地。
“产房”温暖又热闹,老婆子花们把自家越冬的花盆端到“产房”里,有了充足的'水分阳光,花儿竞相开放。浅粉的月季、红色的玫瑰、浅紫的瓜叶菊、粉红的绣球,姹紫嫣红,配着水灵灵的绿叶,和着各种小小菜苗散发的清香,真是香气四溢,春意盎然。这大好的景致,岂能让老婆子花们独享。男人们忙着大田备耕,小歇时仨俩一团像视察似的钻进“产房”,分享“鸡婆”“产妇”们的独特待遇。自是大汗淋漓,闷热难耐。驼背的“大众姐夫”,绰号“弯钩大虾米”,说话不加思索脱口而出:“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话音随落,众小舅子媳妇们一哄而上,七扯八扯便被摞倒,水壶对准被手挤开的0型大嘴咕咚咚灌进去,挣扎起身后,自是满脸满脖子的水渍,边抹边嚷:“这些老娘儿们就是泼妇!母老虎!”,然后,飞快地钻出“产房”,留下一片肆无忌惮的欢笑。
有婆母疼着、惯着的李家小媳妇儿,穿戴时髦,养得白里透粉的小脸蛋儿,抱着吃奶的孩子也光顾“产房”,婆婆立马吵吵着往外撵。“快回去!这里太热,一会出去别感冒着!”小媳妇借着娃娃吃奶赖上一会子。听着孩子咕咚咕咚吞咽着奶水,我的心突然蹦跶蹦跶的,是母爱的激情使然,看着眼前一片刚刚拱土裂纹、欲破土而出的小菜苗儿,像婴儿仰着可爱的小脸儿朝着母亲微笑,我一时模糊了身份。我们到底是孵蛋的老母鸡?还是生产的月婆子;是做试管婴儿的医生?还是护理产妇婴儿的月嫂?都是,又都不是。但在小心细致地抚弄这些小生灵时,分明有母爱的情愫在其中。
像婴儿一样,小菜秧苗循序渐进地接触室外自然风光的历练,“产房”一点点放风,直到撤掉顶棚、直接接受阳光的亲吻,雨露的滋润,星月的陪伴,微风的抚慰,待到坚强的承受大自然赋予的一切时,大地就缓缓得绿起来。出入“产房”的老婆子花们像评比优秀作品一样,一家家一床床地挨个品评,谁家的苗全,苗旺,谁家的技术好。水灵灵的甘蓝苗,白菜苗,茄子辣椒西红柿苗,豆角黄瓜丝瓜苗,一畦畦的小葱韭菜,樱桃小萝卜,苦菊油菜茼蒿小茴香,像受阅部队,接受着首长们的检阅。
这一幕幕的翠绿,给塞北小村的早春带来无限生机;这一床床的青葱,映衬得老婆子花儿们越发地精神焕发,紫里透红了。
篇6:种花记散文
种花记散文
如我一般,在乡村田园长大的孩子,多少都是有些花草情结的,少了花草的点缀,田园也就不成其为田园了,年幼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房前屋后,花草灼灼的盛开芬芳满园时,我就忍不住满心的艳慕,变着法儿死乞白赖的跟人家讨要了些花种,回家找出妈妈的锄头,在屋前刨开一块僵硬的地皮,从此开始了我种花的历程。
可惜,我的爱花之心,没能获得父亲的嘉许,父亲不容许我把花儿种在他的晒谷场上。可,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圆我花团锦簇的梦呢?所以,我的整个童年乃至少年时代,都是在跟父亲玩着躲猫猫般的种花游戏。
小的时候,我与父亲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很疏离的,印象中的父亲是严肃不苟言笑的,他不会像别人的父亲一样,把我和姐姐抱在膝头或者扛在肩上,他甚至也不允许我和姐姐粘着其他的家人,我们在妈妈或者奶奶面前扭捏时,他总会板起脸孔斥责:“女孩不要扭扭捏捏,要有个女孩的样!”
