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

时间:2023年0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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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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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小编整理的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本文共8篇,欢迎您阅读,希望对您有所帮助。本文原稿由网友“牧师”提供。

篇1:《白雪乌鸦》迟子建访谈

《白雪乌鸦》迟子建访谈

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全新出版 描写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

有一种作家,永远有一批默默追随他的读者,因为在他们生命中的某个时间里,这位作家真正温暖过他们的心灵。迟子建就是这类作家。他们虽屡屡获奖,就如迟子建曾获茅盾文学奖、三获鲁迅文学奖,享有国家最高的文学荣誉,但他们永远专注于作品本身,不会停止一次次挑战创作的难度高峰,亦如迟子建最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在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这个死亡笼罩的极端情境中,展开了一幅市井百态的历史画卷。

谈新作 突发事件中市井百态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会选择鼠疫这个灾难题材?

迟子建(以下简称迟):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写灾难,是借用了鼠疫这个突发事件,还原了一个时代的市井百态。老哈尔滨华俄杂处的生活,对我有极强的吸引力。我是在“非典”时期,才知道哈尔滨曾在19发生过大鼠疫,老傅家甸是重灾区。我留意了这个新闻,查看了一些资料,有了创作的冲动。但我的这类小说,从萌生写意,到最后动笔,往往经历多年,《伪满洲国》就是这样。因为其间要做大量的资料收集,把要塑造的人物拿捏到位,才可以进入这个场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记:听说写作前您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其中有没有令您比较震惊的?

迟:查阅资料比写作本身的时间还要长,主要为了了解当时的社会生活情态。比如伍连德在哈尔滨解剖的那具日本女人的尸体,是东北医学史上第一次解剖尸体。在清王朝末年,为防止鼠疫疫情扩散,载沣听从了伍连德的建议,下旨焚烧几千具尸体,这也是真实的,它让我感到震撼。我在复原老哈尔滨的时候,要了解当时的城市风貌,比如街巷的布局,道台府在哪儿,正阳大街在哪儿,我当时在省图书馆从四维胶片上逐页地查《远东报》,把眼睛都看花了。我在典藏室,看到了伍连德在鼠疫之后撰写的《东三省疫事报告书》的影印本,这些资料给我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真正进入小说情境后,在占有史料的基础上还是要做文学的表达,要发挥小说家的想像力,否则,小说也就失去魅力了。

谈人性 鼠疫暴露出复杂人性

记:您在书中几乎把每个人在死亡面前的不同表现、不同命运绘制成了一个庞大的图谱。

迟:每个人对待疾病和生死的态度都不一样,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鼠疫一来,有被吓疯而死亡的,如李黑子;也有从容淡定的,如傅百川。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谈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人物,王春申。在日常生活中,别人眼中的他可能是个窝囊废,可是鼠疫一来,他身上的英雄行为就被激发出来了。这也是人性的复杂。再比如那个出宫的太监翟役生,他活着没有尊严、没有爱情,生不如死,又没有勇气死,成了个市井无赖,所以他盼望鼠疫一直蔓延下去,盼望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不幸。

记:感觉整部小说有一种恐慌但又微妙的氛围。

迟:所有的恐慌,是很自然的。不是出于人性的弱点,而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看重。瘟疫来临,心理的恐惧可能比疾病本身还要严重。但在任何一种疾病和灾难中,日常生活是要继续的,日常生活又是能消解这种恐惧的一种最好的办法。所以我写到在鼠疫高潮时,大家反而不怕了,去酒馆里喝酒吃肉,平时舍不得烧柴的,把家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可是,当又一拨儿死亡的高潮来临时,他们又害怕了。这就是人在瘟疫面前的真实心理。作为作家,你不可能经历世界上所有的事件,但你的心理沧桑感和成熟度,会使你能准确或者比较接近地揣摩到你小说中人物的喜怒哀乐。

谈生死 个体凝聚成群体力量

记:您是否觉得这部小说比以前的作品难度高?

迟:此前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写起来相对更顺畅,我的性格和气质可能更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在山水之间徜徉,喜欢我笔下人物的那种超然、豁达、浪漫和坚强。而写《白雪乌鸦》对我来说,确如你所言,难度非常大。因为它们完全是两种文本,两种气息。一个在莽莽林海间,可以看见碧水青山;一个在苍凉的冬季,被瘟疫笼罩。我知道进入这种氛围,极其艰难。但作家就是要从深渊,寻找那一点点的亮光。而人性的光辉,会把深渊照亮。我努力去做,找到了这样的亮光。当生活的潜流在鼠疫中“活”起来之后,生命的光芒就重现了。生命靠着每个不同个体的坚忍,默默地形成了一种群体的力量,渡过了鼠疫的难关。

记:感觉整部书在死亡之中有种别样的活力。

迟:这是一个冬天发生的故事,氛围是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或者,死亡的底层埋藏的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我喜欢在死亡中还写到那种充沛的活力。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死亡阴影笼罩中的活力和温暖,就显得尤为可贵。

记:写作时每天面对死亡是种什么感受?

迟:进入鼠疫情境还是很压抑的,感觉每天都在送葬,而写完之后无比畅快。但一个作家难道为了让自己愉快就要每天写风花雪月?我不是那种作家。一个写作者就像一个演员,如果你不让费雯丽去演悲剧,她可能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如果我只是简单地描摹大兴安岭的山,不写它的'灵魂,那么这样的山就没有意义。你如果读出了死亡之中的活力,那我就很开心。鼠疫之下的人生,也有默默地相爱以及面对大灾时的关爱。

谈作家 既要“开放”又不失“封闭”

记:其实感觉《白雪乌鸦》故事性比较强,适合拍影视剧,但您此前的作品很少被拍成影视剧?

