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编为大家准备的泥藕,藕泥散文,本文共8篇,欢迎大家前来参阅。本文原稿由网友“达子”提供。
篇1:泥藕,藕泥散文
泥藕,藕泥散文
数日前我在写《秋梨记》时,言及北方或山林间的“雾淞”。
虽然我亦未曾一见,但确信比之“秋霜”要来得瑰丽。今十月“霜降”还未至。
昨日“寒露”刚过。即使是湖北的天气,出门也得多添一件衣服了。“袅袅凉风动,悽悽寒露零。兰衰花始白,荷破叶犹青”。于清晨里我又走过寺庙后的荷塘。
池里浮萍之上还余了些青荷,不过已无往日花红翠绿的繁荣气象,此时荷的茎杆只像佝偻的老人,弯曲着身影折在水光里。我每每起得早,由此经过转到菜市场,今次特去那里买莲藕。由荷塘到老菜场约二三里路程,秋日里晨光初露时,马路人稀车少,风动树影,悉悉细有声,转弯处已见菜农小贩,嘈杂于市。
已有人手拿几节略带了些泥的大藕,穿过路旁树下的拖车,想是要将藕买回去炖汤了。老菜市门口顺斜坡而上,十几米的坡,宽约四五米,也不太陡,甚为平缓。不久前一卖藕大叔在这里占了摊位,每次早早的来,于早餐店里老板处接几桶水在那里洗藕上残余的泥。
记得有一年泥藕流行于市,路人争先购买。大概觉得藕包了黑泥,想必刚从藕湖里挖出来,定是新鲜得紧。往往一车的大藕,一根根黑黑的全裹满了泥,卖者不用吆喝,便有人陆续到来,不多时人围了那藕车只顾买卖,待得人散,藕车内只剩了些残茎泥土,卖者也便发动了车,突突突的扬长而去。过些时又听闻那泥藕乃是小贩以陈藕故意抹了泥充作新鲜。慢慢的真假难辨,再说拿回去洗颇为费事,泥藕之说也就淡了,此刻如卖藕大叔者又得給藕洗净了泥,露出莲藕浅黄或是白净的表皮来。
荆楚之地,食藕自古盛行。因是鱼米之乡,水路通畅,十里八村荷塘连着鱼塘,三五里便得一处,也有那无人看管的野藕池。少时常见大人们跑去池里挖藕,俱都卷了裤脚,也有干脆穿了深靴,使那锹铲连挖带扯。眼见得多是邻里业余的“挖藕人”。都因了此番得天独厚,近水楼台。这等小小野藕池,不似“洪湖”等地广袤的藕湖,湖北大规模藕湖众多,像影视《舌尖上的中国》就播放过“嘉鱼珍湖”的职业“挖藕人”,当十月的水位下降,露出枯黄的荷叶及荷下的淤泥来,那许多人都是划船顺着尚存的水路深入数里。看了电视才知,挖藕着实是个辛苦的活计,相对于“珍湖”。
老家的.一方野藕田直似“小家碧玉”般,秋天里也未见有多深的水,大人们铲得几下,浅水入了挖掘后的坑窝去,满塘的泥更是黑黝黝的泛在秋光里。夕阳的余晖正当时,野藕被抛到围岸草丛间,绿里夹着黑,黑里缀些白,和着秋日渐黄的狗尾花,小野菊。我于那草里拾起二三粗长大藕,顺了傍晚的田径一路回家。
次日奶奶给藕净了泥,野藕淡黄底色,衬些灰黑的麻点细纹,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觉质地优良朴素的物事大抵都如此,譬如高档的皮质也是黑沉沉的光滑内敛,又如武侠书里精气神已臻化境之人的双眼亦或一些极致的宝石器物,均形容其“饱孕光含而不露”,老子《道德经》里言道:“上德若谷,大白若辱”,皆同理使然。野藕亦如此,奶奶使刨儿去了藕皮,一截莲藕霎那间直如脱胎换骨了一般,观之玲珑剔透,脂白水滑,“玉腕”盈香。
藕“中空”,切开来若得九孔,即适合“滑片”,“炸藕夹,”“醋溜”,“清炒”及“凉拌”等等,以前模仿“拌藕片”。
薄刀薄片,淖水冷浸沥之。置一广口玻璃碗内铺好,大小贴边,层叠有序。俯瞰犹似镂空的窗花,因是粗略一试,颇不精致,有形而无韵。心想细作必得其精美了。
九孔藕片食之脆生,丝丝儿清甜多汁,得那细嫩藕节更佳。若切为七孔,便以“蒸”,“煮”,“炖”,“煲”为最好了,湖北自秋季始,几乎家家都会炖上一锅“莲藕排骨汤”,居家的“藕汤”不似酒店宴席上那般色泽“奶白”,如果是清炖,往往大骨大藕块熬出浅灰带黄的汤底。
七孔藕食之齿间绵软,湖北话说“很面”,如果去买炖汤的藕,母亲会嘱咐道“记得要选那面藕儿,好炖”,“面藕儿”实是指七孔的了,虽则买时并不能切了看,但卖藕人大都会告诉你,买的对了母亲一尝之下边说“这藕好,很面”,又得夸那卖藕人实诚。倘是要做出白且浓郁的汤色,又多是用“腊肉”,“腊鱼”来配了。
少年那会儿“霜降”时节一到,奶奶必会腌制“腊蹄”了,腌好后挂在绳上晾晒,即使晾好了平时也是不吃的,奶奶会掰着指头数着日子,一直要等到“春节”和其后的“倒春寒”期间,亲友们来或是我父母携了弟弟回家才会做了吃,经了霜雪的“腊蹄”必要使“柴刀”方能剁开,成块后伙同大藕入老砂锅内,也常扔几块腊鱼进去,“千滚万煮”后,“蹄香鱼香藕香”蒸腾着白汽儿散到窗外漫漫撒落的雪花里。