母亲的亲切随和使得我和姐姐都乐意亲近,母亲知道我和姐姐的每一件心事,母亲愿意分享我们的每一个故事,而印象中的父亲,却一直远远的站在远处,静静的用他犀利的眼神盯着我们,仿佛我们随时都会犯错一般。印象中父亲并没有打过我和姐姐,但对于父亲的那种包含着敬畏的怕,又确乎是渗透到了我的整个童年里。
但对于花团锦凑的渴望,还是让我暂时的忘却了对于父亲的恐惧。我总是背着父亲,在屋前的谷场上种下我用各种方法弄来的花苗,并盼望着花草能在一夜之间茂盛起来,最好是一下子就花开满园;这样,父亲或许就会念在花朵盛放的份上高抬贵手,可是我的`花儿始终长得太慢,在风雨里孱弱的立着,三两天还长不出一瓣新芽。
我从未亲见过,父亲拨起我种的花苗的情景,我总是前一天还看见花草还孱弱的立在风里,转一天就不见了它们的踪影,然,虽未亲见,我却是很确定这一切与父亲有关。
为了留住我的花儿,我只得把种花的地点一再的边缘化,最后种到了晒场的边角,我们家的晒谷场高高悬于门前那片开阔的田地上,悬成了一道垂直的壁坎,我的花儿就那样悬在坎边上,我的退让使得凤仙、红菊、米兰、万年青、月季、芭蕉、桅子花……渐渐的在坎边的危崖上立住了脚。
我几乎无所不种,但除了芭蕉和红菊之外,我几乎从未真的种活过什么花,花儿总是莫名奇妙的消失,或者刚长出新芽,就忽然的被折断。
虽然后来我长大后,问起父亲关于那些花儿时,父亲说他只割过一截过于茂盛的芭蕉叶子,和过季的红菊残梗,其他的花儿也许是被雨水冲走,或者被动物啃噬掉了。但我总以为,那些消失的小花都与他有关。
我真正与父亲的亲近,始于我十六岁那年,因了母亲过早的谢世,而姐姐又出嫁了,家中便只剩我与父亲,曾经连跟父亲说话都会畏惧的我,由此必须硬着头皮去面对着父亲,却发现我那曾经严肃坚韧得如顽石般的父亲,向我开口说起母亲时却涕泪交流,脆弱得像个无依的孩子,一种相依为命的苦楚,自我心底油然而生。
多年后,父亲的严厉和坚韧,早就被岁月磨砺得看不出形容,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慈祥的祖父,他会安静的听着女儿的训责他的过劳,他会扛着淘气的小孙子,任由他在肩头玩耍,唯一能报以的,就只有布满皱纹的脸上,挥之不去的笑容。
现在的我,已经找不出时间回故园种花了,偶尔的一次回乡之行中,儿子的玩具从晒场边缘滑落到壁砍底,这时的晒场边缘,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形成了斜斜的坎面,我沿着砍壁滑下去,为儿子捡拾玩具,无意间却看见一朵雪白的桅子花在杂草中间盛开着,那矮小的花树被掩在杂草丛里,不远处还定居着一棵葱绿的万年青,密密实实的叶子挤做一团,我拨开丛生的杂草一一寻去,米兰、凤仙、月季……竟然全都在,只是因为长在坎底又有了茂盛的杂草掩盖,以至于多年来,我都误以为它们早已不在。
我问起父亲那些草丛里的花时,父亲告诉我,我原来种在谷场中的花,他给迁到了谷场边缘,因为谷场是盖房时人工填筑的,所以雨天的时候,泥土不断的被冲刷,他迁去的花和我后来种的那些,全都被冲到了坎底,并在坎底生活了下来。
我沿着坎壁往上爬时,爸爸站在晒场边向我伸去手,他是要拉我上来,我握着父亲已然粗糙的大手,温暖一如往昔,那时正是九月的天气,场边上的芭蕉还未谢去,红菊正值盛开。是啊,外表再严厉的父亲,也不会舍得摧折女儿的梦想!