迟:《白雪乌鸦》刚上架,目前有一家影视公司找我,我会留心,找一个比较好的公司。《额尔古纳河右岸》电影拍完了,预计明年上映。主演斯琴高娃也跟我说,这部作品精神上有太丰富的东西,太难拍了。我的作品一直很少被改编,有时我发表了一部作品,一窝蜂有人来谈,但落到实处的很少。其实作为一个作家,我只负责完成我的作品,追求我的写作理想,其他的对我并不重要。别人的热点,在我这里可能是冷点。

记:感觉您一直有自己的坚持,心态很好,但其实现在诱惑很多,比如作家高额版税等,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迟:我只有对文学的想法越来越多,一定要善待文学。我不是说要蔑视金钱,或者蔑视影视改编带来的反响,但这些都是文学的“附属品”,我的心思还是放在主业上。“附属品”不要过多考虑,可有可无;文学这个“主业”则不能不好好考虑。我心目中的好作家,既“开放”,又“封闭”,这样你能保持一颗朴素的心。我们要拥抱生活,更要回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叩问文学,把对文学的那种最本真的热爱,永远地抓住不放。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过程,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晨报记者 刘婷

拓展

迟子建代表作品

长篇小说《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白雪乌鸦》

中篇小说《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小说集《逝川》《雾月牛栏》《清水洗尘》

散文随笔集《伤怀之美》《我的世界下雪了》

经典语录

在这个时代,一个作家拥有健康的心态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你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生活,没有健康的心态就如同丧失了呼吸,很难从容进入自己的写作世界。

一个优秀作家是应具有浪漫之气和忧愁之气的人。浪漫之气可以使一些看似平凡的事物获得艺术上的提升,而忧愁之气则会使作家在下笔时具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从而使作品散发出独特的韵味。

其实有些色彩俗得不能再俗的时候,是一种到了极致的“雅”,我渴望着有一天能染出这样色彩的作品。

人类初始的那种很美好的东西,可能一点点地丧失,我们还无知无觉。

生活是不可改变的,生活你只能去承受。

个人一旦变小了,世界就大了。相反,一旦把个人看得过重,世界就变小了。一个人要想真正融入世界中,一定要把自己变得小一些,最好小得如一粒微尘,这样,世界才能升腾起来。

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方向,写作之路是无限延伸的,每一次所谓的顶峰只是前行道路上的一个参照,我觉得这就是写作的魅力。荣誉就是动力,我还是继续努力吧。

生活和艺术的真相,并不会因为环境的优或劣而存在,也就是说,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外部环境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人的心灵的力量。

篇2: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全文

主持人:刚才说了《白雪乌鸦》,写哈尔滨1910年的大鼠疫,书名由张大春题签,非常隽秀的四个字“白雪乌鸦”。

迟子建:这事很偶然,因为《白雪乌鸦》定稿的时候,今年三月四月间,我刚好在香港大学做驻校作家,正在做第三稿的修改。有次去香港城市大学参加大学文学节,这每年都有一次,这活动请了几位台湾的作家,其中就有张大春。他很喜欢写字,学养也非常好,吃饭的间隙,还没到时间,张大春一时兴起说“来,我给大家写字”,我就让他写了《白雪乌鸦》,那时也没决定这个书一定是《白雪乌鸦》,只是我写作的时候定下来这个书名。后来出版的时候,做封面,忽然想起,把《白雪乌鸦》这几个字放到上面效果会怎么样,放上去一看果然很好,很压得住这种气氛,我觉得整个背景是调子比较深、比较苍凉,用一个白字比较有柔性的字去压一下它,整个画面的感觉就比较漂亮了。

主持人: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可能很多人不会一下想到是写哈尔滨鼠疫的。当时为什么用这么一个不太具象的名字作为书名?

迟子建:首先哈尔滨大鼠疫1910至19,是秋天接近冬天的时候开始,直到第二年春天之前结束。整个鼠疫期间半年,是哈尔滨的冬天,在东北尤其是在哈尔滨,冬天几乎是半年的时间,每年冬天哈尔滨接受最多的就应该是白雪,白雪飘飘。还有从真实情况来讲,那个时候是哈尔滨的榆树很多,乌鸦也很多,乌鸦喜欢落在榆树上。同时,白雪和乌鸦是黑白两色,像我们俩今天衣服穿的白雪和乌鸦的颜色,黑白两色。黑白两色我自己特别钟爱,是一种冷色调,很符合这部小说的调子,描写这样一个氛围。

再有就是满族人崇拜乌鸦,史学家还认为乌鸦是满族的图腾,当然说法不一。在哈尔滨大鼠疫之后,不久就开始了辛亥革命,清王朝灭亡了,我就觉得用“白雪乌鸦”作为书名很切合我这部长篇小说要表达的内容。

主持人:您为什么会推出这样一个题材,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部作品?

迟子建:每一个作品的产生都跟作家自己生活的那块土地有关,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作家,我的这种土地的归属感是非常强烈的,我在白山黑水之间长大。我原来对这一场大鼠疫一无所知,我生活在哈尔滨也很久了,90年到那里,到现在也了,很偶然“非典”的时候,有关灾难的报道很多,开始呼吁民众勤洗手、多开窗、多散步。非典的时候北京这里是重灾区,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呼吁民众佩戴口罩,分出疑似病例、确诊病例,把他们进行隔离等等。当地的报纸也做了报道,说采取的所有这些措施,和一百年前哈尔滨的大鼠疫当中,华侨医生伍连德所采取的措施完全一样。鼠疫也可以通过飞沫传染,当时的医疗业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建立隔离病房,隔离病房有疑似病例,确诊病例,最后失控的时候封城,包括大批量的加工口罩,那个口罩我后来还看了一下资料,跟我们现在佩戴的口罩不一样,非常大,遮住了整个脸,半张脸下来,有两根很长的细绳在脑后一系,他们有人称这种口罩——因为是伍连德发明的,叫武氏口罩。因为这一系列的科学防范,在清王朝末年,一百多年前,这场鼠疫确实最后控制住了。

主持人:您的后记里写了一些小说的相关线索,包括查了一些资料,提到医学博士伍连德,感觉他并不真是这书里面最核心的人物,可以说这部小说里没有一个核心的人物,零零散散很多小人物都让人触动。您如何去揣摩、捕捉一百多年前小市民身上的那些特质?

迟子建:从情感、出生背景,包括我以往的写作经验,还有我对文学的理解等等来讲,我更容易贴近三教九流底层的小人物。之前人文社也出版过我的《伪满洲国》,那个长篇也是你刚才提到的,我的笔墨没放在英雄人物上,我当时在里面写到杨靖宇,类似于在《白雪乌鸦》里的伍连德,都是英雄式的人物,但是我对他们的笔墨着墨并不特别重,不一定是中心。鼠疫发生以后是不选择人的,不选择你是医生、你是当地官府的官员或者你是一个街头走街串巷卖杂物的小商贩,不管你什么身份,这个敌人的杀伤力在于普遍出现,好像从空中降下来的一个航母,谁都可能被它击中。