那年头湖北地方,无论冬天还是“倒春寒”,都不似现在这般暖和,常常一场大雪下来,我家门口积雪齐膝深,即使其后晴光滟滟,也得冰冻数日才化。父母及弟往往于风雪里归家,奶奶把那炖好的“腊蹄藕汤”由砂锅转入铁锅,架上“煤油炉”,我家的炉军绿色,引火盖罩,“梭子线”做的十来根“火捻子”由周围一圈孔里穿出,腾腾地燃烧着锅底,铁锅内腊味香藕,白汁浓郁,滚烫起岁月。
去年冬天我在家里翻遍了厨房,货柜搜寻一个物件,妻问及,我说:“想吃藕圆子了,找擂钵”。后来问母亲也说不知,想必是搬家时弄丟了。“擂钵”是粗瓷的碗状模样,重且厚实,内圈刻了细条槽口,用时拿了藕使槽口处磨,这时藕便不分七孔亦或九孔的了,不多时便可磨出一大碗“藕泥”,比“石臼”捣要轻松许多。
“藕泥”磨好便可做藕圆子了,搓得圆圆的往油锅里炸得金黄,捞出沥油冷却。常是等奶奶一捞出锅我便拿了吃,“小心烫着”奶奶边说边做,半日里做出一大堆来,拿袋儿装了挂在通风处,冬雪顺着红瓦檐滴落成尺余长的冰钩,天冷的时候房门口悬挂的藕圆子可数天不坏。想吃了拿出几颗扔到在汤里煮,或是铺在鱼糕上蒸了,炒了木耳味汁一浇,这也是老家地道的年味。虽然今年离年关时日尚有几月,也是极想要尝到藕泥之味了。
于卖藕大叔那里买回莲藕,“擂钵”这等老器具是无法寻得了。只好用搅拌机把藕打成细腻洁白的藕泥……
晚间又路经荷塘,秋阳又红,残荷零落。每至此都念及那段课里古文:“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溢清……”。盖莲花之艳,叶之青,莲子如水,藕白如玉,藕孔若花,一脉相承也。
此文与一友观,友亦爱莲花,遂诗一首寄予,文曰:
草绿芦苇黄,静水勾荷影。
桨橹点石疾,秋船载藕行。
落花知藕白,谁言莲叶衰。
鸡鸣五更起,寒露欲沾衣。
挑担入东市,城西归来迟。
邻家弄炊烟,散泥捣“藕泥”
后记:散文,随笔,十月秋晚。
篇2:泥瓦及其他散文
泥瓦及其他散文
今天,我是一个自由人了,工作调动,原工作交出,还没有到异地接任新的工作。感到无职一身轻,这一个暂短的空隙,虽然是无职责、无义务,但焦灼的心情总是难于安静的。
去了一趟附近的集镇草市,见草市大队的泥瓦厂折散了,厂房折了,瓦窑扒了,油泥土散失满地,随风飘过一阵阵汽油的芬芳……瓦砾遍地,周围荒草深深,稀疏几人在平整地面,大概要将此废墟改做耕田。
一路上看到多家的房上挂着黑瓦,路旁也常常见到几枚好的或是破损的瓦砾。这些泥瓦,它们经过了窑火的熏陶锻冶成了有用之材,只从出了窑,就历尽了日灼雨淋,炊烟的扶染,霜华的依附……日日夜夜何以断言冷暖!风来了独挡一片,雨来了送水下流,凭你把它放到哪儿,他总是这样地安分守己,用自己的身躯遮风挡雨,为了给他人造福,他的一生永远是在风风雨雨、日灼霜冻中度过……直到它的身体损坏,再不能为人们顶岗效劳之时,还会用自己的遗体残骸铺平路面。
瓦是一种建筑材料,它是人工制造的,还有一些建筑材料是天然的',如石头等,世间多得很,那么多的石头,大理石、花岗岩、石英石……种类之多,难以尽列,而质地之优劣各异。其中有的有幸被选去建造高楼大厦者,为数太少了!那些终年深埋在荒山地下的山石,终究不能都去充建大厦。而充建大厦者,也未必都以幸运者的骄横,去对待他的故土同伴。而未去充建大厦者,并非不堪使用,而且,大厦之下及其周围近在咫尺,远则百里之遥若非无数的石子沙土充塞地下,楼下基础何以牢固?又何以挺起地面?高楼在矗立着,倍受人们赞赏,但他们未必想到它赖以挺立的不露地表的大量沙石,和它们铸成的牢固的基础。
我爱这些无名之辈,因为它的私心最少,把一生廉价地献给了人类,而取自人类的东西是很微薄的。
泥瓦、石头它们的风格是高尚的,品格可嘉。它们一生完全贡献给人类。获得重用者,而不身价百倍;未被选用埋在深山之中,而不灰心,安分守己。泥瓦、石头有着普通而又高尚的品格。我们人类,应该效仿它,学习它的高尚品格。
篇3:泥斑马散文
泥斑马散文
家里大院的大门很敞亮,左右各有一个抱鼓石门墩,下有几级高台阶。两扇黑漆的大门上,刻有一副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虽然斑驳脱落,却依然有点儿老一辈的气势。在老北京,这叫作广亮大门,平常的时候不打开,旁边有一扇小门,人们从那里进出。高台阶上有一个平台,由于平常大门不开,平台便显得宽敞。王大爷的小摊就摆在那里,很是显眼,街上走动的人们,一眼就能够望见他的小摊。
王大爷的小摊,卖些糖块儿、酸枣面、洋画片、风车和泥玩具之类的东西。特别是泥玩具,大多是一些小猫、小狗、小羊、小老虎之类的动物,都是王大爷自己捏出来的,再在上面涂上不同的颜色,活灵活现,非常好看,卖得也不贵,因此,很受小孩子们欢迎。有时候,放学后,走到大院门口,我常是先不回家,站在王大爷的小摊前,看一会儿,玩一会儿。王大爷望着我笑,任我随便摸他的玩具,也不管我。如果赶上王大爷正在捏他的小泥玩具,我便会站在那里看不够地打量,忘记了时间。回家晚了,挨家里人一顿骂。