篇7:双抢记散文
双抢记散文
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每年的七八月间,家家户户一片忙碌,既要忙着抢收早稻,完了之后又要赶快抢插晚稻。这就叫“双抢”。跟今天的“抢钱包,抢手机”不是一个概念。我小的时候,正上初中,那时农村正在发生一场剧变,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八三年,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包干到户。我们家七口人,除父亲是煤矿工人吃国家粮,不享有田地外,其他六口人,共分到了四亩二分田,平均七分田一个人。从此,一到放暑假,就有了忙不赢、做不完的农活,在等着我们去帮忙。双抢便是众多农活中的“重头戏”。辛是辛苦点,却也有很多乐趣,带给我们太多甜蜜的回忆,让人生充满厚度与质感。
七月,让农人们看到了丰收在望,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一丘丘金黄的早稻枝杆粗壮整齐,颗粒均匀饱满。南风吹来,一浪滚过一浪,似在向农人们展露笑脸,又像在给农人们报喜一样,点头不已。
挨近七月中旬,大面积收割开始了。我们家也投入到了忙碌而有序的抢收大战之中。父亲特意从煤矿请假回来,指挥着全家的“战斗”。分工很民主,也明确细致。奶奶负责后勤伙食;爸、妈、哥是唱“主角”,割禾,打稻,挑谷一齐上;我和姐、弟往往打下手,割禾,撸禾,递禾。割禾时,人手一把镰刀。全家站在田里,六把镰刀一字排开,好不威风。常常让村里人羡慕嫉妒恨,劳力多嘛,干活快。在田里干活,对于大人们,倒无所谓,习已为常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孩子们,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啊!头上顶着毒辣辣的大太阳,晒得人皮肤冒油;脚下稻田里蚊蛾乱飞,蚂蟥扎堆。稍不留神,虫子就飞进衣领里,或是蚂蟥爬上小腿肚,吸血鬼一样,紧紧吸住不出来。经常吓得我们姐弟一片尖喊鬼叫,遭了天大的罪似的,站在田中间手足无措。大人听闻后,放下手中的活,立马赶过来,用粗大的手捉住快要进入皮肤的蚂蟥,慢慢扯,慢慢扯,一点一点拖出来。还好,没进去,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割禾时要掌握要领,左手握住禾杆中间,右手拿着镰刀,在接近禾蔸寸许处,咔哧咔哧,刀起杆断。那种收获的满足感,是文字难以描述的。只是看到,大人历尽沧桑的脸上,此时的笑容写滿一脸的柔情和慈祥,两眼放出炯炯有神的光芒,手脚麻利,健步如飞。每当快要割完一丘田时,老爸总会对我们说:快点割,割完再撸好堆好,买西瓜给你们吃。听到西瓜二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于是我们加快了速度。
割完稻子,马上进入打谷环节。我家买了个打稻机,俗称扮桶,脚踩带滚子的那种。加上罩子,活像一辆老式吉普车,又像一只蓬子船,还像一辆坦克。就是这样一个似车非车,似船非船的“家伙”,承担了打谷的重任。这打谷的活当然轮不到小孩。一是要力气,二呢不安全。自然就成了老爸、大哥的份內事啦。有时老妈也偶尔踩一下打稻机。打谷的时候,扮捅放在两堆高高的稻穗之间,二人在扮桶两边递禾,另二人并排站在扮桶后面,站稳,双手接过禾稻,握紧禾杆,准备打谷。两人各出一只脚踩踏板,开始猛蹬几下,叫起锋。通过轴承曲柄,带动大滚筒转动。滚筒上镶嵌着犬牙交错的金属,稻穗就在快速旋转的滚筒间纷纷落马,脱落成为谷子。也有条件好的人家,在扮桶上安装一台小马达,通上电后成为又快又省力的打谷工具,曾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睛。打稻机工作时,由于大哥身强力壮,不时使劲加力,常常让老爸跟不上节拍,而“怒火”顿生。也因此,稻穗与滚筒碰触发出的`声音,构成了炎炎夏季里独持而奇妙的乐章。放眼偌大的田畴町里,声音此起彼伏,场面蔚为壮观。时而雄浑高亢,好比百万雄师直捣敌人据点;时而低沉舒缓,好似负重前行的老牛,奄奄一息,体力难支。听着那轻重缓急的“乐章”,我常常会走神,脑子里全是电影中打仗的场景,让我暂时忘了疲累,而多了劳动的乐趣,甚是享受。以至于几度呆立忘了递禾,总要在大人的催促下才猛然醒悟,回过神来。
老妈弓着腰,在扮桶前面清理断杆残草,汗流满面。偶尔不小心,汗水进到眼睛里,老妈照例会骂两声:摆子汗水,咬得眼睛好痛!表情跟哭一样。每每瞥见母亲这幅“哭相”,我心里特别难受。
当粒粒金黄的谷子,装满所有的箩筐;当我们拖着疲软的身体,迎着凉风下的余晖,一步步走向水塘,洗刷一天因劳累带来的困乏。因休工带来的放松,倍感劳动之光荣,精神之充实,心情之愉悦。