我觉得普通百姓承受它的几率更高,这些普通的民众在鼠疫当中是什么样的生活形态?他们对待鼠疫是什么样的态度,生活还在继续吗?在鼠疫当中还有生老病死吗?还有生活的潜流,还有欢笑,还有爱吗?这是我要追寻的。会不会因为鼠疫生活就停滞不前了?我小的时候在大兴安岭伐过木,鼠疫很像你伐木的时候使用的那把锯,你在伐的时候,树倒下,你看到年轮,整个年轮的横断面翻开,你看到这一圈又一圈年轮当中——鼠疫这把锯切开之后看到是整个市井生活,各个不同层次,你在看的时候所有的小人物都在里面。我的笔肯定要去挖掘这样的小人物,写他们在鼠疫当中种种的表现,有的坚韧不屈,有的会被吓疯,像我写的李黑子,还有其他的,还有殉葬的,还有被误诊为鼠疫的,史实上记载确实有,像金兰和王春申的孩子金宝,确实是出水痘,我看过资料出水痘孩子所表现出的症状特别像鼠疫初发时的症状。你看我们经历了非典,包括去年的甲流爆发,即使不是非典,不是甲流,去年我也有一场重感冒,几乎医生都认为你肯定是甲流患者,那时候把这个小孩误诊为鼠疫患者,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种种这样的事例都有。

我写起来特别得心应手,因为我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写作之前又到了老傅家甸,来到它的街市当中,我不只一次看,包括我文章提到的道台府,还有附近的小街,坐在那种很肮脏的小巷子里吃点小吃等等,这是培养你的情绪,你重回这个时代,搭建这个舞台的时候,很像一个演员要进入角色,你要体验他的生活,你要把自己的心和那个时代隔得越来越近,你要用你的心,用你所参阅的资料,你的想象,把自己从这一岸一点点往前过渡到一百年前的那一岸,回到这个时代,然后你一下子就进去了,就能捕捉到这个长篇小说《白雪乌鸦》的气息。所以,我写小说的时候,还是很自如地能进去,而且写得比较畅快。

主持人:很多人看过您的小说之后都觉得《白雪乌鸦》有着一股忧伤、压抑、沉重的气息。您在后记里面也写道,曾有一段时间,您受到这种沉重的压力,感觉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但是我读完以后,感觉您是回到了故事发生的那个年代中,回到了人物命运的那个大背景中,我没有感觉到您作品透露出的那种压抑,读到最后,反而有种对生命的释然。

迟子建:你能读出这种感觉我觉得特别特别开心。你是一个很专业的读者和主持人,你能看到这一点,是我写作的一个初衷。我觉得仅仅写灾难,写痛彻心肺的这种东西,确实它也能很震撼,你写起来也不会吃力。但是如果能把死亡当中的活力写出来,把死亡当中的那种温暖写出来,让读者体会到生命中最本质的那些东西就更好。人类生存的历史就是不断的跟灾难做斗争的历史,我们没有看到哪一场灾难真的把人类完全消灭了,人类总是能度过一道一道的难关。除了科学的力量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以外,还有就是中国民众在灾难面前的那种坚韧,那种不屈和那种乐观等精神,个体的力量不经意地形成了一股群体的力量,就是一种向上的,最后的一种超然、释然和温暖。

我写到最后的时候,鼠疫过后写到最后一章“回春”的时候,整个情绪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这个词“释然”,我想他们真不容易,终于熬过了鼠疫,生活终于又开始了,树上终于又有新绿了,南方的鸟终于又回来,又在傅家甸的街市里开始在叫了,生活又终于继续,春水又涌流了,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也终于熬过来了,我也要结束《白雪乌鸦》这个航程了,确实是一个释然的感觉。作为一个写作者,这也是我的一种幸福。

主持人:这种幸福的感觉,以及你在书里面写到你曾经很压抑过,你曾经感到写这本书的艰难。这些会不会跟你书里所提及的外婆的去世有一定的关系?

迟子建:其实在我外婆去世前,我大概写到“冷月”那个章节前后,也恰好是在作品当中死亡的高峰,因为看史料上说,在那个高峰阶段,每天最高死亡数字,每日疫情报告,高潮几乎是一个小小的傅家甸就达到200人左右。要尊重史实,对于小说来讲是不可回避的,写到这种大批量死亡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心里没法承受那种重压,经常会觉得写着写着心跳过速,我坐在那里写着写着就会觉得很难过。那时我是进入了这种情境,我想我这样写下来,一直被一种特别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可能是好事情,也是坏事情,因为一个长篇要进行到底,完全被这样一种情绪包裹着是很不利的。正好是这个时候,去年的中秋节,我外婆去世了,我回到北极村奔丧又受寒了,小病了一场,再去写《白雪乌鸦》的时候,这种感觉却更从容些。那个中秋节的晚上,我当晚赶到北极村,给我外婆守灵的时候,看到天上一轮明月,下面是我外婆躺在那里,感觉说不出的一种悲伤,带着她会去另一种去处的美好的愿望。老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我外婆可能去那里了,可能那晚的月亮太美了,她一定要选择万家团圆的日子逝去,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可能是这种超然的情绪,使得我后半段再进入《白雪乌鸦》的时候,就没有写前半段时候那么悲伤,在运笔上可能也就更从容一些。

主持人:因为在《白雪乌鸦》中确实用了很多的笔墨写人们如何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可以说是里面的一个主题,不断地会看到一些小人物慢慢离去。我感到特别难受的是喜岁,喜岁当时爬上一堆干草,有9个人死亡,这让我看过特别悲伤,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

迟子建:而且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

主持人:这个死亡还有一个角度,死亡面前还有一种生机,孩子的出世,到最后“回春”,你写了两个孩子的出世,这是一个方面。另外您写死亡,还让我看到很感动的一点,就是秦八碗他死是为了陪着他母亲。包括陈雪卿这个角色的死,甚至我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美丽。

迟子建:我的一些朋友看了这本书也觉得陈雪卿是一个特别美的化身。写到她的死,你可以理解为,她为爱而死,也可以理解为她为一个时代而死。因为她整个身世遭遇,包括她所处的时代生活背景非常复杂,造就了这样一个纯美人物,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自我凋零。她确实是一朵花,一朵瞬间开放又极其艳丽,把最美的生命、最美的青春,在一刹那绽放、一刹那消失。作为生命来讲,这样一个女人已经很美好了。

像秦八碗的死,他是为他母亲殉葬,因为他是山东人,山东人是很重视孝道,鼠疫以后,有一些人死亡,他们举棺还乡,当时官府就制止。

主持人:怕传染。

迟子建:怕传染,是不允许进关的,一定要把他阻拦下来。秦八碗为了他母亲殉葬。我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很悲壮的人物。

主持人:其实同时在写到这些人物的时候,我觉得还有个人物我们也可以一起来聊一聊,非常有意思,贯穿始终,开场和结尾都是他,就是王春申。

迟子建:马车夫。

主持人:书里的人物情感,在那个背景之下,好像很难有一对让人看起来是圆满的,我甚至都觉得陈雪卿跟他的土匪老公是一种圆满,其他好像都是互相倾慕,包括像刚才说的'王春申,他喜欢的是一个俄国的演员。这种情感您是怎么样来写的?