我真佩服王大爷的手艺,他的手指很粗,怎么就能那么灵巧地捏出那么小的动物来呢?这是小时候最令我感到神奇的事。
王大爷那时候50岁出头,住在我家大院的东厢房里。他很随和,逢人就笑。那时候,别看王大爷小摊上的东西很便宜,但小街上人们的生活也并不富裕,王大爷赚的钱自然就不多,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王大爷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儿子是领养的。那时,儿子将近三十,还没有结婚,是一名火车司机,和王大爷老两口挤在一间东厢房里。小摊挣钱多少,王大爷倒不在意,让他头疼的是房子住得太挤,儿子以后再找个媳妇,可怎么住呀?一提起这事,王大爷就“嘬牙花子”。
那是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正值“大跃进”,全院的人家都不再在自家开伙,而是到大院对面的街道大食堂吃饭。春节前,放寒假没有什么事情,我常到王大爷的小摊前玩。那一天,他正在做玩具,看见我走过来,抬起头问:“你说做一个什么好?”
我随口说了句:“做一只小马吧。”
他点点头说好。没一会儿的工夫,泥巴在他的大手里左捏一下,右捏一下,就捏成了一只小马的样子。然后,他抬起头又问我:“你说上什么颜色好?”我随口又说了句:“黑的!”
“黑的?”王大爷反问我一句,然后说:“一色儿黑,不好看,咱们来个黑白相间的吧,好不好?”
那时候,我的脑子转弯儿不灵,没有细想,这个黑白相间的小马会是什么样子。等王大爷把颜色涂了一半,我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小斑马。黑白相间的弯弯条纹,让这只小斑马格外活泼漂亮。“王大爷,您的手艺真棒!”我情不自禁地赞扬起来。
第二天,我在王大爷的.小摊上,看见这只小斑马的漆干了,脖子上系一条红绸子,绸子上挂着个小铜铃铛,风一吹,铃铛不住地响,小斑马就像活了一样。
我太喜欢那只小斑马了。每次路过小摊都会忍不住站住脚,反复地看,好像它也在看我。那一阵子,我满脑子都是这只小斑马,只可惜没有钱买。几次想张嘴跟家人要钱,接着又想,小斑马的脖子上系着个小铜铃铛,比起一般的泥玩具,价钱稍微贵了点儿,便把冒到嗓子眼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春节一天天近了,小斑马虽然暂时还站在王大爷的小摊上,但不知哪一天就会被哪个幸运的孩子买走,带回家过年。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很难过,好像小斑马本就是我的,但会被别人抢去,就像百爪挠心一样难受。在这样的心理下,我干了一件“蠢事”。
那一天,天快黑了,因为临近过年,小摊前站着不少人,都是大人带着孩子来买玩具的。我趁着天色暗,伸手一把就把小斑马“偷走”了。我飞快地把小斑马揣进棉衣口袋里,小铃铛轻轻地响了一下,我的心在不停地跳,觉得那铃声,王大爷好像听见了。
这件事很快被爸爸发现了,他让我把小斑马给王大爷送回去。跟在爸爸身后,我很怕,头都不敢抬起来。王大爷爱怜地望着我,坚持要把小斑马送给我。爸爸坚决不答应,说这样会惯坏孩子。最后,王大爷只好收回小斑马,还嘱咐爸爸:“千万别打孩子,过年打孩子,孩子一年都会不高兴的!”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王大爷要去甘肃。这一年,为了疏散北京人口,也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政府动员人们去甘肃。王大爷报了名,很快就被批准了。大院所有的街坊都清楚,王大爷这么做,是为了给儿子腾房子。
王大爷最后一天收摊的时候,我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他也望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就收摊回家了。那一天,小街上显得冷冷清清的。
第二天,王大爷走时,我没能看到他。放学回到家,看到桌上那只脖子上挂着铜铃铛的小斑马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40多年过去了,王大爷的儿子今年已经70多岁了,他在王大爷留给他的那间东厢房里结了婚,生了孩子。他的媳妇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他的儿子个子也很高,很帅气。可是,王大爷再也没有回来过。难道他不想他的儿子,不想他的孙子吗?