別看我们家只有四亩多田,单是收割早稻就要花上一个礼拜。抢收完早稻后,还要进行犁田。说实话,当时村里的耕牛少得可怜。于是老爸发起“人多力量大”的战术,奶奶除外,全家出动,每人拿把大棒锄齐上阵。四亩二分水稻田,硬是活生生被翻了个底朝天。这是为抢插晚稻,做的前期准备。
如果把“双抢”比作为一场大决战,那么抢收早稻,无疑是吹响了整个夏季最惨烈,最辛酸,也最辉煌的总攻序曲。接踵而来的一场抢插晚稻,则似乎舒缓了几分,顺畅了几分,温柔了几分。
篇8: 租房记散文
租房记散文
“一年一度毕业时,正是租房好季节。”这是丫头给我传递的信息。两年前,还不到十五岁的丫头上高中,住读。 初次离开温暖的家,难免有很多的不适应。“妈妈。xx同学爸爸妈妈都租房陪读了。”时不时的,小丫头如此这般在我面前嘀咕。“啊?你们学校住宿环境那么好――空调、热水器、两人间。多舒服呀,比大学宿舍都好很多倍,陪读纯属浪费呀!你就别多想了哈,学会自理,学会自立,陪读的事,到高三再说。”
眨眼间,高考来临。历来粗心的丫头,居然没有忘记我的承诺。虽然,面临太多的困难。但关键时刻,还是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的。于是,在高考前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租房行动。快捷的58同城租房信息,看得头昏脑胀,眼花缭乱。房子能接受的,租金太恐怖。租金能接受的,房子太恐怖。街头密密麻麻的房屋中介,也是不大愿意进去的。窃以为笨嘴拙舌的人,遭遇巧舌如簧的对手,那景象更为恐怖。
租房难,陪读租房尤其难,这是应试教育面前不争的现实。邻居家的丫头马上毕业了,租下她们的陪读房是最为省心的了。但是,几次三番邻居都提及到房东老太太的嗦和刻薄。能说会道的邻居都头疼,何况是我呢!算了吧,一年时间说起来不长,但也不短,完全有必要择邻而居。
丫头就读的学校是张之洞创办的,历史还算悠久。知名校友有李四光,桂希恩等等,名声远扬。想必他们那个时候是没有人陪读的哦!所以,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但是,时过境迁。在这个拼爹的年代,“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都是没靠山,没文化,没贼胆的一拨人。咱闺女的爹收入不比杨白劳高,胆子还没有阿Q肥。所以,为了女儿在日渐残酷的社会竞争中,不被饿死。咱只能倾其所有让她多学点知识,多点养活自己的文化。
挎着小包,撑着太阳伞,慢慢悠悠的走街串巷。商业街太浮华,菜市场太喧嚣。不知不觉中来到一个书店,店主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请问附近可有房子出租?”“哎呀,你来得真不巧。几天前一套很好的房子被家长租去陪读了,价格也很合适。现在有几个房东留下的信息,他们的房价太高了,2500左右啊!”这个价格的确是让人乍舌。
谢过店主。离开书店,跟着感觉再次踏上了那条青石板路。石雕马槽,咖啡屋;翁守谦的故居,意大利的教堂;乌龙茶,鸡尾酒;一切都不可思议的和谐相处着。昙华林,这条谜一样的古街。临街一间间古朴典雅的绣房黏住了我的脚步,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绣品吸引了我的目光。唉,笨手笨脚的我,陪读一年的时间能学会汉绣么?如果能,我多想给远方的哥哥嫂子绣上一副画,多想给他们的女儿绣上一套嫁妆。可惜,这恐怕只能是个美丽的愿望。幽思中,一扇古老的木窗“吱呀”一声 ,被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推开。银杏树上,一群叽叽喳喳嬉戏的小鸟呼啦啦的飞走了。似曾相识的镜头,让我想起了一首诗――“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哦,别忘了此行的目的是――租房!揉揉眼睛,努力把自己从遥远的镜头里拉回来。
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轻轻敲击着青石板。我知道这条街房子的租金最贵,但潜意识中已经锁定了这条梦幻般的小街,但愿能有缘在这儿小住。“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风铃在微风中摇曳,煞是好听。哦!琳琅满目的小工艺品店。女店主身着青花瓷色系的'旗袍,曲线优美,娇小玲珑。虽说我也是女人,但也不由得看痴了。“你需要什么吗?进来看看吧!”店主热情的打着招呼。“真抱歉,我是来租房陪读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吗?我家有一房一厅出租,今天才挂出牌子的!”店主笑盈盈的指着店门口台阶上的招租牌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怯怯地问:“是您自己的房子吗?远吗?房租多少?”