迟子建:其实生活无论是过去那个年代,还是一百年后的现在,我觉得作为普通大众的情感世界也是格外丰富的,不要以为普通的小民众他身上没有暗恋,没有默默的相守,都会有。所以我塑造的这些人物,在他们身上真能找到绝对和谐、绝对美满的生活,是我们期许的那种情感生活,但可能很少有一生都是完满的。作为人的情感的心理活动,他的喜欢、好恶,表现出来很正常。

我写到这个马车夫王春申和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他对她有种无法言说的喜欢,或者说是远远看到的那种爱慕,包括傅百川对于晴秀,其实他是喜欢她的,按现在的话讲是暗恋,他的表达是非常非常含蓄的。比如做口罩的时候,提着提匣给他送各种好吃的,那个时候于晴秀已经有身孕,包括最后她又生了一个喜岁,给她打了两只乌鸦,给她通乳等等。用这样一些比较含蓄的举止、举动,那时的人物情感内心世界也一定是丰富的。

我相信只要人类存在,从我们初始有人类的时候,即使在那个时候哪怕有多少道德的束缚,人们内心的情感是也自由的。我觉得作为一个作家,有责任真实地去反映人物内心最真实、最纯美的这种情感。我还是很喜欢他们这种默默的相守。

主持人:另外读者也给您留言,觉得您在这里面还写到了灾难中人性的光辉,您这么看吗?

迟子建:我觉得有道理。比如说写《白雪乌鸦》的时候,最主要的要体现在大灾当中人性的光彩。刚才也谈到他们的不屈,包括他们的坚韧。如果没有人性的光辉在灾难当中,很多人就失去了光彩。比如我回忆一下这部小说关于谈到人物光辉的人物,像刚才说到的王春申,后来有一些朋友读了还说这个倒霉蛋,没碰到一个好女人。

主持人:对,三个女人都是,不是丑就是不喜欢他。

迟子建:最后吴二家的还算计他,逼得他不得不要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因为出水痘误以为鼠疫死去了,留下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还得朝他叫爹,这样一个女人赖上他,可是我觉得他心中有对谢尼科娃一份遥远默默的怀念。而且你想这个人在鼠疫当中,他有一种非常英雄的举动,伍连德在哈尔滨防控鼠疫的时候最后封城的时候,因为每天死人,要有运送尸体的抬埋队,加入抬埋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感染的几率会特别高。王春申却加入了抬埋队,这就非常了不起,这个人身上的人性光辉你能看出来。

还有傅百川,他可以说是为了鼠疫防控出资,出各种办法,鼠疫过后他整个家业败落了一半。他也是一个具有人性光辉的人。很多平时的小人物,像王春申,其实是鼠疫把他们英雄的举动激发出来了,不要小看那些很小的举动,其实这种人性善的一面就表现出来、呈现出来了。

而且一个作家写人性永远是不错的,因为人性是最复杂的。如果你把小说当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把他人性的一面写出来,我觉得这个作家走的就是正路。

主持人:虽然你说笔墨并不是那么着重伍连德,其实要说人性的光辉来讲,这个角色上面这一点是很富足的。比如他当时真的是为了防疫对抗了很多势力,比如像焚尸的这一段,他当时的举措可能都是不被理解的,但是后面证明了他是正确的。

迟子建:因为他采取了一系列的防控措施,应该可以收到成效,可是死亡数字还在上升,他很意外,史实也是这样。

后来伍连德得知郊外的坟场,因为鼠疫杆菌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当中仍然可以存活。他去郊外的时候乘坐马车一看,绵延不绝的棺材排在一起,因为在黑龙江,它的永冻层起码半米左右,你是没法冬天挖那个墓穴的,有很多尸体都没有掩埋,最后因为死的人多,很多死者就是用草席裹着。这是一个巨大的感染源,如果不把尸体焚烧掉,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时候伍连德,东北防鼠疫的总疫官,他就上奏朝廷希望能焚尸,那时正好赶上腊月二十七、二十八,那时正好赶上过年,那时摄政王不大同意焚尸。

主持人:像刚才说到的这些环节,在史料里是真实的吗?

迟子建:是真实的。

主持人:包括天主教堂。

迟子建:也是真实的。

主持人:这本书无论是从小人物的命运的塑造,还是大事件、大背景的叙述,我觉得这个故事都是很抓人的。乍一看是挺厚的一本书,但是读起来很快,很吸引人,这儿也有网友给您的相应一些留言,读两句给您听一听。

网友(大鸟KIKI):看完《白雪乌鸦》,我感慨一个人怎么能够把生死写得如此游刃有余、出神入化呢?

网友(笑鱼笑):迟子建对人世的看法仍然是温柔中带点倔强,她的期望通常是得救,至少要留一点点温存。《白雪乌鸦》是寓言,也是劝寓。

主持人:我特别想问他最后的这种感受您是认同的吗?他是劝寓吗?

迟子建:每一个读者都有他自己的生活经历和对书的理解,他这样理解也是对的。但是我写这本书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像网友所说的,从这样一部描写哈尔滨大鼠疫的书中,在艰难当中能得到温暖,能看到对待灾难的从容态度,或者是这位网友感觉到也是一种劝寓等等,理解的都是正确的。

主持人:最近因为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现在又是在评审的阶段,因为在新浪读书上也有一个页面,看了您这次又有一部作品《鬼魅丹青》入选,您怎么看待写作和获奖?