40多年来,我曾经多次去甘肃,走过甘肃的好多地方,每一次去,都会想起王大爷,想起这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当然,也会想起那只“泥斑马”。
篇4:春泥散文
春泥散文
夜又亮了,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热闹之中,在热闹之外,关紧一扇门,不惊扰黑暗。黑暗是你轻薄的纱衣么?没有分量,没有形体,收拢起往事的表情,透不过一丝陈年的旧梦。倚着墙壁,静谧中席地而坐,琴键的敲击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风铃在窗棂上轻轻摆动,歌声响起的刹那爆发深情的低鸣。
春泥。她的词,他的曲。他的嗓音并不悠扬,有些粗重嘶哑,似有沙砾在咽喉中滚动。深到痛处的情愁含在歌声里,唱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她的词是美到极处的,像她屡经岁月洗淘依旧纯美如花的容颜。清亮的眸中装满不加掩饰的天真,眉间闪现一缕似有若无的幽怨。天真的是等爱的心,幽怨的是得不到回应。他爱,她也爱,只是爱情的天平从来不曾等重,她只来得及看到他匆匆来去的背影,像一阵无法掌控的风。
如火如荼的,是他的事业。他在忙碌的节奏中自得其乐,她睁着寂寞的眼睛,在数不清的长夜里独对孤灯。花季是稍纵即逝的昙花一现,爱人啊,因为等待,这颗心上累累地布满皱纹。很想一起平平淡淡,携手同游人间,只是在人海沉浮的渺茫里,所有方向都已迷失,伸出去的手,够不到那一角飘飞的衣袂。
绯闻像铺天盖地的雪崩,呼啸着吞没一切对与错。有谁知道,那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春梦,梦的底版上印着黑白两色的寂寞。因为寂寞,错将一个不期而至的闯入者关进心门,错将春梦寄托过路的舟子,在梦河深处夜夜摆荡。梦总有醒来的时候,犯下的错却成了永远的伤痛,苦果自吞。
他们努力。她写,他唱。“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他们不去理会世俗的'人群,让沉默阻挡他们窥探的眼神。“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路途漫长无止尽。”他迟到的温柔是一把钝了的刀,将她的心割出更多伤痛。“多想提起勇气好好的呵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那本应是一种沉默的隐忍,她纤细的笔杆却将现实中的一切无奈泄露无遗。“多想”,让想法只能成为想法,只能成为一个还不了的愿。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世人以为那是他们复合的誓言。哪里是复合哟?那是一个告别,告别一个四季,告别共有的曾经。这一场花事已尽,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谁的眼泪在飞?在风中,在雨中,随发丝轻舞飞扬,无处投寄的伤感,凝聚在音符里四下飞溅,汹涌。
山林在日落前鼓噪了风声,霞光掩没在暗沉的阴霾里。“迷雾散尽一切终于变清晰,爱与痛都变成回忆。遗忘过去繁华灿烂在天际,等待已有了结局。我会提起勇气好好地呵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他说:我会。可是那些往事已如一场夜雨,打湿花径,一地落红。飞走的是树,留下的是鸟。飞翔吧!失去了栖身的树,何必还在原地踯躅不去?誓言犹有余温,缱绻已是冰层下封冻的隔绝。一样的天空,一样的风,除了烟水里偶尔的凄迷。他朝,两忘罢。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朴树在自己的歌中这样唱道。朴树的歌,也许是对他和她的最好诠释。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篇5:想起藕花香散文
想起藕花香散文
近来膝盖风湿病发,不便行走,久违了往日的荷塘。去年此时,每日走过,每日花香,每日明媚的早晨。当别人从荷塘旁匆匆而过,只给藕花投去一瞥的时候,我总是驻足,凝望,沉思。藕花的美,不像葵花一般张扬向阳,不像樱花一样令人窒息,也不像牡丹花那样富贵妖娆,就是那样静静地,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清新,静雅,脱俗。
自从有了《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便成了藕花的招牌。这是诗人将自己的性情或者向往,寄托在了藕花。藕花至今也不懂,永远也不会懂,也没有必要懂。率性而生活,洁身而自好,不必在意别人的眼神。没有必要让别人无路可走,但走自己的路,无可争辩。
这一片藕花,其实活得很不容易。她们没有生在水中央,而是长在水边的一块凸起的小丘上。只有下大雨水位上涨的时候,才可能有水流穿过。但是,她们似乎并不介意,盛开得一点儿也不惜力。不算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但“映日荷花别样红”还是有的,这就足够了。淡泊的心,淡泊的生活,就会有淡泊的意境。
荷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连对面水榭的檐牙似乎也受到了浸染,柔和了许多。一只小鸟落下,在晨曦中啄着昨晚的梦。每个日落,都是梦的开始;每个日出,都是梦的清醒。人如此,鸟也如此,藕花也如此吧。在这样不尽如意的环境里,一丝不苟地盛开着自己的梦想。