“你算找对人了,他们两口子都很好。房子离学校近,租金也不高。”店门口大树底下坐着几个买菜归来歇脚的老头老太太,看硎撬的邻居们。背街小巷进去没多远,便是店主家的四层小楼。“我家老公爱鸟,他养了很多鸟,还有一只小狗,不知会不会影响你们?”美女姐姐的话,让我心花怒放了!嘿嘿,山野村姑喜欢鸟不知有 多少个岁月了! 在这个冷冰冰的水泥森林里,能聆听到清脆的鸟鸣,那是何等幸福的事! 果然,一楼屋檐下一溜挂着很多造型别致的鸟笼。笼子里有斑鸠,有画眉,有八哥……
“这只八哥会背唐诗,会唱歌,会说很多话呢!”看来,这只鸟会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一抹炫丽的色彩。“我们租房也是要挑人的。那些个看起来狡猾刁钻,斤斤计较的人说第二句话,我们就会让他走的。咱们两个有眼缘!”“真的是有眼缘!”四目相对,我们俩开心的笑了。房子在二楼,楼梯台阶陈列着很多奇石。楼梯拐角有个大水缸,缸内养着一只硕大的鳄鱼龟和一只乌龟。“这里租住的都是中医学院毕业工作了的学生,她们不做饭,这个单独的小厨房给你用。”房间虽旧,但干净整洁,空调热水器齐全。很好,真好!尤其是租金出乎意料的合理!
当即决定签下合同。再次来到出租屋,我带上了儿子。这个陌生的环境,他能愉快的接受么?“阿姨,你好!伯伯,你好!”小伙子大方的打了招呼,他一点也没觉得陌生,反而是很兴奋了,每个角落都想探索一番。看来小伙子也很惹人喜欢的,房东大哥阻止我对孩子的约束。追随孩子的足迹来到楼顶平台。“妈妈你看!好美的公园呀!”还真像一个小小的公园啊!几颗硕果累累的橘子树,葡萄藤。还有茂盛的仙人掌,别致的盆景,奇特 的根雕。房东大哥在给他的雕刻作品刷油漆。“伯伯你真棒!我只会用橡皮泥捏东西。”儿子一脸的崇拜。“哈哈哈,你长大就比伯伯更棒了呀!”两个男人在愉快的交流着。“妈妈,你知道吗?这是艺术!”“艺术?”儿子的准确用词,让我们几个大人都惊呆了!
那只八哥在儿子的撩拨下终于兴奋了。“你好,你好!”叫个不停。更不可思议的是它开口唱歌了,唱的是――“东方红,太阳升!”我的天,这不是神话!还在愕然中,八哥又说了一句――“低头思故乡。”这下,儿子乐疯了,摇头晃脑的教八哥背”墙角数枝梅“。呵呵,这一年儿子有活干了,他得学会很多唐诗教八哥哦!