迟子建:《鬼魅丹青》是我放在《收获》杂志的一篇中篇小说,是《收获》杂志推荐的。我对奖的态度,一个人在写作的时候,比如有一瞬间在聊天的时候,遇到知音的感觉你就会很感动,得奖很像这样,你写了很多东西,有可能不会碰到特别理解你的人,不理解,可是你一直在写,我觉得也足够了,因为写作很大程度上是跟自己在挑战,自己不停的在往前走。可是恰恰比如你得奖很像你写了一本书,像你刚才谈到,“我看完你的书,连夜看了,我看完以后有一种特别释然的感觉”,我就觉得挺感动。

主持人:跟读者的共鸣。

迟子建:对,得奖也很像,一瞬间有一个共鸣,你就会很感动。可是作为一个写作者,你要给自己往前走不断设置各种困难和障碍,你不得奖不是照样要写作?而且要不停的往前走吗?当然有了奖励,有了一种肯定,你会心里一暖,有一股暖流,但是我想我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从小生活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我抵御外界世界一切的好与不好都有天生的免疫力。我就还是以写作为主,至于其它的,不是我想的很多。得奖我很开心,不得奖我仍然一样写作。

主持人:写作还要继续。

迟子建:当然继续。而且我特别喜欢雨果,他是人道主义作家,我特别敬佩他70多岁还在写作,我读《93年》,尤其看到著名的结尾,你都会眼前一湿,他真是了不起,我真是希望自己有幸活到80岁的时候,我依然有蓬勃的创造力,依然对自己的作品还不满足,依然还能有前行,还能有表达的欲望,而且写出的作品不让自己感到脸红。

主持人:我念两位网友的留言,特别感动。

网友:一般写灾难绝对是凶恶的无法阅读,但迟子建不同,文学永远有希望,不管市场多么喧嚣,她是认真的好作家,所以像我这样铁杆的读者会默默的支持。

主持人:另外一个我看了也特别感动。

网友(33家D彭程Flora):在读迟子建的《白雪乌鸦》,现在已经读到了一种境界,感觉迟子建的文字有独特的忧伤和温情,我现在都不用看作家的名字,一拿起她的作品读起她的文字就能辨别出她的气息。

迟子建:我很感动。

主持人:真的有这样一些好的读者,未来我也希望您的创作道路上一定不会寂寞,同时我们也带着期待,期待您更多的作品和大家交流。

迟子建:谢谢网友对我的这种默默的支持、默默的肯定,对我也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一种支持。我只能说我一定踏踏实实好好的写,感谢文坛,感谢新浪网友。

主持人:非常感谢各位网友,希望下次能够跟大家再见,也谢谢迟子建老师。

迟子建:谢谢,再见。

篇3: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

迟子建:《白雪乌鸦》访谈

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全新出版 描写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

有一种作家,永远有一批默默追随他的读者,因为在他们生命中的某个时间里,这位作家真正温暖过他们的心灵。迟子建就是这类作家。他们虽屡屡获奖,就如迟子建曾获茅盾文学奖、三获鲁迅文学奖,享有国家最高的文学荣誉,但他们永远专注于作品本身,不会停止一次次挑战创作的难度高峰,亦如迟子建最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在百年前哈尔滨大鼠疫这个死亡笼罩的极端情境中,展开了一幅市井百态的历史画卷。

谈新作 突发事件中市井百态

晨报记者(以下简称记):为什么会选择鼠疫这个灾难题材?

迟子建(以下简称迟):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写灾难,是借用了鼠疫这个突发事件,还原了一个时代的市井百态。老哈尔滨华俄杂处的生活,对我有极强的吸引力。我是在“非典”时期,才知道哈尔滨曾在19发生过大鼠疫,老傅家甸是重灾区。我留意了这个新闻,查看了一些资料,有了创作的冲动。但我的这类小说,从萌生写意,到最后动笔,往往经历多年,《伪满洲国》就是这样。因为其间要做大量的资料收集,把要塑造的人物拿捏到位,才可以进入这个场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记:听说写作前您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其中有没有令您比较震惊的?

迟:查阅资料比写作本身的时间还要长,主要为了了解当时的社会生活情态。比如伍连德在哈尔滨解剖的那具日本女人的尸体,是东北医学史上第一次解剖尸体。在清王朝末年,为防止鼠疫疫情扩散,载沣听从了伍连德的建议,下旨焚烧几千具尸体,这也是真实的,它让我感到震撼。我在复原老哈尔滨的时候,要了解当时的城市风貌,比如街巷的布局,道台府在哪儿,正阳大街在哪儿,我当时在省图书馆从四维胶片上逐页地查《远东报》,把眼睛都看花了。我在典藏室,看到了伍连德在鼠疫之后撰写的《东三省疫事报告书》的影印本,这些资料给我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真正进入小说情境后,在占有史料的基础上还是要做文学的表达,要发挥小说家的想像力,否则,小说也就失去魅力了。

谈人性 鼠疫暴露出复杂人性

记:您在书中几乎把每个人在死亡面前的不同表现、不同命运绘制成了一个庞大的图谱。

迟:每个人对待疾病和生死的态度都不一样,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性。鼠疫一来,有被吓疯而死亡的,如李黑子;也有从容淡定的,如傅百川。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谈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人物,王春申。在日常生活中,别人眼中的他可能是个窝囊废,可是鼠疫一来,他身上的英雄行为就被激发出来了。这也是人性的复杂。再比如那个出宫的太监翟役生,他活着没有尊严、没有爱情,生不如死,又没有勇气死,成了个市井无赖,所以他盼望鼠疫一直蔓延下去,盼望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不幸。

记:感觉整部小说有一种恐慌但又微妙的氛围。

迟:所有的恐慌,是很自然的。不是出于人性的弱点,而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看重。瘟疫来临,心理的恐惧可能比疾病本身还要严重。但在任何一种疾病和灾难中,日常生活是要继续的,日常生活又是能消解这种恐惧的一种最好的办法。所以我写到在鼠疫高潮时,大家反而不怕了,去酒馆里喝酒吃肉,平时舍不得烧柴的,把家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可是,当又一拨儿死亡的高潮来临时,他们又害怕了。这就是人在瘟疫面前的真实心理。作为作家,你不可能经历世界上所有的事件,但你的心理沧桑感和成熟度,会使你能准确或者比较接近地揣摩到你小说中人物的喜怒哀乐。

谈生死 个体凝聚成群体力量

记:您是否觉得这部小说比以前的`作品难度高?

迟:此前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写起来相对更顺畅,我的性格和气质可能更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在山水之间徜徉,喜欢我笔下人物的那种超然、豁达、浪漫和坚强。而写《白雪乌鸦》对我来说,确如你所言,难度非常大。因为它们完全是两种文本,两种气息。一个在莽莽林海间,可以看见碧水青山;一个在苍凉的冬季,被瘟疫笼罩。我知道进入这种氛围,极其艰难。但作家就是要从深渊,寻找那一点点的亮光。而人性的光辉,会把深渊照亮。我努力去做,找到了这样的亮光。当生活的潜流在鼠疫中“活”起来之后,生命的光芒就重现了。生命靠着每个不同个体的坚忍,默默地形成了一种群体的力量,渡过了鼠疫的难关。

记:感觉整部书在死亡之中有种别样的活力。

迟:这是一个冬天发生的故事,氛围是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或者,死亡的底层埋藏的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我喜欢在死亡中还写到那种充沛的活力。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死亡阴影笼罩中的活力和温暖,就显得尤为可贵。

记:写作时每天面对死亡是种什么感受?