藕花跟岸边的杨柳对望着,一个在空中缠绵,一个在水中微笑。多少年了,她们几乎是同时在春风骀荡中萌动,在夏风抚摸下繁盛,在秋风飒飒中枯萎,在寒风中等待。没有生死契约,没有焚香叩头,心心相印才是真的情愫。杨柳为藕花投下浓阴一片,藕花为杨柳送上清香一缕,这就够了。
我不大喜欢在阳光灿烂的时候,站在藕花的旁边。赤日之下的藕花,尽态极妍,缦立远视,妖娆曼妙,让人心旌摇动,浮躁起来,伸手就想掐下来把玩。这可不是好的境界,忘记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历史定论。对于你喜爱的东西,未必要动手,动眼,动心,就足够了。
对于赏荷,我认为最高的境界,应该是在星光闪烁之际。首先是嗅其香,朱自清说过“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藕花香的清淡,正适合于你淡泊的情怀。尘俗之情,富贵之念,绝不适合。富贵的杜丹,炽烈的玫瑰,则不适合于月夜观赏,只能在日光之下。
星光之下,微风渺渺,端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闭上眼睛,听荷叶沙沙作响。一缕清香,如约而来,像久别的情人,轻轻入怀,轻轻入心。藕花的香,不会在你的鼻尖停留太久,一阵风过,了无踪迹。若要寻觅,需要另一阵风的到来。这就像幸福,不可能总呆在身边,偶尔走丢了,你不必伤怀,应该在寻找中耐心等待,不能急于求成。
当然,你也可以微睁双眸,看月色轻晃,摇曳了池中那点点藕花。月光下的藕花只有这素净的白花,方能落入你的明眸。朱自清就写道“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这白花,最适合宁静的心,让你躁动的心安静下来。即使有晚风摇动,花儿摇曳,你的心潮也不会荡漾,所以“心里颇不宁静”的朱老夫子就走向了月色中的荷塘。
如果你在细雨中走进荷塘,那也是很惬意的。这个时候的藕花,比起梨花带雨,更楚楚动人。如果说梨花带雨是一种凄婉的美,藕花带雨则完全是一种含笑的美。虽然泪花点点,泪珠滚滚,但那是从心底笑出来的。她是站在自己的雨季,上演着自己的一出戏,让自己素雅的身影更加素雅,素洁的心灵更加素洁。
对面的雨榭之中,不知何人在播放着刘珂矣的《芙蓉雨》:“藕花香,染檐牙,惹那诗人纵步随她,佩声微,琴声退,斗胆了一池眉叶丹砂。”这种充满佛声禅意的旋律和词句,总能让人顿生宁静,消除浮躁,享受红尘之外的清淡,仿佛涓涓清流,洗涤着蒙尘的心灵。细雨中的`藕花是不是也在用这禅意洗涤着呢?
这一方藕花,也算奇妙,不仅有白的,还有红的,粉红的,红白相间的……细雨中的红,不再炽烈,收敛了热烈,不胜娇羞;雨丝绵绵不断地在粉色的花上书写着,似乎在做着粉红色的回忆……这景致,也适合你沉思,想一想昨天的不冷静,想一想明天的第一笔该如何书写。
雨中似乎闻不到藕花之香,或许被细雨洗进了粼粼波光吧?是的,藕花香随着微风细浪,送到了对岸,雨中行走的一对儿,恐怕是被藕花香吸引住了吧,来到藕花之前,驻足,寻觅,拍照。他们的清纯,他们的青春,像极了并蒂莲花开。“莲花水上思梁祝,为报知音并蒂开。生本江湖何惧浪,不教清丽染尘埃。”此时,即使没有藕花香不也是很美的吗?
这一对儿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荷塘,远去的背影是两手相牵的。我想,静美的藕花已经盛开在了两人的心田,藕花的清香已经浸染了两人的生命。明年的今日,还会有并蒂莲花开。
天空有雨燕斜飞,是不是在寻觅藕花香呢?人生路上,我们时不时地丢失一些人和事,然后就寻寻觅觅,可能在凄凄惨惨后柳岸花明,或许在冷冷清清中不再回来。细雨荷花香,微风燕子飞,就是一种清新与轻灵。在这样的意境之中,你会暂得宁静,心情舒畅,享受着这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篇6:尘泥人生散文
尘泥人生散文
初中时读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句名言,只觉如夏日观荷,清风拂面,浑身畅爽;又似啜饮香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又仿佛仙乐入耳,余音绕梁。
高中时再读这句话已觉得仿佛一个不太口渴的人在喝蒸馏水,全然感觉不到任何滋味。
如今年过四十,再拿起来读,竟读出了异味!
“出淤泥而不染”!何为淤泥?
个人的生命在这没有时空的宇宙内生存的时间不过一瞬,他的活动范围也极其有限。即使踏遍全球又如何?即使你曾经登上太空又如何?与这浩茫的宇宙相比还不是一席之地?甚至更小?即使你交际范围广,认识数万人又如何?与这地球上的几十亿人类、数不清的万物生灵相比,你所认识的人数还不是寥寥无几?即使你博学鸿儒,上知天文、下识地理、文海能够畅游、理学能够精通、史海能钩沉又如何?与人类未知的世界相比,还不是一知半解?
虽说由于交通、无线电、网络等交际手段的迅猛发展,国际距离越来越短,全球逐渐在向地球村的方向演变。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一天比一天更为方便,但毕竟由于心理素质、文化差异、意识形态、利益冲突等方面的影响,人类离无间交往还遥远的很!即使富甲全球之首,也不可能让你的交流范围扩大到你想要到的任何地方!至于一般人,交往圈子就更小,不外乎邻里乡亲、同学同事、上下级领导、普通庶民而已,虽说街上人来人往如流云,你认识的有几个?属于你交往圈子的能有几个?能做你朋友、知心人的又有几个?恐怕你只会摇头吧!