昙华林,这条谜一样的古街。这即将到来的一年,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篇9:三天记散文
三天记散文
一、
今天,是你走的第一天。
午夜,孤独是剂芬芳的毒酒。
我站在风中,如屹立的旌旗,不知道自己会飘往哪个方向,除非你捎来一阵清风。熄灭了床头灯,我开始想象你现在的模样,笑颜占满我整个脑海。站在回忆的中央,防御的边缘,我开始朗读一首久远的诗篇,那是我们最初的感动。
我开始歌唱,唱属于我们的歌。不曾料想,这样的歌声如恶毒的咒语,将我撕成碎片,每片都是你温柔的笑脸。我停止了哭泣,弓起了身躯,我在为一场战争作准备了吗?这样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呵护着我们摇摇欲坠的爱情,我开始感觉无限的空虚与惆怅。
生离死别的感觉依旧清晰的在心间徘徊,这样的煎熬我从未感受,此刻却刻骨铭心。曾想,如果我无缘等待下一次花开,在我的坟冢,你只需要探访一次,从此无需思念。让我的灵魂穿过你的肉体,听你一次短歌,亲昵的音节,干净,温暖。
推开窗让月光进来,以为这样可以不寂寞。深知,未知的日子里陪伴我的.将是无限的思念,隔着一个季节的等候,却看不见未来的方向。你一直用坚定的话语,告诉我这样的抉择,不是一时冲动。永恒或永别,我们只能尽人事,遂天意。
如果这些从泪水里起程的文字,无法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给我们灿烂和温暖,我将再无法诉说子夜里等待的煎熬,相思的痛苦。告诉我,没有了爱,如何才能融化我们彼此的忧伤?
二、
今天,是你走的第二天。
午夜,月光那么凉,往事成了唯一的温暖。
凝神中,听时间划破长空,我飘落了心痛,忘记如何流泪。三月桃花里的那一声哭泣,催开了梅花,瓣上的泪瘦成一树的冰雪。相爱不能相守,你捡起断的寸肠说,你已等待千年,为何我又仍然迟到。
我把忧伤放在梅上,开在花里,从此相爱的心化了阳光,矮了尘埃。你读了一阙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或许真该是我来偿还那迟到的千年。这年春天,花朵盛开,你握紧的掌心锁着我深深的印痕,用一个漫长的季节营造我的神伤,给我一种希望和决绝。果真是错了也要爱,死了也要爱?
从来,我就知道,我们的爱情之路俯首是深渊,迈步是悬崖,没有回望。一直为将来的分离而做着心理准备,希望自己不会在你面前显得太狼狈。幻想,当我走上那狭窄寂寥的甬道,我依旧不会没落了往昔的笑颜,依旧能轻舞飞扬。因为你曾说,只希望我过的比你好,只希望我幸福。
耳边又再响起你的呢喃呓语,那是一种再也无法抹去的回忆。剪碎的温暖片片飞舞,我开始逐渐明了,你的抉择是对我最浓的爱。永恒或永别,我都不能让泪水模糊了双眼,为你微笑,即使苦涩,即使无望。只因那是你所爱。
忽然发现思维枯竭,在望断每个黄昏后,失语。几乎看不见幸福的方向,有一种疼痛来自四面八方,覆盖暗夜。多想含着三月的春风,暖和你弄梅的手,告诉你,因为有爱,在梅花落完之前,定能凋尽彼此的忧伤。
三、
今天,是你走的第三天。
雨夜过后,我被太阳灼伤了眼。
这样的午后我能干什么呢?我连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脑子里却满是你的笑颜。我试图解释一些很矛盾的问题,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矛盾,所有问题似乎没有一个明了的空间。
一只蜘蛛爬上了翻开的书页,覆盖在你刚劲有力的字迹上,那些花开时候的美丽又重显眼前。在晃动的阳光中,我不知所措,眼神四处游移,想要寻找你的影子。
从接近清晨开始,一场风雨不期而至,分别后的日子,我第一次安稳入睡。不料,我的眼睛在黎明时分被裹挟了阳光和云朵的碎片笼罩,还没想念,便已开始疼痛。
想想我们的爱,艰难,却比金坚。我就会突然掉泪,如同楚歌凄婉在心上,欣慰却无奈。过去的那段路已经找不到表达的言语,我只想竭力奔跑,弥补迟到千年的懊悔。
很久没有这样抬头凝神地看天,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真的特别蓝。很久没有这样默默得看着远山,只是因为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你会在山的那边。也很久,没有了吟诗的情怀,因为你开始丢弃了一些属于我们的感动。
你不在的日子,没有思念我该如何煎熬着过下去?如此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真的不知道。
想要把思念埋藏在心底最隐蔽的地方,却发现已经无法停止。每当书写夕阳的美丽时,告诉我,如何才能忘却彼此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