迟:进入鼠疫情境还是很压抑的,感觉每天都在送葬,而写完之后无比畅快。但一个作家难道为了让自己愉快就要每天写风花雪月?我不是那种作家。一个写作者就像一个演员,如果你不让费雯丽去演悲剧,她可能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如果我只是简单地描摹大兴安岭的山,不写它的灵魂,那么这样的山就没有意义。你如果读出了死亡之中的活力,那我就很开心。鼠疫之下的人生,也有默默地相爱以及面对大灾时的关爱。

谈作家 既要“开放”又不失“封闭”

记:其实感觉《白雪乌鸦》故事性比较强,适合拍影视剧,但您此前的作品很少被拍成影视剧?

迟:《白雪乌鸦》刚上架,目前有一家影视公司找我,我会留心,找一个比较好的公司。《额尔古纳河右岸》电影拍完了,预计明年上映。主演斯琴高娃也跟我说,这部作品精神上有太丰富的东西,太难拍了。我的作品一直很少被改编,有时我发表了一部作品,一窝蜂有人来谈,但落到实处的很少。其实作为一个作家,我只负责完成我的作品,追求我的写作理想,其他的对我并不重要。别人的热点,在我这里可能是冷点。

记:感觉您一直有自己的坚持,心态很好,但其实现在诱惑很多,比如作家高额版税等,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迟:我只有对文学的想法越来越多,一定要善待文学。我不是说要蔑视金钱,或者蔑视影视改编带来的反响,但这些都是文学的“附属品”,我的心思还是放在主业上。“附属品”不要过多考虑,可有可无;文学这个“主业”则不能不好好考虑。我心目中的好作家,既“开放”,又“封闭”,这样你能保持一颗朴素的心。我们要拥抱生活,更要回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叩问文学,把对文学的那种最本真的热爱,永远地抓住不放。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过程,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足够了。晨报记者 刘婷

篇4: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一直喜欢迟子建的书,过往岁月在她的笔端流露出一股忧伤的坚强,让人读后心中一暖。

她的《白雪乌鸦》讲述的是一场鼠疫大灾难的故事。“天上下着大雪,又盘旋着乌鸦,每天有人死亡,傅家甸两万多人中死了五千多人。但是死亡的另一面就是活力。面对疾病,不管怎么,人都要挣扎着活下去。生,确实是艰难的,谁都会经历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死亡,唯一能够战胜这些的就是对生的渴望。”这正是迟子建想要传达给我们的思想:只要有光,生命就不会绝望。

在书中,迟子建用了很多笔墨去写人们如何去面对这场灾难,死亡和生机是穿插其中的两个主题。为尽孝道而陪母亲殉葬的秦八碗,以决绝的方式死去的陈雪卿,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喜岁的死亡,无不弥漫着忧伤、压抑的气氛。但迟子建却在这份沉重中,穿插进生命的活力和爱。那个马车夫王春申对俄国女演员谢尼科娃的爱慕,还有傅百川对于晴秀的暗恋,她在告诉我们,即使面对困厄,生活也有它美好的一面。

在灾难的笼罩下,无论是社会上层的大人物,还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每个人都在艰难中前行跋涉。她用质朴的笔调把小人物身上微弱的人性光芒一点点放大,然后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生命的活力。正是依仗这种群体的活力,人们终于度过了鼠疫的难关。

迟子建最喜欢的作家是人道主义作家雨果,而她自己也是沿着这样的一条路走下去。

篇5: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揭过了最后一页,胸腔里奔涌着对作者文字的共鸣。抢出纸笔摆在眼前,我却又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迟子建沉静的描述,压抑而饱满的情绪,再现了百年前哈尔滨一个小镇的故事。那里遭遇了严重的鼠疫,因为没有迅速采取有效的措施而几近沦为死城,却又奇迹般复生。

芸芸众生在她的笔下活灵活现,鼠疫前各自有各自的幸福,各自有各自的难言之隐,各自有各自的营生,看似杂乱无序,陈乏的百姓生活,在灭顶的灾难面前,被人生日祝福 性最光辉的一面一一贯穿,读到这里让人不禁潸然泪下。流淌在作者文字中那股对生命顽强的敬畏,和小镇里的人们一道,度过了死神肆虐的严冬,跟春雷一起炸响,在春雨的滋润下和万物又开始了生生不息的循环。

文字是谁都可以写的,有人的字像水,有人的字像醋,有人的字像泪,有人的字像油,有人的字像雨。迟子建的字,是想化做雨的雪,波澜不惊的冰冷里,有脉脉的温情,虽然终于还是雪,可落在脸上,化在心里却是滚烫的,这是她刻意的不经意,她的风格,高明的地方。

篇6:白雪乌鸦迟子建读后感

忘记在哪里看见了这本书的简介,有天去图书馆,想看的书都被借走了,就借了这本书看。

《白雪乌鸦》以19冬至19哈尔滨爆发鼠疫的历史作背景,讲述鼠疫流行时发生在哈尔滨平民百姓中间的种种故事。小说中的人物极多,有名有姓的几达上百位,多为贩夫走卒、引车买浆者流。作者对人物的刻画栩栩如生,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个饱满丰富的人物形象。有正面的王春申、秦八碗、周耀祖、傅百川、伍连德等。也有反面的纪永和、翟役生、周耀庭等,让一个个或高尚或丑恶的灵魂在我们的视野里深度曝光,对人物场景的设置和人物内心活动的刻画也都丝丝入扣、合情入理 “白雪”与“乌鸦”作为贯穿始终的两个点睛之物。时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在傅家甸这个疫情最严重的灾区,上演了一出出或荒诞、或真实、或悲情、或温馨的故事。