而写出“出淤泥不染”的名句的周敦颐生于北宋,那时的疆域不用说与汉唐相比,就是与秦朝相比亦望洋自叹!那时候的交通还不是靠蓄力、牛马车、人的脚力来完成?就说他有徐霞客的毅力和精力,他能走多远?更何况周老先生也根本没走多远!那时候理学盛行,人们的言行、思想更是饱受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周敦颐老先生本身就是一个理学家,那么他的交往能广到那里去?还不是左邻右舍、官场上下、学子同仁?他自己“出淤泥而不染”这淤泥大概就是他的交往圈子吧!
不记得哪位哲学家说过:“他人即是地狱”这句话。固然这位哲学家说这话是有一定的背景条件的,可也不能把话说这么绝对吧!何谓“他人”?就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包括父母姐妹师长朋友同事领导!
如果没有父母这样的“地狱”,恐怕一个人来不及进入人世首先就下了地狱;没有兄弟姐妹这样的“地狱”,人得一生还不是寂寞前行,如跋涉荒凉的雪山,要缺少很多温暖吗?没有师长朋友这样的“地狱”你的人生还不是犹如沙漠独行?没有同事、领导这样的“地狱”你的人生价值、如何得以体现?你的能力如何得以发挥?再美的红花也得绿叶陪!很难想象在一个没有他人的世界里,一个人该如何生存!也许你会说,鲁滨逊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鲁滨逊也有狗、“星期五”作陪,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小说人物啊!如果在现实中的荒野,恐怕他早变成“狼人”“猴人”“象人”或者什么动物人,或者什么人也不是,而尸弃荒原了!
一个人由于出生、学识、修养不同,对世界、人生是有自己不同的独特体验与感受,但没有必要标榜自我,贬低他人:把自己比作出水芙蓉,把他人比作淤泥浊水;把自己比作珍珠翡翠,把他人比作泥沙瓦石;把自己比作国器国粹,把他人比作败类渣滓.......殊不知“墙角的花啊,在你孤芳自赏时,你的天地便小了!”;殊不知,你在感叹尘世污秽如泥时,别人也在感叹人心不古;殊不知在你把别人当做尘土时,你早已是别人眼中的污泥。人世就是这样一个你离不开它它也离不开你的互相依傍存在的群体!反观整个自然又何尝不是齿唇相依的互惠关系?所以,作为社会中的个体,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一时失利、失势、受挫、悲观就把尘世比作污泥来高标自己的与众不同、遗世独立的个性!
再说,有人鄙弃尘俗,尘俗对你的重要性你可知道?
正是这蝼蚁众生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还正在掌控着历史前进的航舵!没有这芸芸众生的辛勤劳动、默默奉献,你那“天姿国色“的艳丽的如何得以“倾国倾城”?没有满地芳草绿,如何彰显洛南牡丹红?所以啊!我奉劝那些盲目清高的所谓君子们还是正视你脚下的尘埃,你脚下的.泥土,找对你自己的位置吧!不要因为鄙弃尘世反而被人世抛弃。迷失了自我!
有人认为宇宙中的尘埃污染了环境,污染了大气,成为地球不可承受之重!你可知道正是那些尘埃保护了地球,保护了地球上的水、也保护了地球万物,包括人类宝贵的生命!如果没有宇宙尘埃,地球上一样也不可能有生命存在!如果没有宇宙尘埃,你就不会送走一个又一个晚霞灿烂的黄昏,也不会迎来一个又一个曙光氤氲的黎明!如果没有宇宙尘埃,你就不可能春赏芳华、夏观风荷、秋望银月,冬接雪花!
因此,作为宇宙中的一个公民,我们没有权利,也不应该诅咒这造就生命的哪怕一粒尘埃,鄙薄这凡尘人生组成的大千世界百杂碎,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适应它,我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心包容它,我们能做的就是满怀感恩的心来感谢它!感谢这尘泥人生!
有的人也许会说:“无知!周敦颐老先生是说人应该洁身自好做君子!你借题发挥什么?你自己甘于堕落还让别人也跟着堕落?俗气!”对!周老先生自有他的理由写这篇文章,来为世人营造一方远离尘俗的心灵净土!一个人可以出尘出世,可以升天入仙。但不应该吧诅咒尘世、唾弃尘世作为你自己修仙入道的理由吧!毕竟,世上凡夫俗子多,渴饮风露,饥餐山果的仙人古来能有几个?诗仙李白也离不开一日三餐啊!
僧多粥少,狼多肉少,这个世界就是在争夺中进步,人人都有权利生存,都有权利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能者多得。尽管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但社会毕竟在向前发展,人类的生活条件毕竟在大大改善,没有必要因为患得患失、愤世嫉俗而脱离众生进而诅咒人类的伟大。更没有必要把给你带来痛苦社交圈子看作“淤泥”,而把自己标榜为“不染”尘泥的“清莲”吧!没有必要把自己看做君子而把他人看做小人吧!
生命之于尘世犹若白驹过隙,稍纵即逝,除去懵懂无知的童年、少年时代,除去心有余力不及的老年时代,除去休息、卧病时刻以及其它无奈消耗的时间,真正属于自己的真正能利用起来为社会做点事情的日子能有多少?因此,还是收起怨怼,摈弃杂念,放下得失。将自己作为一粒充满生机种子,播进这厚实的尘泥人生,深深扎根于此,开出属于自己芬芳的那朵花,结出属于自己的那粒沉甸甸的果实吧!收拾行囊,走吧!
还在观望什么?等待什么?再等下去,自己就真的变成了一粒渺小的轻尘,落在时光记忆的隧道里都没有一点回音啊!携手!来!走吧!
篇7:泥,石板,橡胶散文
泥,石板,橡胶散文
时针提起裙边一圈圈飞快地旋转,台历的衣裳一页页翻飞变换着,望向书桌一角的历史作业纸,仍有一项静待着右侧的对勾,跟着它的指引,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好友与我出发前往十九路军陵园。按照百度到的地铁路线换乘,问了无数行人,再带着怀疑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简直不像路的小路。终于,看到了陵园宏伟大气的石门,以及近在眼前的另一个地铁站。
初入,误打误撞地走近了将士公墓,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密密地绕着公墓围了一圈,入口需走得极近了才能完全瞧见,我们携手踏上台阶,园内满是低矮而茂密的灌木丛,只顺着入口开了一条石板小路,尽头处便是将军墓,肃穆庄严。走了几步,方才发现路两边灌木丛繁茂枝叶的掩映下,满是鳞次栉比的厚重石盖,只不算厚的一层露出地面,不见碑石,亦无姓名。一时间,连感叹的话也噎在了喉咙,表情连带着眼神都不觉地变得庄正凝重,饶了弯路的怨念更是烟消云散,感受到的只有心底涌起的无尽敬仰与感激。
继续走着,迎着耀眼的阳光,似乎看到了1932硝烟四起的上海。日本蓄谋在上海制造事端,一二八事变爆发,十九路军因奋起抵抗闻名全国。而战斗的过程不可谓不艰苦,1月底的冰天雪地中,将士们仅着单衣短裤作战,武器装备亦不足。曾晖爷爷是战争的幸存者,采访中说,军长告诉他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有胜,不准败,只有死,不准退!
十二个字,敲击在每位士兵的心头。穿越时空,将士们漫天炮火中穿着单薄的衣物穿过枪林弹雨的身影近在眼前,他们奋力跑过被轰炸得坑坑洼洼的泥路,不顾寒冷与伤痛,往敌人跑去,往新中国跑去,眼中满是保家卫国的坚定。
他们一步步踏着,我亦一步步地走着,恍惚间已到了将军墓前,无需言语,同是中华儿女的我们默契地深深地鞠下身子,眼前是洁净平整的'石板路。
回忆随着岁月长河中的吉光片羽一起被再次尘封于记忆的箱箧中,脚下是松软的草地,耳边传来领导的讲话声,『今天第一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这对推动国际和地区合作具有重要意义,“一带一路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简称…….”我认真地听着,沿着眼前崭新的橡胶跑道,战士们踏着坑坑坑洼的土路跑来,扬起大片尘土,终消失于与橡胶跑道的交接处。而五星红旗飘扬着,不时露出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太阳,那日光炫目得很,好似将永远闪耀。
篇8:泥地的散文
泥地的散文
早晨,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透过屋里的小窗户向外面望去,远处的群山云遮雾罩,犹如仙境一般。
关山脚下的小村庄,这时候一片寂静,偶尔能够听见几声公鸡打鸣和家犬的吠叫,村里村外的羊肠小道上,看不到一个人的踪影,只有山川中的溪流潺潺发出响声,缓缓淌向远方。
我们居住的茅草屋是依山傍溪而立,整整齐齐的六间平房一字排开,这些房屋虽然简陋,可是比起一直住在大队饲养室里要好多了。
我们的小屋里住着十几名从古城来插队落户的学生,我与丰云被分配住在一起,因为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小屋里有两张土炕,左边的一张已经塌陷,这就是我晚上栖息的地方,不会修补炕,我只好用麦草垫在坑中间,上面再铺上一层褥子,可是每晚感觉还是睡在了炕洞子里面,早晨醒来时就腰酸背痛。
我不会缝被子,褥子和被子已经有两年没有拆洗过了,硬的就像青石板,盖在身上犹如压了一块重物,石头般的被褥与柔软的麦草搭帮,倒是刚柔并济、软硬结合了。
靠近屋门处是用土坯垒成的炉灶,大铁锅就镶在上面,无论是打搅团还是烙包谷面饼子,都是在一个锅里完成,炉灶的内侧是一个小风箱,每当烧火做饭时就会拉得呼呼作响,房中除了土炕和灶台外没有任何的物件。
冬日来时,躺在坍塌的土炕上,感到有些冰凉,整个冬天都是在这张“床”上睡的,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小屋房顶上的.茅草被吹得哗哗作响,房内四处漏风,我只能穿着棉袄棉裤,戴着棉帽子,再盖上硬硬厚厚的棉被才能入睡。每天都在盼望着寒冬早点过去,好不容易盼来了春天,可是,阴雨连绵的天气还是感觉到挺冷的。
天下雨,就是老天爷给放假,听不到上工的钟声,想睡到几点钟就睡到几点钟,我已经醒来多时了,扭头看看对面炕上的丰云,他还鼾声呼呼地在梦乡游荡。
中午做饭已经没有柴火了,待到天晴时,才能到附近的地里去拾些软柴来,或者去浅山上砍几棵树当硬柴,可是连续几天的阴雨,从小屋通往外面的路全是深深的淤泥,整个村庄里的道路被雨水淋后就变成了泥地,要出去走一遭,泥地上深深的淤泥会让你举步维艰拔不出脚来,看着屋外的泥地,我心中就有种莫名的凄凉,哎,这日子怎么过啊!