在灾难面前生命是那么的脆弱,说没了就没了,也在这样的时候最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本性。王春申是小说中第一个出场的人物,鼠疫之前他活得颇为窝囊。妻妾二人趁着开客栈的便利分别找了其他男人,自己在外架马车拉脚。生活本可以这样委屈地凑合下去,可是一场鼠疫夺走了妻妾和亲生儿子之后,他却冒着危险投入到防疫一线协助运送鼠疫病人尸体。如果说他之前生活在浑浑噩噩的隐忍之中,那么亲人的离世、死亡的压力,使他身体中潜在的生命能量得到爆发。而鼠疫之后,他带着非亲生女儿——继英继续平静的生活,也烘托出作者刻画人物的功力。与王春申的隐忍不同,书中的傅百川在鼠疫之前生活富足,在傅家甸享有比较高的社会地位,可以说是一位儒商、义商。他拥有烧锅、中药铺、绸缎庄等多处商铺,却又重情重义并不像有些富商那般为富不仁。从大处着眼,他具有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在鼠疫威逼的情况下,招集中医免费为大家熬制汤药;伍连德接手哈尔滨的'防疫工作之后,他又自己出钱招集女工为防疫工作赶制口罩。我们把视野放近到家庭的角度来看,他虽与疯妻不和睦,但是却不言抛弃;虽有喜爱的女人,但在她亡夫之后也只是默默帮助,情义二字已经深深植入他的心中。鼠疫过后,他的生意日渐衰败,但依旧衣帽整洁,留有风骨,在书中是一位完全正面的人物。

作者在小说之中不仅塑造正面人物非常到位,也有自私自利、蝇营狗苟如纪永和、翟疫生等人。纪永和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粮食商人,为了商业利益竟将妻子典与他人,最后患鼠疫死于隔离区。或许,他在病床上吐出那口血的时候才害怕,害怕他对自己辛苦积攒下的家业就这样再也无法掌控。而翟役生作为一个曾经在皇宫中受人欺压的太监,他憎恨所有人。鼠疫之时,所有人都惶惶害怕之时,他却在旁边“冷笑”着,静待傅家甸的灭亡。最终傅家甸逃过了鼠疫,他也“逃”过了鼠疫。生命得以存活,灵魂却再无寄托。

鼠疫在文章中只是一个催化剂,在鼠疫中作者笔下的每个人物活生生的走在傅家甸的街市上。

篇7:迟子建《白雪乌鸦》主题思想

《白雪乌鸦》在表面上表现了灾难中的人们恐慌,但实际上却透露出人性的光辉是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源泉,是人类生存的意义和希望。

由老城爆发的瘟疫中造成不断的死亡中显现出生命的脆弱,这种脆弱会让人们感到无助和恐惧,以致于傅家甸往日热闹的街市变得落寞,行人稀少、店铺关张,王春申家的店铺更是成了魔窟无人敢来。随着巴音、吴芬、张小前等人的相继死去,鼠疫彻底拉开了大幕。而在鼠疫的大范围袭来,死亡人数骤涨的境遇下,生命的脆弱却使人们有了比平时更强的凝聚力。人们不再惧怕死亡,他们开始吃肉喝酒,出游交谈,甚至相互问淡然地比较着自己预备的寿衣和棺材。在这座四处弥漫死亡的孤城之中,车夫、掌柜、算命的,这些平凡的甚至卑微的生命开始直面死亡,与瘟疫抗争。

他们不顾自我生命的危险,绽放出人性的坚韧之美。傅百川在傅家甸的混乱时期打击不良商贩发灾难财,抵制物价上涨,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积极配合防疫生产口罩;周济主动将家里的点心铺改为为病患做饭的伙房,祖孙三代每日不顾被传染,别样的死亡书写的危险前往隔离区送饭;王春申与他心爱的黑马自愿拉起了逝者;经常来到傅家甸的俄国人谢尼科娃也号召更多人捐款。就连一向天真单纯不懂世事的喜岁,也在乌烟瘴气的街市间,在狂风暴雪的鞭打中,混成人了。鼠疫带来了一座城市的厄运,而恐慌中的人们却选择用坚韧的意志反抗,用微薄的力量去改变死亡。

无论灾难下的城市地图叙述还是人物出场与小标题结构式的人物群像塑造。这些仅仅是迟子建的叙事设计。因为无论是谁,能在那场灾难的历史记忆中葆有一分对美的信念和渴望,才是作家真正想要寻找和发现的。

尽管在鼠疫来临时生命消逝的过程不过一夜之间,尽管也有如纪永和、翟役生、周耀庭等人物借鼠疫之灾大发横财的卑劣行径,但恒常生命在那段历史时空里的参差对照样态却更能打动人心。且以小说里写到的几位女性人物为例.她们面对情感与灾难的不同表现让我们看到作家内心深处的执著所在,那就是任何时候小说都万方数据只能是对苦难中仍存留在时光深处的诗意勘探。翟芳桂是小说里一位着笔较多的女性人物。这位昔日的妓馆头牌“香芝兰”与小说其他几位着墨较多的女性人物相比可谓命运多舛。自己喜欢的徐义德没有能力替她赎身,而粮店老板纪永和替她赎身只是起因于算命之人的一句玩笑话。

嫁给这一吝啬鬼后却依然被丈夫逼迫以身体为其赚取钱财,即使是抓两把粮店里的杂谷喂喂家门口榆树上的乌鸦也要遭到丈夫的唾骂。而就在丈夫纪永和因罔积大豆需要钱粮时竟然以她为诱饵立下了典妻字据,最终丈夫死后翟桂芳与鞋匠罗扎耶夫走在了一起。可以说这位女性人物的经历足以让作家写一部中篇小说。

迟子建在二十多年的创作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创作节奏,一种稳定的美学追求,一种晶莹明亮的文字品格。”能在这沉重冷冽的寒风中写出一份希望,写出一份温暖。善于温情抒写的迟子建在《白雪乌鸦》中将一群普通的百姓置于这异常扭曲的环境之中,灾难之下人性的温暖更显得真实动人。

这份温情犹如点点萤光,总能在傅家甸人们生活的细节中冒出头来。秦八碗为母尽孝自杀、金兰住进隔离区照顾儿子的亲情;王春申与黑马心有灵犀的友情;傅百川与于晴秀纯洁的爱情表现出人类最纯真美好的感情在这死亡之城中无声地绽放。在危难之中的人们相辅相成,面对随时到来的死亡仍能保持人性最根本的情感,带给读者超越死亡的更深层的触动。

在迟子建的笔下,温情是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悄无声息地散发,它会是平民最朴实的言语和最日常的动作,这样的温情贴近人心,使人温暖。

人性之豁然在人们以坚韧、温情对抗死亡的同时,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们更多了一份豁然与宽容。在鼠疫得到控制,一切回归到往常,傅家甸人们众多的恩怨情仇,也随着笼罩城市的死亡乌云的散去而一并消解了。面对间接害死自己唯一儿子的翟役生,王春申选择忘记仇恨,再聚时也能够安然地在酒馆中邀请他同桌喝酒谈话。对妻子金兰与他人苟且生下的'女儿,王春申想“这世上的糊涂事情多着去了,干嘛非要弄清她的身世,一旦想通了,也就把继英当自己亲生的了。”

‘阮’于晴秀坦然面对一家三代丧命的事实,收留了同样无依无靠的胖嫂;继承了纪永和粮铺的翟芳桂无私的帮助了顾维慈;对于周家唯一的败类周耀庭,官府也念在周家的巨大贡献将其放出了监狱。灾难与死亡无疑给人们带来撕心裂肺的悲痛,但面对至亲的逝去,面对破败的家园,更需要的则是这样的一份豁然的心境。在坟场痛苦悼念的人们,搭帮结伙回城的路上,就不那么哀切了,他们讨论着粮食的收成、花布的种类和鼠疫英雄伍连德会得到怎样的奖赏。

正如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活下来的人们更应当忘记苦痛,积极面对生活,才是光明的开始。

死亡无法抹灭的生机对作家迟子建来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止,而是另一种开始。

正如作家在《白雪乌鸦》后记中写道的:“我想展现的,是鼠疫突袭时,人们的正常生活状态。也就是说,我要拨开那累累的白骨,探寻深处哪怕磷火般的微光,将那缕死亡阴影笼罩下的生机,勾勒出来。”当傅家甸这场灾难性的鼠疫过去,烂漫的春光便将人间的囚笼给绽裂了,傅家甸又是焕然一新,生机重现。正是傅家甸人民的不屈与坚韧,他们的温情与豁然,才在累累白骨之上点燃了这份生机。

小说的最终章“回春”中,冰天雪地的傅家甸换上了春装。一生命运多舛的翟芳桂终于熬出了头,在纪永和死后她继承了粮铺,按照陈雪卿的遗愿收养了陈水、接管糖果铺,并最终与疼爱她的罗扎耶夫成亲;傅百川的疯子老婆苏秀兰在鼠疫消散后又怀上了孩子;鼠疫夺去了于晴秀一家人的生命,但在一切风平浪静后给她送来了另一个可爱的仍叫喜岁的男孩,傅家甸的人们又重新过上了平和的日子。可以说,这本书不仅是要记述历史,谱写出生命的挽歌,更多的是想通过历史的再现向读者展现出死亡之下的人性光芒,以及在灾难后的可贵生机,作者想要写出的是“死亡中的活力”。

小说的名称白雪乌鸦,从字面上来说这一黑一白的两个冷色给人一副苍凉荒芜的景象。但在书中乌鸦的存在并不是厄运的象征,它是陈雪卿心中的吉祥鸟,给于晴秀带来了奶水以哺育新的生命。如此看来,谁又不能说是乌鸦带来了万物复苏的元气,唤醒了这片皑皑白雪,唤来了生机。死亡会带走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却无法抹灭人们想要生存的欲望。经历了生死后的傅家甸人,更能看到生命的可贵,在这片土地上绽放生机。

篇8:迟子建作品白雪乌鸦

一百年前,一场鼠疫在东北大地蔓延,共有六万多人为此失去生命;仅有两万多人口的哈尔滨傅家甸,疫毙者竟达五千余人!在长篇小说《白雪乌鸦》中,迟子建用她沉静而饱满的叙述,带我们走进那座灾难笼罩下的城市。沉闷混沌的日子、迷惘诡异的氛围;所有深藏的爱怨情仇,在死亡的重压下活力萌发,枝缠叶绕,难解难分。

当数千具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我们不由得祈祷:愿每一个灵魂,都能找到自己的天堂。

《白雪乌鸦》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从白雪乌鸦中看迟子建的创作追求】

迟子建的作品,是在友人的强烈建议下选择阅读的,中国当代整体的文学环境很不好,各位作家的水平多是参差不齐,出类拔萃的更是寥寥,而且我相信即使有,默默无闻的也可能占多数。无疑,迟子建还算是相对知名的作家,但是老实说我对她的作品很少涉猎,在主观能动的选择性上,我心理的第一位是外国文学,第二位是推理悬疑小说,中国当代文学总是缺乏兴趣。

而今只三两个短篇加这本《白雪乌鸦》的阅读,也许难免管中窥豹,但是我相信对迟子建的大体文风也算有所了然。应该说迟子建的文字是我所喜欢的,圆熟而不矫情,顺畅而不粗俗,在她长于涉及的题材里,文字很容易就滑向两个极端,或者粗俗直白,或者矫揉另类,而《白雪乌鸦》里的文字既不失古朴清白,又多了一份细致的打磨,作者对于文字把控的驾轻就熟跃然于纸上,至少迟子建的文风给了我一种舒服的感觉,就乡土小说的审美特征而言,确实也算是风格有独到之处,在文字的雅俗之间构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

其实《白雪乌鸦》的题材并不新颖,鼠疫或者各种人为不可抗拒的瘟疫早已被一些大师所抒写,最知名的自然是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著的《鼠疫》,显然在外国文学作品里有一点是这个时代的国内作家总也无法项背的,就是社会性的思索和人性的鞭策,他们的小说更像洋葱,一层层的辛辣需要慢慢的`品读,不可否认,我总认为这与整个的国家环境大为有关,那十年,未尝不曾涌现出大量喷薄的思想,因为时代的控诉而更加的厚重,但是多数也不过只深埋于内心随了黄土和岁月消失殆尽,留下的多也选择了出走。

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态,我读《白雪乌鸦》不会有超出本体之外的期望,我想当初迟子建在写作之时也没有所谓的比较心态,只是静心的以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文学作家的态度认真码文,所以我欣赏在这样浮躁的社会,还能保留如此纯粹的写作状态的作家,无论是小说的主体,还是书中的后记,都明显的透露出迟子建为文的态度,我不认为她是一个特别有天赋的作家,但是一定是个勤劳,努力,而认真的作家,所以她的作品不可能有大师的气场,但是绝对是有专业水准的作品。

《白雪乌鸦》是以百年前哈尔滨的鼠疫的真实背景作为蓝图的,在历史资料的考评下增补细节,以群生相的样貌呈现在读者面前,各个人物先后出场,在这场灾难面前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老实说,小说确实缺乏对人物深度的挖掘,更多的是进行还原,不论是掌控能力的问题还是写作的初衷如此,作品里的社会和人性触角很难对人有所触动,也就是所谓的缺少反思的力度。但是就如白描一样,小说于当年历史细节的再现上,还是具有完备和引人入胜的地方。虽然多少缺少一些暗潮涌动的思想探索,不过总体来说,《白雪乌鸦》还是一本相当值得一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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