小时候遇到下雨,姥姥总是不让我和弟弟出门,坐在屋里的床上过家家,积木摆了一床。黄昏时分,妈妈下班回来了,她的雨鞋上面沾满了泥巴,妈妈一边脱掉雨鞋一边轻声说:“外面地上的泥太多了,雨鞋里都灌进了泥水。”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烙下了泥地的印象,我常常庆幸自己不用在雨天出门,享受着家里的温暖。
我慢慢地长大了,下雨时也得出门去,那些年家里穷,没有钱给我买雨鞋,小学五年级时还穿着妈妈穿过的女式布鞋,女式鞋有个横跨脚背的鞋带,所以我就常常被同学们笑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父亲被诬陷流放远去了,母亲就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雨鞋,遇到刮风下雨,我的鞋一定会被地上厚厚的泥土包围起来,脚上和腿上沾满了泥水,雨天出门时,就对泥地有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上山下乡开始了,我来到了关山脚下的农村插队落户,每当下雨的时候,村庄里的大地一片泥泞,天气稍微暖和的时节,就能够看到成群的村民掳起裤腿,光脚行走在广阔的田地中,可是我不习惯光脚。
刚来到农村的时候,我也曾模仿村民们光脚踩过泥地,那种感觉犹如万箭穿刺,总觉得脚和泥巴在一起不是个滋味。
下乡时从家里带来的都是旧鞋,能够穿着劳动的仅有一双短腰解放鞋,这双鞋还是大串联去北京时妈妈咬牙给我买的,鞋子前面已经露出了大拇指,我向往着有一双高腰的解放鞋,能踩泥地又能走山路,我去县城的百货商店看了,一双高腰解放鞋要六元五角钱,我们的劳动日一天才一角五分钱,哪得多少个辛苦的劳动日累积才能买得起啊!向妈妈要?我开不了口,知道妈妈不容易,要养活一家人。
有一天,乡村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是远在新疆的姨妈写来的,信中写道:“孩子,知道你在农村很艰苦,你妈妈又遭遇了政治上的不幸,姨妈离得远不能来看你,但是我想帮助你,你想要什么东西?可以来信告诉我。”姨妈和姨父在新疆工作,经济条件还不错,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我想了又想,决定要一双高腰解放鞋。
两个月后,新疆寄来了一双崭新的高腰解放鞋,我打心底里感谢姨妈的帮助。从此,我穿着这双鞋上山砍柴下地劳动,筑大坝修公路,但是,总舍不得穿着它踩泥地。
有一次特殊的经历,却让我不再畏惧泥地了。
那一天,上工的钟声响了,我们匆匆地从小屋中走了出来,队长分配了活路,我和丰云被分配去起圈,说起农村起圈的活路来,不轻不重,又脏又累,一般是分配给拿八分工的女社员的,我们年龄小身子骨单薄,体力比不上村里的农民,所以男生就给评定了八分工,女生评定了六分工。
我与丰云抗起铁锹,跟随几个农村的女人来到了一个诺大的池子旁,还没有走到跟前,就闻到了臭气熏天的刺鼻味道,原来这个圈并不是猪圈或者羊圈,而是人工挖的大坑,平时积攒着人猪羊牛马狗的粪便,等积攒到一定的数量时,再把粪便挖出来与细土搅和在一起,用来给贫瘠的土地上肥料。
起这个圈的人要分成两组,一组人要跳到池子里去,把粪便用铁锹一下一下地铲到池子上面,另一组人则把铲上来的粪便与细土按比例进行搅拌,然后垒成一个个的土堆,慢慢晾干,第二天再用扁担和竹筐挑到地里去施肥。
我与丰云没有按比例搅和肥料的经验,带队的中年女人便让我俩跳进粪池里去起圈,本来学生来到农村就给农民带来了许多麻烦,不会干农活和怕脏怕苦,就成了当地村民们善意的笑料,面对满池子稀糊糊的粪便,下去?还是不下去?我犹豫了,四周的村民们开始嗤嗤笑起来,尽管那是善意的玩笑,可是我骨子里的倔犟劲还是爆发了出来,我毫不犹豫脱掉了鞋子,掳起了裤腿,一下子就跳到了池子里面。
试想,一个踩着泥巴都会感到不舒服的人,当踩到泥一般的粪便中时,会有什么样感觉?我强忍住那刺鼻的臭气,挥舞起铁锹,与大家一起足足干了两三个钟头,才起完了这次圈。
从此,下雨时泥泞的土地我不再惧怕了,是这次劳动锻炼了我的意志。
对面炕上的丰云这时候睡醒了,看到我躺在床上发愣,就大声用开封话吟起了顺口溜:“今天中午没柴烧,村头村尾泥档道,你我肚中如汤煮,想吃饭就得起床……”
这时,窗外的春雨已经不下了,我与丰云从床上爬了起来,我看了看摆在床头的高腰解放鞋,对丰云说:“哎,下雨舍不得穿它踩泥地,还是穿那双漏脚的旧鞋吧。”
远方的群山已经依稀可见了,那乡村泥泞的道路,曲曲弯弯地通向下一个村庄,我在想:人生就是一条弯弯曲曲泥泞的道路,从一个村庄通向下一个村庄,可是,我什么时候能够走出这块泥地呢?